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番外五 ...
-
“下课了?小哲替妈妈送送老师~”上完课的时候,小哲妈妈正在厨房忙着,手上都是水,礼貌地朝喻嘉惟点点头算是告别。
小哲站在玄关旁,看了看门外,小小声地对着正在穿鞋的喻嘉惟问道:“老师,这几天一直是那个叔叔送你来的,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喻嘉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门外等着自己的景盛:“是呀,和好了。”
“他给你买了很多糖吗?”
喻嘉惟笑着揉了揉小哲的头:“是啊,很多,超级甜。”
“要去哪?”景盛开的并不是回家的方向,喻嘉惟好奇地问。
景盛专心看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喻嘉惟点点头,不甚在意地跟景盛聊起了别的事。
车子停在了一片旧城区,街道狭小,车开不进去,景盛熟练地绕进了一个停车场,带着喻嘉惟走路进了一个小区。
街道两边都是叫卖的小摊贩,居民来来往往,生活气息非常浓厚。喻嘉惟一开始还以为景盛找了个什么新奇的吃饭的店,直到上了一栋居民楼,才发觉到不对。
两人走到了三楼,景盛用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门,屋外墙壁、楼道都破烂不堪,屋里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丝想象中的霉臭味都没有。
喻嘉惟小心翼翼地跟在景盛后面进了屋,屋子很小,可能只有两人家里客厅那么大,除了单独隔开的卫生间,书桌床铺沙发全都一览无遗。
“这里是……?”
“是我爸的房子。”
景盛难得露出这种神情,哀伤却又充满了爱意,轻轻抚过小饭桌:“妈妈跟你说过吧,他是自己创业,白手起家的。”
“说过,”喻嘉惟连连点头,“但是妈妈好像是景氏创立起来后才跟爸爸认识的吧?”
“是的,这是爸那时候住的地方,景氏就是在这个小破地方建立起来的,那时候还不叫景氏呢。老头念旧得很,总是说要忆苦思甜,这间房子一开始是租的,后来被他买下来了,每年生日非要一家三口来这吃饭。”
景盛笑了笑:“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为什么,我只觉得这地方又小又破,根本不乐意来。小时候他对我很严,总拿对我好当理由,逼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我不开心,就老是跟他对着干,他又是个不会服软的,我们的关系真的很差,到死都,很差。”
景盛低下了头,像是想挡住自己的脸,但喻嘉惟比他矮上一点,还是轻而易举地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眶。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走之后……”景盛哽咽了一瞬,“那时候我几乎算得上是众叛亲离了,每天都很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公司里有人觊觎着我的位置,曾经的朋友们像躲瘟神一样对我落井下石,妈妈还病了。我必须万般专注努力,才能拿回我爸的公司。我在公司如履薄冰,却得让我妈觉得我游刃有余,我妈果然很欣慰,觉得我能独立承担这一切,但……”
景盛嘴唇都在发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又把快溢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喻嘉惟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看景盛憋眼泪,比看他放声哭还更让喻嘉惟心疼。
喻嘉惟上前一步拉下了景盛的脑袋,将他搂在了怀里。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窝在喻嘉惟的肩窝哭了出来,倔强着不肯出声,只是颤抖着流着泪。
“我妈那阶段精神状态好差,每天都得靠安眠药才睡得着。她早上醒来时我已经不在家了,她一直以为我是早早出门去公司,其实我晚上从来没在家里睡过。我每天都是在这里过夜的,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我身边。我以前总以为,要是有一天能摆脱他的掌控,我能开心到笑出声,但他忽然走了,我却是这么想他……”
喻嘉惟被景盛箍得很紧,心里却好受了一些,仿佛能替景盛分担一些痛苦,他一下下给景盛顺着后背:“景盛,你做到了,你把公司管理得很好,爸爸在天之灵,一定很为你骄傲,他的捣蛋鬼,长大了。”
景盛胡乱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握着喻嘉惟的肩膀:“惟惟,我带你来这,给你讲这些,是因为这是我最脆弱的一面,我想给你看,向你证明,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全部,我并不如我在你面前表现的那样坚强,我也有软肋有弱点,会累会怕会哭,哪怕这样,你还爱我吗?”
喻嘉惟破涕为笑:“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景盛,从第一次见面,你朝我伸出手,把我从看不见头的绝望里拉出来,你就一直是我心目中永恒的光芒,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示任何脆弱的一面,也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
景盛牵着喻嘉惟的手,把他拉到了书桌旁。书桌下面藏着个不大的保险柜,景盛熟练地转动几下转盘,保险柜“叮”一声,打开了。
喻嘉惟好奇地凑上前,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出乎意外的是,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景盛拿出来后,还神秘地先藏到了身后:“惟惟,这是我的最后一个秘密了。”
“是什么?”
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是一篇老旧的杂志页面,占了这页纸3/4篇幅的,是一幅画,一幅喻嘉惟很熟悉的画。
“这是,《破晓》得奖的那期刊物?你,看过?”
“是的宝贝,不然我怎么会平白无故捡一个小朋友回家呢?”景盛重新搂紧了喻嘉惟,“我并没有一开始就变得那么坚强,我也迷茫过委屈过,甚至我妈病情最严重的的时候,我也自暴自弃了。我打算好了,一旦我妈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他俩一起去了算了。可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画,我在想,一个这么小的画家,怎么会有这么痛苦却又饱怀希望的情感。原来世上不幸的人这么多,我也不能这么没用。好在后来妈妈挺过来了,公司也挺过来了。”
“宝贝,你是我的小恩人,你才是我的光,得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喻嘉惟想不到两人认识前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难怪那时候景盛看着《破晓》的反应不对,原来,两人早早就有了牵连。
喻嘉惟抬起头,望着景盛,他眼眶还红着,却半点不失威严,还是那么英俊帅气,喻嘉惟笑着一字一句对景盛重复:“我也是,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