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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案: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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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粒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有些同情地望着这对夫妻。
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怒发冲冠到最后的悲痛绝望。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看到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激烈地变换着各种情绪。
恍惚间,似乎是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悲戚又愤怒。
“阿桃,那个阿姨,就是那个向西的妈妈?”
陈粒粒走到陆于桃身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开口。
“那个阿姨应该没事吧?我看她刚刚好像有磕到后脑勺。”
陆于桃整理着凌乱的衣袖,望着陈粒粒看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嗯,就是她,不过她身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就是心理上可能会比较难接受。”
他也见过几次这样的状况,至亲遇害后,大多数人都是从不敢相信到伤心欲绝,甚至有人也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
“虽然死掉的那个人没有什么人品,但是父母的爱却是真实的。”
陈粒粒回想着向西零碎的记忆,从小都是在父母过分溺爱的环境下,肆意蛮狠地长大。
“不过他们也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根据凶手的杀人动机,向西是被他欺负过的人杀的,他们作为父母,放任自己的孩子,不管束引导,那就是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危险的种子。”
第一次看到陆于桃用这么严肃地口吻说话,陈粒粒有些不太习惯,她看了眼空荡的大厅,一只手扶在冰冷的椅子把手上,眼神逐渐放空。
“虽然他自己有错,但是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这种置人于死地的方式,除了伤害更多人,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于,向西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失去至亲的刻骨铭心,她深有体会,原本已经淡忘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人命是真的脆弱不堪。”
感受到陈粒粒异样的情绪,陆于桃也很快变了脸色,迅速收敛严肃冷峻的表情,眉宇间重新变得温柔阳光。
“谁都没有资格决定谁的生命,所以我们才要抓到凶手,把他绳之以法。”
他缓缓蹲下,与陈粒粒对视,观察着她迷茫又冷漠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被刚刚的夫妻吓到了吧?”
“也没有,只是能明白他们失去亲人的悲伤。”
陈粒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问。
陆于桃也没有太过意外,他了解陈粒粒的过往,知道她产生了共鸣。
“虽然生命无法挽救,但是我们会抓到凶手。”
陆于桃的语气坚定又诚恳,即使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仿佛也是在告诉陈粒粒,伤害她家人的凶手,一定也会被抓到。
不知是被陆于桃的话语影响,还是被他的坚定感动,陈粒粒慢慢地回过神,那双游离的眼神也重新聚焦,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陆于桃。
“嗯,我相信你。”
说完,陈粒粒扶着陆于桃的肩膀,缓缓站起身,猛地在大腿上狠狠一拍,就连一旁的陆于桃也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对自己也这么下狠手了?”
她伸了个懒腰,没有理会打趣她的陆于桃,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还不快跟上,我要回家吃饭了。”
看着恢复精神的陈粒粒,陆于桃也不调侃,起身就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两步,他们就被姗姗来迟地李耀华叫住了。
“粒粒,今天这么快就看完了?”
李耀华刚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原本是直接去了解剖室,但是没看到陈粒粒两人,就来到大厅,正好看到准备走的两人。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陈粒粒的脸色不像以往的苍白,也不由地放心了一些。
“李伯伯,没事的,你看,我完全没问题。”
陈粒粒说着话,就打算原地蹦跳两下,但是被陆于桃一把压在肩膀上,根本动弹不了。
“你再跳下去,腿软的话,我只有抱着你回家了。”
看着吃瘪的陈粒粒,陆于桃弯了弯嘴角,但是并没有笑出来,他很快整理了表情,转头看着李耀华,点了点头。
“李局,这次的笔录不是特别清晰,不过也能大概能锁定方向。”
陆于桃说着,就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李耀华接过文件,皱着眉,大致浏览了一遍。
“嗯,没事,你先送粒粒回去,”
对于这次的查看,陈粒粒也有些失望,望着严肃的李耀华,刚准备道歉,李耀华却先一步安慰起她来。
“粒粒,你做得很好,你先好好休息,这样才有更好的精神面貌对待下一个事件。”
李耀华一边说话,一边拍着她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的力量,陈粒粒心里也一点点温暖起来,她笑眯眯地仰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李耀华,这才发现李耀华那异常乌青的黑眼圈。
“李伯伯,我会照顾好自己,何况还有四月和阿桃在,我完全没问题。”
陈粒粒知道,李耀华的工作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慰的,她也只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让李耀华少一些担心。
“嗯,好,那你们先回去吧,阿桃,你回来就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李伯伯再见,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李耀华点了点,然后又挥了挥手,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走远的李耀华,陈粒粒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眼陆于桃同样的黑眼圈,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劝慰的话。
“阿桃,你也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努力,不然哪天你倒下了,可就没人能做我的司机和记录员了。”
原本还想着陈粒粒也是良心发现,也会关心人了,没想到她是在烦恼以后会没人给她打下手。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指不定哪天你倒下了,我还得抱着你去医院。”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抱不起来的。”
就在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C大附中的高三2班教室里,班主任郭仁华正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对着眼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通知着停课的消息。
“最近我们班的事情,大家也是知道的,经过教务处的决定,我们2班需要暂时停课,改为线上上课,之后分班的消息确定后,大家再回来上课。”
他话音刚落,教室瞬间变得嘈杂,有个别学生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大声地抗议。
“凭什么我们要因为那两个死掉混混浪费时间。”
“我们可是高三了,再两个月就要考试了,这样对高考的影响,可是会直接影响我们的成绩和未来的!”
大家都知道高考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不同的大学会带来不同的人生轨迹。
看着越来越暴躁的学生,郭仁华反而有些躲闪,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树影,小声地嘀咕着。
“平时也没见你们有多认真,这时候还说什么学习。”
虽然教室里都是叫嚷声,但是他的声音还是被临近的学生给听了去。
“郭老师,你自己教导有问题,还怪到我们身上来了?你自己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那两个人平时可没少给你好处吧。”
“你,你,你胡说什么!”
似乎是被戳中痛处,郭仁华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对着吵闹的学生就是一顿怒喝。
“你们给我闭嘴!学校要怎么安排你们,你们只要服从就行了!都给我下课回家!”
看着歇斯底里的班主任,晨鸣低着头,那双刘海下的眼睛,正抑制不住地闪烁出奇异的光彩来。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区别,郭仁华这样的人,或许就该死掉才是。”
他咬着手指,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因为教室太过吵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有个别好奇的同学,时不时地瞄他一眼,投出几分庆幸的目光来。
“那两个人死了,最高兴的应该是晨鸣吧。”
“嗯,应该是,我也觉得那两个人是死有余辜,成天横行霸道,总有人受不了,就把他们给制裁了呗。”
焦文娜和李星正在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闲聊,说到被人制裁的时候,焦文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与晨鸣四目相对。
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睛,就像望不见底的深潭,仿佛是要把人都给看穿,焦文娜不敢停留,只是惊诧地挪开了眼,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害怕。
“我,我们快走吧,明天就要开始在线上上课了,还得回家给爸妈说一声,准备个平板、电脑之类的才行。”
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焦文娜,李星有些好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你刚不是还准备再去找老师讨论一下吗?这么快就转变想法了?”
刚刚两人还在讨论去找教导主任给她们换班,继续上课,但是没想到焦文娜直接说回家。
“啊,对,对,我刚刚不小心晃神,我,我们先去找教导主任吧。”
虽然李星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焦文娜却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去。
而此刻的焦文娜却是一刻也不想在教室里多待,她不知道哪儿来的直觉,看到了晨鸣的那双眼睛后,她心里就没来由地觉得恐慌。
看着慌忙离开的两人,晨鸣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在意,而是重新低下头,收敛了眼里的光,重新变成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
虽然停课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听到大家都在讨论那两个该死的人,他就觉得异常兴奋,差点就没收住那股浓烈的情绪,正巧与人对视,他才自觉地深呼吸,心里不断地回想着無欢喜的教导。
【死人都是过去式,对于死掉的人,就不要牵扯太多的情绪了,不然容易浪费精力。】
晨鸣也知道,学校最近经常有警察出入,一定要保持精神疲惫又无神的状态,这样才会把他的怀疑降到最低。
任谁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眉清目秀,眼神呆滞的少年,会是一个把人残忍肢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