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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薛十三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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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十三请了老夫人回到薛十二门前,门口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薛十三顺手拉来围在一旁正朝房内张望的弟子打听:“出了什么事?”
“掌门突然一反常态将平日里那些仆从都打发出来,叫了一群丫鬟进去,消息都传开了!”
正说着,薛十二的房门突然向外敞开,一群丫环们双颊绯红,掩面而笑,鱼贯而出。
就在此时,两名侍女搀扶着一名老妇人缓步而来,众人忙分道两侧为老妇人让路。
目送着老妇人进屋后,众人又聚在一处扒上窗台偷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阿婆,您太老了,回吧!”
钱冬儿实在对薛十二日常生活起居用具不熟,所以叫了几个丫环进来帮忙。
没想到竟然一个两个都羞得面红耳赤,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十二转性变成风流公子哥儿了呢!
管他的,谁叫薛十二刺了她一刀?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刀之仇,无以为报嘛。
可面前派来的这个老太太年纪也太大了吧。
钱冬儿一边磕着丫环们才端来的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瞄了那老太太一眼,便埋头继续嗑瓜子去了。
“放肆!十二啊,你是发烧烧糊涂了连我这个老太婆也不认识了?”
那老太婆的话一出,钱冬儿立马正襟危坐认真打量了那老妇人一番。
只见面前这位老人虽头发花白,一身素袍,不施粉黛,不配金银,但被却两位侍女小心搀扶着,眉宇间气度不凡,远远看去却比两侧的侍女还要夺目几分。
钱冬儿暗道失策,差点就要穿帮了,赶忙上前补救:“哦,原来是太奶奶呀!我刚才嗑瓜子儿呢,没看清,快坐快坐!”
钱冬儿说完急急忙忙殷勤地上前搀扶。
“我看你薛十二真是烧傻了,满口胡言乱语!哪有点玄武山庄掌门人的样子。”
钱冬儿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哎呀,好像是有点烧傻了,我这眼呀!云里雾里的,有点花,人也看不清了。”
钱冬儿眼看一副好牌快要打成烂牌的样子,只好使出惯用哄薛十二的杀手锏,扶住额头装头疼:“呀呀呀…这头也疼起来了,有点晕…有点晕…”
然后,顺理成章眼睛一闭,身子一歪,在晕倒之前还有条不紊地挪到了床边,才终于两脚一蹬扑在床上。
所谓两眼一闭,双耳未关,装睡谁不会。
很快,一众弟子,仆从,丫环一涌而入,一时间薛十二的房内也跟着堵得水泄不通了。
“掌门,掌门…”
“快去把周先生请来看看!”
……
然而就在这些纷繁复杂的人声之中,渐渐陷入半梦半醒间的钱冬儿却忽而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男人的声音很陌生,但她却听得格外清晰,就像对着自己耳朵耳语一般。
他说:“演谁不像谁,小心被人戳穿掉了脑袋。”
谁?
钱冬儿觉得自己顿时像是被迷住了,待她想去看看是谁在说话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一间屋子。
她下意识推门一看,竟是空的,是薛十二的房间。
她猛然一惊,醒了。
还是和梦中一样的房间,陈设,布景都一模一样。
薛十二,她钱冬儿还待在薛十二的身体里。
但这一次醒来,钱冬儿却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能像之前那样借着薛十二的身体却做出钱冬儿的行为,说着钱冬儿的话,如果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发现的。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环顾着围在周围的人,每一个人的面孔她都如此陌生,她拼命尝试拼凑记忆,却发现还是一片空白。
既然让她做薛十二,可她除了薛十二之外的一切都一概不知。
钱冬儿暗暗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装睡过去。
“掌门,掌门又晕倒了!”
“周先生怎么还没来呀!”
就在钱冬儿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来到了那间空屋子。
这一次她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写有字条。
白纸黑字,很是醒目。
钱冬儿随手捡起桌上的一张纸条来看,字迹刚硬而随意,不是薛十二的字体。
上面写着:日有三观,一观面,二观心,三观行,寅时起,卯时餐,辰时观日论道…
什么玩意儿?
钱冬儿随手一放,又拿起镜边的一张纸条一看,和刚才在桌上的字体是一样的,看来是一个人写的。
上面又说:不喜束发,然每日仍寅时三刻束一小发髻,配黑绳,若遇重要事宜,可叫薛十三代劳。
薛十三又是谁?
钱冬儿继续走到窗前。上面写着:窗外好光景,可惜…可惜。
莫名其妙。
钱冬儿又陆陆续续将房间里的纸条都翻看了个大概才恍然大悟。
咦,莫不是有哪个高人在告诉她薛十二的生活琐事吧!
钱冬儿暗暗窃喜,忙把所有纸条收集起来又挨着看了一遍,果然不假,这些都是那薛十二的日常。
不过这些是谁留下来的呢?
会是薛十二吗?
“我观掌门的面色红润,因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可能还需多加调理。”
“周先生,十二他脑子有没有问题,我看他似乎…”
“啊~”钱冬儿将手放在嘴边象征性打了个呵欠,心里盘算着如何好好扮演薛十二,目光却有意似无意地偷偷留意众人的神色,扮出一副刚苏醒的样子。
“好似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大家何故都待在此处?”
“十二,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人了!”
“老夫人,放心,掌门已经醒了,您先坐着休息!露儿,雨儿照顾好老夫人。”
薛十三小心翼翼将老妇人搀扶入座,又去一旁拿其他物什。
露儿,雨儿,老夫人…
钱冬儿默默记着这些人的样子,眼睛一直注视着在旁忙里忙外的少年,此人正是刚才推门进来的那个。
薛十三?
“薛十三!”
钱冬儿如今除了半睡半醒间听过薛十三这个名字以及面前的什么露儿,雨儿之流,其他的人她一概不知,她只能试探性喊一声,这句话很保险,即使面前的人不是薛十三,真正的薛十三也会出现,毫无违和。
果然,那少年一听,忙回转身子:“掌门,你刚醒还是多加休息为好,我这会儿正为你备好衣物。免得等会儿老庄主忙完看到你这副模样又要气了。”
钱冬儿不急不躁,仔仔细细揣摩着薛十二平日的语气:“也好,也好,我已无大碍,叫大家都散了吧!”
薛十三嘟囔着嘴:“其他人倒是好打发,只是老夫人和那关小姐怎办?”
薛十三偷瞄了正坐在一旁喝茶的老夫人,索性凑到跟前正欲向钱冬儿打小报告。
谁知钱冬儿天生有种不喜异性靠得太近的毛病,一见薛十三逼近过来就下意识头一偏往里挪了挪。
谁知那薛十三竟是个不长心眼的榆木脑袋,见掌门往里移开半寸,想也不想地又跟着凑近了一点:“老夫人正要问你和关…”
“诶,诶,诶…”
薛十三还没说完只觉腰间一股胀痛,却见自己被病床上病病怏怏的掌门用瓷枕悄无声息地用力一推,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掌门…你…”
“嗯,没想到传说中已病入膏肓,静如处子的薛十二竟如此动若脱兔,生龙活虎?”
说话间只见一位手拿折扇的男子跨步而来,眉眼间盈着满脸笑意。
好讨厌的人啊!这人该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等等,这声音有点熟。
钱冬儿忍着怒气将那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就差从里到外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认识。
然而,这厢未平,那厢又有人说话了。
“臭小子,看什么看,病了一场竟然连半点规矩也没有了,这位是玄狐门的左掌门!”
这人她有点印象,这人就是以前常常棒打鸳鸯,食古不化的薛十二他爹。
每每见到薛十二他爹,钱冬儿都不由瑟缩几分。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左掌门呀!不知阁下…远道而来,有句话说的好呀!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真是有失远迎啊,嗯,今日一见尊容顿觉蓬荜生辉…三生有幸…诶…失敬失敬呀!”
钱冬儿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要模样薛十二那样口若悬河地说些客道话,她也只好绞尽脑计东拉西扯一番。
众人一听,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掌门,你说的好像在面见玉皇大帝。”
薛十三爬起来躬身凑到钱冬儿跟前小声说着。谁知因之前摔了一跤,薛十三不敢跟钱冬儿靠得太近,以至于刚才那一席话走露了风声,又被众人听了墙角。
钱冬儿半捂着脸,觉得那些人的脸已经铁青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真是满口胡言,我看…”
“好啦好啦,十二刚刚苏醒难免有些犯糊涂,吩咐下人先准备点吃食,调理调理就好了!”
钱冬儿望着那位老夫人正要言谢,却见老夫人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随便侧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关心语。
“心语,来!”
关心语会意地上前扶住老夫人走到钱冬儿床边坐在丫环刚搬来的凳子上。
“十二啊,其他的,祖奶奶可以暂且不管,但关小姐的名节却不能不管,这可关乎到我们薛,关两家的事儿呀!”
“我跟她没什么,真的,不信您问她!”
“这种事情叫我一个老太婆如何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开口。”
钱冬儿欲哭无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我又不喜欢女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钱冬儿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关小姐进来探望…不过…几句话的时间,我一届…堂堂七尺男儿,每日修身养性,强身健体,不会…那么短的时间就…歇菜了吧…再说再说薛十三可以作证!”
钱冬儿一面说着一面偷偷看了看老夫人的表情,见她若有所思正要放下心来,却不想正好听到旁人们的窃窃低笑。
还有那个左掌门的笑声。
那左掌门从进屋开始就一直面露七分笑地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难道他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个变态。
钱冬儿等了半天却见薛十三还是一脸茫然杵在那里:“说呀!你进来时看到关小姐穿衣服没?”
薛十三脸蛋儿一红:“只看到掌门便…便不敢往里看了…”
“再好生想想呀!”钱冬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正在此时,突然从门外火急火燎地闯进一个弟子来,一见到老庄主就跪倒在地:“不好了,魔教带了几百教众将玄武山庄围起来了,他们说…他们说要是不交出薛十二替钱冬儿报仇就一把火烧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