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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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怀一中的论坛再一次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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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准备退网了。”
听着电话那头余理斩钉截铁的语气，蒋庚席放下了写作业的笔，问道：“为什么？”
“网络世界太可怕。”
余理完全没想到一句口嗨竟把自己又双叒叕送上了论坛热搜，“今晚我的手机就没消停过，连毕业之后没见过面的初中同学都跑过来问我在哪一家医院做的手术。”
“那你怎么回的？”
余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推荐了我哥的医院。”
“还挺有商业头脑。”蒋庚席不禁弯了弯嘴角，他把试卷折叠整齐，夹在了书中，“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余理认真感知了一下，得出结论：“没有。”
蒋庚席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随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小席，下去吃点水果吧。”
曾有幸与蒋母打过电话的某人，瞬间认出这个声音，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握着手机端正坐好。
不知蒋母又说了什么，蒋庚席回了句：“恩，是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余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几秒之后，蒋庚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余理...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饭？”
“啊？”余理脑子一时宕机，他鲜少有和长辈共处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得体。
蒋庚席听出他有点紧张，于是看向蒋母，半调侃答道：“等您什么时候做菜咸淡正好的吧。”
蒋母是近两年才学的做饭，炒菜要么有点咸，要么没什么盐味。
“你这是什么话？我现在的厨艺每天都在进步。”蒋母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眉开眼笑地对余理喊话道：“别听他的，你放心来。上次见面就觉得你太瘦了些，应该好好补补。阿姨做菜不太行，但是煲汤还不错...”
听着蒋母温柔的絮叨，余理的喉咙哽了哽，“谢谢阿姨。”
挂断电话后，余理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点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第一张照片是像素不佳的全家福，一对夫妻头靠在一起，面朝镜头笑容灿烂，而他们的怀里抱着一个正在睡觉的小男孩。
余理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小声嘟囔道：“幸亏还有照片，不然我都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滴滴...”
他听到玄关有按密码的声音，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延楷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表弟以“葛优躺”的姿势瘫在沙发上，“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课了吗？”
余理起身准备去洗漱，却又被他叫住：“你是不是把你爸拉黑名单了？”
“给你打电话了？”
“嗯，今天下午打来的。”李延楷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你妹妹马上要过生日了，问你回不回去。”
余理皱了皱眉，语气不佳地说：“我没有妹妹。”
李延楷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别的先不管，你分化成Omega的事情，还是应该告诉你爸。”
余理沉默片刻，“再说吧，我困了。”
他现在只希望，去海港修学旅行的时候，千万不要碰到那一家三口。
两天后的早读课上，刘乐趁班主任不在，快速转过身，眉飞色舞地说：“保熟的大瓜吃不吃！”
“说来听听？”邱嘉放下笔，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孟源辰被学校领导带走了。”
余理一怔，“为什么？”
“听说是在学校恶意投放管制药品被发现了，事情还挺严重的，警察都来了。”
“管制药品？”邱嘉倒吸一口气，“不会是那种玩意儿了吧？”
“不清楚。”刘乐摇了摇头，又一把揪住余理的手，“余爹，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可能和那天有关啊？”
余理也有这个想法，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不知道。”
刘乐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往余理身边凑了凑，谄笑道：“爹，那什么...聿怀有个Omega群，要不要我...”
余理转了转手里的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乐十分知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而邱嘉则完全没有这种危机意识，“余哥这要是加入Omega交流群，怕是又得上一次论坛热榜哈哈哈哈。讲真，余哥你要不考虑一下直播带货吧？我估计肯定能大赚一笔。”
“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雇凶杀你。”余理一记锁喉勒住他的脖子。
“法治社会咳咳...”邱嘉挣扎了半天，完全没用。他只能转脸去求助蒋庚席，“蒋哥救命！黑势力欺负老百姓了！”
“建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蒋庚席顺手把一张试卷递给了余理，“帮我看一下最后一题。”
“好。”余理一巴掌把邱嘉拍到了一边。。
此时的教导处，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守在门口。
屋内一个女警察看完手上的资料后，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少年，冷峻地问：“孟源辰，你主张药是一个叫张行的学生给你的，是吗？”
“是。”孟源辰攥了攥拳，试图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但是张行否认了这一点，并且声称和你不熟。”
孟源辰抿了抿泛白的嘴唇，急切地解释道：“我，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去查监控！而且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药是管制药品，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随便扔进垃圾桶。”
“你不要激动。”女警察示意他先坐下，又递过去一杯水安抚他的情绪。
“我们相信你不是恶意投放这类管制药品的，但是药品的来源...我们查了实验楼附近的监控，没有张行出入实验楼的画面，并且有两三位同学提供了张行的不在场证明。所以...”
女警察平静的注视着他，“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我....”孟源辰脸色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与张行只见过两面，连联系方式都没留，哪里来的其他证据。
“孟源辰，你现在已经年满16周岁了，需要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我希望能听到你说实话，而不是找理由逃避责任。”
迟来的悔意和绝望感一点点吞噬掉孟源辰所有的情绪，他缓缓垂下头，木然地盯着手中的纸杯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教导主任的声音唤回了他涣散的心神，“孟源辰。”
孟源辰抬头，发现那位问话的女警察已经离开了，教导主任坐在那位女警察曾经坐着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几张资料。
看着资料袋，他心中一紧。
教导主任愁眉苦脸地捋了把头发，这怕是他漫长职业生涯里遇到的出事最多的一届学生了，前几天刚送走医学管理中心的主任，今天警察又来了。
“经过学校领导和任课老师的商量，你这个情节属实严重，不过介于你平时表现不错，所以学校建议你自己申请退学。”
果然....
孟源辰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他沉默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警察调查清楚，学校就给你办理退学手续。”
“谢谢老师。”
见他如此配合，教导主任有点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道：“你好好配合警察调查，如果真的是你无心之举，估计处罚不会很严重。到时候申请一所中等水平的学校还能继续上学。”
孟源辰眸光微动，他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老师。”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教导主任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尊自爱，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离开教务处后，孟源辰没有回教室，反而去了天台。学校里处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只有天台安静到只能听见风声。
他站得累了，眼角余光扫到花丛里藏着一个小板凳，板凳旁边还放着两根裹着塑料袋的棒棒糖，不知是谁的秘密基地。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管它是谁的东西。
他坐在板凳上，随手拆了一根。
是橙子味道的。
他含着糖，仰起头想看一会云，可偏偏今天万里无云。
过了一会儿，他身后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你就这么喜欢拿别人的东西？连个板凳也不放过？”
孟源辰转过脸，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余理。
他穿的是聿怀的校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是那天蒋庚席带着的那顶。
孟源辰自嘲地笑了笑，“原来，那顶帽子是你的啊...”
“你吃的棒棒糖也是我的。”余理从草丛里摸出另一个棒棒糖，三两下拆掉包装袋塞进嘴里，然后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让开小板凳。
孟源辰没动，“我马上要退学了。”
这倒出乎余理意料，他微微抬眉，“哦。”
随后又说道：“又不是我让你退学的，让开。”
“我听说你为蒋庚席变性了？”
这该死的谣言，余理太阳穴猛跳。
孟源辰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挺喜欢他的啊，都能为他做到这一地步。”
“不是！”余理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你就当是一场医学奇迹吧。”
“恩确实...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变性成功的...”
余理磨了磨后槽牙，“想临走背个处分吗？”
“.....”
孟源辰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随后垂下眼眸，轻声说：“蒋庚席说得没错。”
“什么？”
“你的性格，你的生活与你是Beta还是Omega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你也是Omega，但依旧能独立自在的活着。”孟源辰咬碎了嘴里的糖，酸酸甜甜的橙子味道充斥在他的口腔里面，“在你面前，我总是显得如此不堪...”
“我真羡慕你的无所畏惧...”
“你说错了，我也怕过。”余理靠在了栏杆上，语气平淡地谈起了曾经的心境，“谁被人摁在地上打的时候不害怕，我又不是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
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孑身一人来到陌生城市求学的十几岁男孩。
“只不过比起害怕，我更想活着。”
“不是那种屈服于暴力的苟且偷生，而是堂堂正正的活着。做错事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反思自己，要为这种事付出代价的是他们。”
孟源辰怔住，“那...失败了怎么办？”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会失败？”余理顿了顿，没好气地补充了句，“你这种心机行为不算。”
“对不起，我....”
“别，我可不想听什么忏悔。”余理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
这时，楼下响起了上课的预备铃。
余理烦躁地“啧”了一声，好好的放风时间被某人搅和了，他扭头往门口走去。
孟源辰没动，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指尖。
等到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抬头，喊了一声：“余理，谢谢你。”
余理回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孟源辰弯着眼睛，笑得很灿烂：“这次是真心的，再见。”
看着他的笑脸，余理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次，大概是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