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且过》一块钱的姜米

13、暗道

　　忽然间，那只手抓住了宋姜的胳膊，将她用力的一拉。

　　宋姜没有防备之下，一把被抓进了房屋之中。

　　身后一个敌人，外面两个，宋姜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嘴，将尖叫声压回了嗓子。

　　只有一个她还能想办法逃走，但要是发出声音将外面的两个黑袍人引过来，想来她是必死无疑。

　　虽然不知道身后这个为什么没有和外面的联手，宋姜缓缓垂下手臂，准备给身后的人一个肘击。

　　身后那人却突然靠近她的脖子，缓缓吐出的气让宋姜瞬间有些僵硬，很快的，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姜，是我，甄迎曼。”

　　甄迎曼？

　　她缓缓转过身，屋内虽然有些黑，可借着屋子另一边从窗户照进的月光，还是能隐隐约约的看清身边的人的轮廓。

　　确实有些像甄迎曼。

　　甄迎曼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屋外：“我在屋内看见你被身后的黑袍人追着跑，我在这挥手，你好像没有看到。你也应该有看见前面的那个黑袍人，是之前追着我的，本来你离我有些远，直到你靠近屋子附近，我才敢拉你一把，现在该怎么办？”

　　宋姜想了想，没有回答，顺着门边看向外面。

　　这个角度看不见黑袍人，只能看见院子之中的景象。

　　月光弥漫在院子之中，之前没有注意，这会才发现这院子有一些眼熟。

　　好像是宋大嫂的屋子。

　　“哒——哒——哒——”

　　脚步声缓缓逼近又走远，甄迎曼有些着急，她伸手拉住宋姜的手，有一些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宋姜想起之前蒋景龙说的暗道。

　　她回握住甄迎曼的手，给了她些镇定，拉着她往屋子的墙走去。

　　之前的黑袍人和宋嫂子进屋子之后，没过多久就没了声音，想来暗道离门口不会很远，屋中黑暗，随意走动怕会撞到什么发出声响引来外面的黑袍人。而之前蒋景龙说过，暗道在衣柜之内，那么顺着墙壁摸索，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脚步声又越来越近，宋姜在这时候终于摸到了衣柜。

　　她不敢开手电去照，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柜门，手上稍稍用力，推着柜门轻轻的拉开。

　　衣柜的合页倒是保养的挺好，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宋姜跪在地上，寻找蒋景龙说过的暗扣。

　　轻轻的“哒”的一声响起，宋姜推开底板，一道阶梯出现在眼前。

　　回过身拉了一把甄迎曼，等甄迎曼进到阶梯之中后，她将外面的柜门慢慢的恢复原状，又从阶梯上将底板推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后背，已经湿透了。

　　一阵微风吹来，宋姜打了个哆嗦，她赶紧从口袋中摸出手电，打开照亮。

　　不算很明亮的一道光，却给了两人安全感。

　　无声的顺着通道前进，直到大约五六分钟之后，估摸着外面应该听不见她们说话，甄迎曼才开口询问：“吓死我了，我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通道的？”

　　“我跟姜元河遇到蒋哥了。”宋姜解释：“他们也被黑袍人追散了，他刚告诉我每个房间的暗道后，黑袍人就出来了，所以我们又走散了。”

　　宋姜详细的解释了暗道的位置以及怎么打开之后，回问甄迎曼：“杨夏旋呢，没有跟你一块吗？”

　　甄迎曼摇摇头，语气有些黯然：“没有，当时黑袍人直接追着我就跑，我没敢多回头，一直跑到刚才的屋子之后，才发现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在那躲了一会儿，后面就看见了你，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通道中又一阵风吹来，宋姜影影约约闻到了一阵酒香。

　　她忽然停了下来，仔细辨别着味道。

　　身旁的甄迎曼脱口而出：“好像是酒的味道？”

　　“你也闻到了？”宋姜转头看她。

　　甄迎曼询问：“嗯，去看看吗？”

　　宋姜苦笑：“去吧，反正也就这么一条路。”

　　两人顺着路一直前行，通道渐渐有些开阔，很快的，前面出现两条岔道，左边的分叉口，酒香更加的浓郁。

　　两人没有说话，直接朝着左边走去，

　　那是一间石室，没有另外的出口，石室之中摆满一地的相同大小的酒罐子，只是邻近门口有一坛不知什么原因，碎裂开来，那一阵酒香便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

　　酒的味道很浓郁，宋姜从破的瓮子中沾了一点闻了闻，味道很醇，她觉得有一点的晕，看来这些酒瓮之中，酒的纯度都挺高的。

　　宋姜和甄迎曼上前一步，随机敲了敲那些酒瓮，听着回声，像是都是满的，宋姜随意揭开几坛，气味都是相似的，她将酒封了回去，和甄迎曼一起退出了这间石室。

　　“不知道这里这些酒是做什么的，好像摆了很久了，是为了庆祝吗？”甄迎曼有些不太明白。

　　宋姜摇摇头：“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预感，答案很快就会找到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途中也有很多分叉，那些分叉的终点，都是一排排的阶梯，顺着阶梯上去，是衣柜的底板，只是因为没人在外面扭开按钮，因此两人不能顺着阶梯往上出去。

　　将错误的分叉口都做上记号，又走走停停，直到将近一小时后，通道开始渐渐宽阔起来。

　　路面尽头是一扇大大的木门，两人合力推开，伴随着机关细鸣之声，交错的阶梯在脚下延展开来。

　　入眼是一处小祭坛，爬出洞口之后，宋姜仔细分辨了之前留下的记号，她们现在正处于东北方向。

　　从逼仄狭隘的地下空间出来后，宋姜深吸了一口气，隐藏在山林之中的灰村本就空气清新，只是这会儿她的感受更加清晰一些。

　　骤然从黑暗中走到亮出，她觉得自己的视力都变的好了些，一阵风吹起，她推了推身边的甄迎曼，用手电指着不远处挂在矮丛灌木上的破碎布料道：“那是不是衣服的料子？”

　　月光晃晃，印在衣料之上，泛出一片的灰蓝。

　　甄迎曼接过宋姜手中的手电，几步上前。

　　她从地上捡了根枯枝，上前戳了戳，那块布料本来就只是随意的搭在上面，这一下就从灌木上飘到了地上。

　　目光顺着地面上的这一块布料看去，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还有小小的一块。

　　宋姜和甄迎曼跟着走了几步，碎布料一路延伸，每隔不远处就有不大不小的一块，也没被风吹走，就那么静静躺在地上，在各幢房屋之间的缝隙中穿梭。

　　宋姜有些迟疑着问道：“有些眼熟，是不是许哥身上穿的那一件？”

　　“我也觉得像，要跟过去看看吗？”甄迎曼用手电在地面上的碎布料中来回照着，有些不安，这些布料好像是有人有意放置，在引诱他们到那未知的地点。

　　宋姜也迟疑，但心中的感觉让她决定跟上前去，她有预感，这一趟将揭开谜底的一角：“去，我们总得知道许哥的下落。”

　　不知是这放置碎布料的幕后人有意为之还是黑袍人们都有事离开了，亦或是他们的运气比较好，这一程的路，竟没有碰到一个黑袍人。

　　当然，也没有遇到她们的同伴。

　　跟了小半个小时后，宋姜开始怀疑，地上的碎布料真的是从许山身上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吗？

　　她从来不知道一件衣服竟然能分成这么多的小块。

　　只是已经走了这么久的路，她又不甘心在此刻放弃。

　　眼前的路从宽阔到逼仄，又从逼仄到宽阔。

　　月光照着的树影晃了又晃，若不是四周寂静，她们几乎以为是黑袍人追了上来。

　　指引的尽头终于到来，是在村子的外围，宋姜仔细辨认，这是西北方向的小祭坛附近。

　　除了落在祭坛洞口边缘处的最后一片碎布，四周已经没有新的碎布了。

　　两人相视一眼，像是都在询问对方，要进去吗？

　　引导她们的人确实是想让她们进入小祭坛之中，只是也有可能是黑袍人他们设下的陷阱。

　　宋姜有些纠结，她像是在说服甄迎曼，也是在努力说服想退缩的自己：“走吧，都到这里了，我们就进去看看，对方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嗯。”甄迎曼声音淡定。

　　两人合力搬开覆盖在洞口的石板，宋姜发现甄迎曼的手也有一些的抖。

　　空气中有淡淡的腥味飘来。

　　宋姜打头进入其中。

　　只是越往下，腥味越重。

　　两人都有些不安，之前进来的时候，空气中虽然有些潮气，却并没有这一股腥气。

　　直达洞底之后。

　　远远看去，中间那一口棺材的盖子却是已经打开了，腥气正是从那里飘散出来。

　　手电的光照在棺材之中，是一具背对着他们的男尸，皮肤枯皱，已经有些泛白。

　　棺底有一些纤细且颀长的银色小针，一半露在外面，一半扎入尸体之中，尸中的血液顺着小针流到棺底，又从棺底缓缓的流入底部的洞口之中。

　　是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些洞口。

　　虽然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蓝外套，但是宋姜和甄迎曼都已经猜出这句尸体的真实身份了。

　　她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