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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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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的夜市在镇里晚上七点。
姜澜还从没参加过,原本格外期待,但聂霈臣的出现,显然打乱了姜澜的兴致。
可他又答应了宋城盛骁,在宋城开车来接的时候,姜澜还是跟着上了车。
宋城开车,他为了避开和聂霈臣接触,坐到了副驾驶。
盛骁和宋晚迟借了快递驿站叔叔的面包车,提前把要用的烤架运了过去。
姜澜和衣缩在副驾驶,假装补觉。
聂霈臣和宋城也是个闷葫芦,或许以为姜澜真的在睡,默契的选择了不打扰,车上一路安静的过分诡异。
车停在去夜市的那个路口,宋城去找停车位,姜澜和聂霈臣就先下了车。
姜澜刚退圈,毕竟名气在,安全起见,还是戴上了口罩,渔夫帽,遮住大半张脸。
他无视聂霈臣,给盛骁打了电话,按着电话里盛骁的指引,找到了摊位。
盛骁已经架起了烧烤摊,烧烤的香味扑鼻,姜澜闻到这个味道,口中就忍不住酸水四溅。
盛骁知道聂霈臣过来的事情,倒也没有很意外,淡然打了招呼,又顺手递给姜澜几串烤串:“你尝尝,晚迟刚才烤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姜澜接过去吃了两串,点点头朝宋晚迟竖了个大拇指。
他手里还剩下几串,姜澜不想吃了,跃跃欲试想去亲自动手烤串,扭头看到聂霈臣杵在自己身边。
聂霈臣垂眸看着他,似乎看懂他在想什么,伸手要接过他手里的烤串。
聂霈臣吃过最多的食物,就是姜澜剩下的,他习惯了,也喜欢姜澜把吃不完的东西递给自己这样的习惯。
起码证明,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姜澜伸出了手,却是看向他身后:“宋城哥,这几串烤串你吃了吧,我没吃过的,晚迟烤的,味道还不错。”
宋城笑了笑,说“好”,伸手就要接,却被横空夺了过去。
姜澜和宋城顺着“盗贼”的方向看去,只见聂霈臣面无表情的拿着烤串吃了两口。
场面一时静寂。
宋城也不尴尬,自然收回手:“没关系,我吃你烤的。”
姜澜懒得搭理聂霈臣的小心眼,跑去自己烤了。
羊肉串香味扑鼻,姜澜先撒一把盐,等到肉串烤出油,发出滋滋肉烤声,再翻个面继续烤。
烤完看熟的差不多了,再刷酱,撒孜然调味。
姜澜做的认真,见羊肉串烤的冒出让人垂涎的香味,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摆个烧烤摊,或者开个烤肉店。
他乐滋滋的烤完,也不急着吃,兴致勃勃递给宋城一串:“宋城哥,你帮我尝尝,好吃吗?”
宋城若有若无瞥了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人,见他没有要来抢的意思,才接过来吃了一口,随后愣了几秒,没吭声。
姜澜双眼放光的问:“怎么样宋城哥?”
宋城手抵唇轻咳了一声,点点头说:“我觉得可以,就是……”
话没完,姜澜手中的烤串就被身侧人蛮横夺取另一串,聂霈臣面不改色的吃完一整串,在姜澜不悦的眼神中发表了重大意见。
“生了,咸了。”
姜澜:“……”
宋城见聂霈臣吃的这么自然,不由又尝了一口,结果过量的孜然粉难以下咽,黏在喉咙里,他惊天动地的咳起来。
旁观的宋晚迟递给了宋城一瓶水,拯救了他的喉咙。
宋城红着眼对姜澜说:“其实……咳咳!还可以……咳咳!!再练习一下调味……咳咳咳!!”
姜澜忙道:“你别说话了吧。”
宋城不说话了。
恰好宋城又接了个电话,临时有点事先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了姜澜聂霈臣,还有另一个摊位的盛骁宋晚迟。
姜澜的烤串最终被口味独特的聂霈臣独占,也没人和他抢。
但在聂霈臣要下口的时候,手中的烤串又被倏然一把夺了过去,紧接着烤串进了一侧垃圾桶。
姜澜一眼没看聂霈臣,只拉着脸说:“吃不下别硬吃。”
聂霈臣黑眸盯着他,唇角微勾:“担心我?”
姜澜不让他继续再吃,是怕他胃不舒服。
他们两个人熟悉彼此,就像熟悉彼此的呼吸、心跳、骨骼的宽度。
姜澜不说话,只是站在盛骁旁边,看他怎么烤串,顺便顺一两串过来。
盛骁弄了两个烧烤架,一个是姜澜自己出钱让盛骁买的,预备做点副业,只是没想到,他不但在下厨方面没有天赋,烤串也是。
他和聂霈臣在国外时,聂霈臣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不退,看过医生后,在家休息了三天。
家里的饭菜一般都是厨师做,偶尔聂霈臣会亲自下厨。
那天恰好厨师不在,聂霈臣又生病了,姜澜自告奋勇跟着某书学做菜。
结果他不会用电陶炉,烫伤了手,手指登时起泡脱皮,姜澜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哭的稀里哗啦。也把高烧迷糊的聂霈臣吓清醒了,简直是医学奇迹,抱起他就往医院冲去。
聂霈臣的病居然第二天就好了,后来姜澜还想尝试进厨房时,聂霈臣头疼的揉着眉心说:“宝宝,别折腾我了。”
姜澜的烧烤架被聂霈臣接管了。
姜澜在盛骁这里观摩了半晌,结果发现盛骁烤的还没他好呢,半生不熟的。
这边迟迟没开摊,而姜澜的烧烤架前,已经有人开始排队。
。
“你好,给我来五串彩椒牛肉,十串马蹄五花肉!一共多少钱啊?”
一对情侣站在摊位前,男生举着手机扫了摊位前的付款码问聂霈臣。
聂霈臣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额发耷拉在额前,再加上他这么高壮的个子,宽肩窄腰,又长得分外冷峻,气质不凡,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待在这种地方烤串的人。
但即使是烤串,也让人一眼觉得他是老板。
“他是老板,我是他雇的,定价问他。”
姜澜原本看聂霈臣守在这里,摊子也不想要了,想走去别处逛逛,被聂霈臣这一句突然喊住了。
那男生瞅着姜澜聂霈臣打趣道:“我和我女朋友经常来这里逛夜市,也没瞧见过你们啊,烤架这么新,你们是第一次来摆摊吧。新开业就雇人来烤串,老板不亏啊?”
姜澜没吭声,只报了价。
有人上赶着免费来当长工,赶都赶不走,亏到是不亏,就是心里不得劲。
本来姜澜是想走的,但聂霈臣不记定价,但凡来客人,聂霈臣就让他们问姜澜,钱也让姜澜收。
新开业,姜澜也不了解行情,把价格定的很低,再加上聂霈臣手艺好,来的人越来越多,姜澜走都走不掉。
姜澜在那里负责收钱,聂霈臣就闷不吭声的站那儿烤,白衬衣上沾了油他也不管。
姜澜看不过去,盯着他高定衬衫上的油渍,拧眉说:“为什么不换件衣服过来,谁穿衬衫来烤串。”
烤串主理人吗?
这衬衫牌子姜澜是认识的,因为聂霈臣从前给他买的衣服,几乎都是这个牌子设计师私家量身定制,一条皮带能上六位数,所以姜澜很熟悉。
聂霈臣垂着深厚浓重的眉宇,仗着掌心宽大的优势,左手翻五串,右手烤五串。
就这,还能分心和姜澜说话:“来的匆忙,没带衣服。夜市上应该有衣服买,等下收摊去买几件。”
姜澜觉得他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再和他搭话了。
但姜澜偶尔抬头,看到那个在写字楼会议圆桌主座上运筹帷幄的男人,却在这里挽起昂贵衬衫的衣袖,放下架子卖烧烤时,还是不免心底不是滋味,又有些怀念。
有那么一瞬,姜澜梦回他和聂霈臣初来盛京,相依为命的时候。
聂霈臣是白玉阁的服务生,偶尔他会替同事代班做前台。
姜澜支着小桌在前台桌底下睡觉,或者做作业。
有时他还抢着帮聂霈臣算数、收钱,来一些年纪大一点的顾客,还会夸他可爱。
但聂霈臣不喜欢他做这些,很少再答应给同事代班做前台,即使有唐溢允许,他也不允许姜澜在白玉阁乱窜。
姜澜不服气,问聂霈臣是不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能做这些。
他故意激聂霈臣,聂霈臣每次都中招,认真的和他解释:“送你去学习,不是让你做这些的。”
“澜澜,你将来,不准和我一样。”
*
“我要两串土豆,一串羊肉。”
两个女生结伴过来,扫码付完钱,等待的过程中,目光却不住地往姜澜的身上瞟。
姜澜收完钱就低着头玩农产种菜游戏去了,没注意她们的视线。
敏锐的聂霈臣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将姜澜挡在身后。
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生,害怕的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聂霈臣,鼓起勇气张嘴好几次,才开口:“请问……老板是姜澜吗?”
聂霈臣面色一冷,眉峰下压着,带着种锋利的敌意。
“不是。”
他矢口否认,两个女生被他吓到,讪讪垂下头,不敢再开口了。
“我是。”
姜澜听到这边的动静,一把将眼前这堵高大碍人的墙推开了。
两人见他起身,眼睛倏然一亮,瞪圆的双眼里,闪烁着亮光。
这样的视线姜澜太熟悉了,也从来无法狠心拒绝、躲避。
他戴着口中,眼尾上扬,眯着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压低嗓音说:“但我不太想被很多人知道,能帮我保密吗?”
两人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哭。
“澜澜,我们都是你后援团的粉丝!特意过来打卡你的家乡,我们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但一想到你退圈了,以后我们都很难在屏幕上看到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冒昧问一下,我们能不能和你拍一张合照……不方便的话签个名也行!保证不外传!”
姜澜弯着眼睛笑了:“好啊,我们悄悄拍。”
两个女生有拍立得,希望姜澜在拍立得上给她们签名,姜澜爽快答应了。
而聂霈臣则被拉来做工具人给他们拍合照。
拍立得小相里,姜澜的口罩下拉到下巴,眯着眼睛,弯着红唇,笑的像一只骄傲羊头的小猫。
而在聂霈臣的记忆里,姜澜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自己这么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