《得过且过》一块钱的姜米

4、灰村

　　分好食物，剩下的那一半也没再放在推车中，由每个人自己保管。

　　将推车掩在路边那草丛中，众人再一次踏上了路途。

　　只是这次的目的地不再未知，却比未知还让人不安。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有越变越大的趋势，像是催促他们加快步伐。

　　不像现代社会的铺满水泥、沥青的大道，灰村的路是那种黄泥小道，晴天踩上扬起一阵的灰，雨天可能就是一脚的泥泞。

　　临近村口，灰村的情况一览无余，入眼的皆是泥瓦小屋，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只有偶尔也有几幢青砖大房夹在其中，倒是和那些小屋隔得较远。

　　一眼看去，只觉得有些怪异。

　　只是这会儿众人也顾不上这怪异，雨滴逐渐变大，有些湿润的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让人觉得有些冷。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村中小道上没有一个人。

　　众人向最近的那座二层小楼走去，准备敲门询问。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些阴森：“你们，就是来借宿的旅人吗？”

　　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背漫上来，宋姜猛的转身。

　　来人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子，那脸被挡在大大的帽围之中，让人瞧不出身材样貌。

　　这人，怎么出现的？

　　“借宿的旅人？”宋姜将他的话在嘴里无声的过一遍，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们——哪一点像旅人了？

　　只是她也没去反驳，只顺着那黑袍人的话，高声询问，仿佛用声音压过了对方，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感：“算是吧，那么请问，雨下的有点大，可以先让我们进屋子说吗？”

　　虽然这村子令人不安，可眼下再这么淋下去，万一伤了风寒，说不得要更糟了。

　　“当然，我们早已为诸位备下了休息的地方，只是，你们这么多人，可住不下一个屋子。”黑袍男人似是顿了顿，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有一些哑，宋姜他们只觉得这声音中充满了恶意：“你们可想好了，怎么分开住吗？”

　　一来就要分开？众人都不太乐意。

　　人生地不熟，纵使在场的人也不算熟悉，可经历过同一场逃难，待在一起也总比在这陌生的地方独处来的强。

　　众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连往日里有些冲动的范成和都感到了不对劲，他也没有轻易开口。

　　见气氛有些冷，男学生姜元河将紧绷着的手从口袋中抽出，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手臂，语气随意：“房间不够吗，我们可以打地铺的。”

　　“那可不行啊，我们的被子都是干净的，地上有灰，可不能糟蹋。”黑袍人看着姜元河，仿佛有些生气。

　　这一眼，让姜元河只觉得一股冷意从骨头里冒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

　　“小孩子年轻不懂事，平日里都在学习，没有做过家务，大哥你别见怪。况且我们站在这，雨越来越大，实在是又冷又渴，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屋喝口水避避雨。时间也早，分房的事情坐下来再说嘛。”宋姜眼见气氛不对，赶忙出来解围。

　　“对，对，是我想当然了，大哥你别介意。”努力抑制着发抖的身体，姜元河顺着宋姜的话，向黑袍人解释。

　　黑袍人又盯了他一会儿，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移开了眼睛，这件事算是翻了篇。

　　在场的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些人甚至暗暗的怪上了姜元河的冲动。

　　黑袍人向众人身边的房子走去，众人下意识的分开两边，将路让了出来。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眼前的那扇门。

　　“大哥，这是你的家啊？”姜元河仿佛忘了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凑到黑袍人的身边，好奇的问。

　　宋姜有些好笑又好气，她觉得这姜元河的心也太大了。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的家？”黑袍人推门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推开门。

　　只是被黑袍人这一怼，有些出乎姜元河的意料，接下来想说的话被呛在了喉咙中，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咳，咳咳，大哥你真爱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意识到自己有些话多，黑袍人重新严肃了起来，他带头走进了屋子，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众人说道：“进来吧。”

　　小屋在外边看着不大，进来后却觉得挺宽阔。

　　没有什么家具，入眼便是一张大桌子，四周围着四条长板凳——这么多人，就算挤一挤，也坐不太下。

　　没等众人尴尬，黑袍人又走进内屋，搬出了三条长板凳，只是本来有些严肃的他，夹着三张板凳出来，这画面无端的有些好笑，也驱散了一些众人心中的不安感。

　　“这黑袍人大约还是个人。”宋姜心想。

　　是人，比起那些未知，就没那么可怕了。

　　“坐吧。”放下长凳，黑袍人向众人示意，他走向那唯一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想好了吗，怎么分开住。”他又抛出了那个问题。

　　只是这一次，再没打的众人措手不及，稍微静下心后，小部分人已经在心中想好回复的答案了。

　　“只是不知，我们要分几个房间？”眼下什么信息都没有，深思熟虑之下，罗温伦问出了这个众人需要知道的问题。

　　“村中空房间倒是很多，一人一间都行。”黑袍人轻轻的笑了笑，不知是不是他们听多了习惯了，觉得这嗓音也没那么哑了。

　　“啊，这样吗，只是一个人晚上太无聊了，我想跟我朋友一块住，可以吗？”罗温伦拍了拍站在旁边的陶天逸和范成和，示意他们站近点。

　　两人赶忙靠近，同意他的说法。

　　平日出差，他们也经常只开一间房，倒是没什么不情愿。

　　而其他人虽然平时习惯一个人睡，却也不会去介意和他人一个房间，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身边的人再陌生，也能给自己一份安全感。

　　黑袍人倒是无所谓：“你们要是愿意挤一挤，也行。”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先是往上指去，见众人看来，又向角落处指了指：“楼上有两间房，楼梯在那，你们看看谁住，其他人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别的屋子。”那手指白皙纤长又骨节分明，倒像是个年轻人的手。

　　“太麻烦了大哥你了，两间屋子够了，再挤一挤就是，我们没那么矫情。”姜元河试探的问，他有些坚持让众人待在一处。

　　到这会，对姜元河不满的人也有些看出来了，众人又不蠢，这男学生不是傻大胆，他好像有什么计划。

　　“那也行，只是被子不太够，来两个人跟我去其他人家里借几床。”黑袍人都随他们，只要众人愿意，这也不算大事。

　　“算我一个。”话音刚落，不等商量，蒋景龙直接接下口，他在这种事情上都特别积极，他看向众人：“我力气大，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也算一个吧。”宋姜接下另一个位置，像是怕花臂大哥反驳：“外面下了雨，我带了伞，我给你打伞。”

　　“不用带伞，雨就要停了。”黑袍人突兀的插了句。

　　“是，是吗。”宋姜干笑：“那也没关系，反正也要两个人。”

　　只是她心中疑惑，他怎么知道雨要停了？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黑袍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过去开门，门外的人声有些清，门内的人都没听清，只知道是个女声。

　　“是吗，行吧，等我一下。”不知门外说了什么，门内的人们只听见黑袍人应了这么一声。

　　他虚掩了下门，遮住了门外的身影，转身对着大家：“隔壁的宋嫂子说饭做好了，我先跟她去拿饭，被子的事不急，你们吃完了再跟我去。”

　　话毕，就出去了，只是关上门后，宋姜好像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等到门外的脚步远去，她才上前去，轻手轻脚的学着黑袍人拉了下门——果然锁上了。

　　“门锁了，出不去。”她有些无奈的对着其他人。

　　“我觉得有些不对，敲门声响起之前，你们有听见脚步声吗？”发出疑问的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陶天逸。

　　“我也没听见。”甄迎曼和杨夏旋同声回答道。

　　“这里处处都是古怪，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蒋大哥，你怎么就答应了跟他去取被子呢，我们冻一晚上没什么，外面也不知道危不危险。”仲小谷有些焦急，蒋景龙站在那，就是她心中的定心骨，人又热心，万一出了事，他们可就少了一份保障。

　　“小姑娘可不能这么说，我老了，可挨不住冻。”许山瞪了眼仲小谷，他可不管谁跟着去取被子，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他只知道他可不想半夜被冻醒。

　　“那你去啊，你自己冷自己取被子，让别人冲前面算什么。”仲小谷也不甘示弱，直言回了回去。

　　“好了，轻一点，隔墙有耳。”蒋景龙虚指了指外面，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镇住差点吵起来的两人：“这地方有古怪我知道，只是我反应快，万一有事我也能躲过去，我也是想着，跟他出去，也能知道一些情报，你们把凳子搬过来，我们坐一块讨论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那黑袍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得抓紧时间，别把时间浪费在吵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