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甜》十月思

2、第 2 章 小姑娘长大

　　秦汌钰回到院中静修两日，为徒弟导行圣医心诀。
　　雪灵纾自小习的灵心诀是基础版，强在温和拓宽经脉，运转经过七百二十穴，最大程度地增强体质和提升人体对灵气的吸纳能力。勿看说它是基础心诀，实际上除了一宗三宫的亲传精英弟子，并非所有人都能习得。
　　因为除了资质出众的亲传弟子，普通弟子若是修习灵心诀，只怕一辈子都耽搁在炼气低阶。它太四平八稳，铺得太开，转一个周天比其他心诀花费超出十倍的时间，哪怕拓宽经脉和气海三倍，也是远追不上速度。
　　如雪灵纾这样的天灵根，与普通弟子比，灵气的亲和力要优胜许多。才能用灵心诀修炼时，还能勉强跟上修习其他心诀的普通弟子的进阶速度。如今就在炼气9层，差一步筑基。
　　从炼体，到炼气9层，灵心诀已经帮雪灵纾很好地夯实基础，稳定经脉宽度和韧劲，不必担心进阶太快造成的根基不稳，或受外界影响炼岔了道、伤了经脉难以复原。
　　此时转修圣医心诀，正好压一下气海的灵气，压缩提炼一番，把炼气9层推到炼气大圆满，以最好的状态、最充裕的灵气量，冲击完美筑基。圣医心诀运转周天只经过关键的经脉，其重在醒智、明目、强化嗅味触觉，使指骨既灵活又稳定，吸纳灵气如灌。如果修炼入门就用圣医心诀，没经汤药炼体与灵心诀蕴养的脆皮体格是支撑不住的，要不是被灵气冲击得破破烂烂，要不就是浑身都是弱点易受重伤。
　　雪灵纾修习灵心诀这么久，呼吸吃饭睡觉都自主运转它的线路，要转修并习惯圣医心诀就不容易，何况是提炼压缩现在充盈在经脉和骨节中的灵气。别人是筑基时一鼓作气强压所有灵气，变为灵液状态。她却要细水长流、日积月累地提高灵气密度，从哪里开始压缩、怎么压、怎么避免不会一时猛力压成灵液状，就非常考她的控制力和敏感度、专注力。
　　在雪灵纾闭门死磕转修心诀的时候，秦汌钰收到一封飞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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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你爱怎么闭关修炼都无碍了，底子修补得还不错。”雪灵纾收针，取纸笔，软声说道：“炼体方子可再添些药材进一步提升体质。只小王爷可勿要再任性了。”
　　三年前她师傅收到飞讯便立时向王爷辞行，留下她在王府继续为小王爷调理三五年。
　　又单单叮嘱她道：“为师此行乃应邀与友人探新发现的古洞府，内中是否有柱般手段尚未得知，恐不能护你周全。你便留此修炼，待我回来接你。朱瀚若调理得宜，两三年后身体便能全部恢复乃至更上一层。若你有意独自游历也可，需得突破至筑基期。”
　　给她储物手环塞了无数灵药，还有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又抓了许多盛装丹药的玉瓶，想想还给了些霹雳子和灵符。
　　高冷严格人设的秦汌钰师傅大人，前所未有地啰嗦：“这些给你练手。这些给你防护。勿要人前炫耀，需防备豪强与小人。勿轻易信人……”
　　当时接到飞讯大感兴趣，当即回讯答应赴约，见到小徒儿就各种情绪，又懊恼又担心、犹疑不决，后悔怎么就只带她在外面游历才几年，后这几年都宅在王府中，未让她见识人心险恶，怕她轻易被人骗了欺负了。又庆幸关键几个阶段和凤岭的绝学都教导了她。
　　“……当诛便诛，勿心软。”秦汌钰无奈看着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徒弟，哎，第一次带徒弟，没经验。既怕关爱呵护太过，让她失了自己的机缘；又怕吩咐不够细致，让这样的娇娇徒弟仙途损折。
　　再掏出一堆丹药、灵石和法器：“遇到恶徒，砸也砸死他们，可懂？但有不凑手的，丹药也能与人易物，或者雇人保护。”
　　再掏出自己丹宫令牌，拍出一枚亲传弟子令，叫雪灵纾滴血留名，这样丹宫事务处便能自动存录入他名下。“此乃丹宫弟子令，想回丹宫看看也行。你是我名下首名亲传弟子，我们凤岭师承一脉还有你师伯和他名下的你两位师兄。”
　　最后掏出附着他神识的飞讯石：“有事可寻我，只是古洞府恐有屏障无法联系。你需记得安全至上。”
　　再想想：“若自己在外行走，便以普通医师身份，免折了丹宫声名。”其实更担心被别人一捧就随风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我丹宫凤岭一脉，从来便身正气傲，若有人敢欺到面前，也可以亮出名来震慑宵小。”
　　秦汌钰说一句，雪灵纾就一脸崇敬地点头。师傅大人终于想来想去好像没什么要嘱咐了，干巴巴最后追加一句：“让他们直着来横着走，知道吗？”
　　秦汌钰挥一挥衣袖，连个包袱都不需要收拾，就此出门而去，至今还没有音讯来过。

　　说回小王爷。
　　恰是最后一次施针之前，小王爷出门游玩，遇上昔日对手，大将军的纨绔小儿子石墨。
　　小王爷中毒之前都是拿来刺激子女上进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但凡有诚王府小王爷一分聪颖，我也不拿藤条打你！”
　　“你看诚王府小王爷晋级多快！”
　　“何时你有诚王府小王爷那般令人放心啊……”
　　将军家的纨绔小儿本来也怨不到小王爷头上，毕竟他上面有很多个“别人家的孩子”，他凭实力排在有名有姓的少年俊秀中最末一名。
　　但不是小王爷中毒沉下去了么，论修为他现在比小王爷还高一点，就一点点，筑基二层。他短暂地忘记了其他俊秀比他厉害，感觉自己飘上了头名。
　　两人在临风食苑，为着个说书盲老头的俏闺女，大打出手。
　　石墨不出意料地扑了，仆从着急忙慌架着他跑。
　　小王爷以弱胜强，扇着玉骨扇施施然带着俏闺女回府。入门就萎，喷了一大口血。余毒差点冲入心脉。
　　雪灵纾一脸惊异地被人扯到医房，扫了一圈梨花带雨娇媚侍女，和哀哀戚戚抹泪的血染白裙的俏闺女。毫不犹豫用了好好受罪的那张药方，又第一次人体实验了九转针法和回魂手。
　　小王爷自此泡药澡也疼，喝药也疼，施针也疼。银牙咬碎，只字不说。
　　婢女们大为心疼，弹琴歌舞、送衣裳手帕荷包、扑蝶等等变着法子逗他展颜。心里埋怨起这个小小医女，医术不过关，竟使小王爷受这么多罪。

　　原本此时早能身体棒棒，随便他蹦跶，偏这三年走了趟回头路，好不容易才拔尽毒素，小王爷又拼命修炼，如今晋升到筑基四层。还是雪灵纾问他是不是要耗光自己潜力来赢一时意气，他才抿嘴配合医嘱。
　　雪灵纾也隐约知道她走后，小王爷会狠怒，鞭责下人。但他没在她面前表露，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多嘴，万一因为她开口，别人受更大的罪岂不更惨。她直觉会是这样的后果。
　　何况她自在闭门修炼自己的，如今每季度才需复诊，天下间污糟事何其多，她也管不过来。病人自家事，算了。

　　时年十六的姑娘长开了许多。
　　一对细柔黛眉轻舒，盈盈双目被纤浓翘起的睫毛遮住，挺直的鼻子下是红润饱满的双唇，未语三分笑。即使垂目专注添补药方，嘴角也仿佛欢快勾起。
　　莹润透白的小脸浮着健康的红晕，细长白嫩如芸玉尖芽的手指握着笔……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但前后丰盈挺拔，穿着普通的深色裙裾也掩不住曲线。
　　不曾有比她颜色好的女子，经了人事的妇人也少见这般身姿傲人的……
　　若不特别留意，她仿佛影子般不起眼，但凡留了个心看上一眼，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小王爷捻着手指，眼神不离雪灵纾。
　　围着他转的婢女们自然不会看错他眼神的含义，这也不是第一次小王爷这样看着这小医女失神了。为首的两名大丫鬟月裳与黛青，更是抿嘴狠瞪着雪灵纾。
　　雪灵纾也习惯被他们围着看，把药方推往小王爷，就利落起身告辞。
　　小王爷邪魅一笑，带着点刻意的不经心道：“小雪儿，老让你跑来跑去也太辛苦，不如搬到我西厢房住吧，也好贴身为我锻体。”
　　黛青大急，却不敢大声造次，捏着嗓子娇声道：“小王爷，王妃正为您相看正妻人选呢。”
　　小王爷啧了一声，甩袖走了。
　　月裳忙抓上药方跟去。
　　黛青落后一步，非要说出句话来刺刺小医女：“休想仗着狐媚样子勾引小王爷，做炉鼎都轮不到你！我必禀告王妃惩治你！”雪灵纾已经炼气九层，月裳与她不过炼气一二层，其实独自面对时心里怯得很。但黛青自持是贵族大家的有头有脸的大丫鬟，身份不知比她一个散修徒弟高多少，哼地跺一下脚，急急追去。
　　雪灵纾就不是很懂他们在干什么，每次跟群小鸭子追鸭妈妈一样，呼啦啦跑过来，又跑过去，莫名其妙拿眼瞟人，有话又不能像个人一样说。还住到他西厢房，不说她都在偏院住八年了，就说她平时要是炼个毒丹毒粉，不知道他们能撑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