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与科学家》朝阳丧丧王

2、第二章 除夕夜零点

　　“欸……别人过年都是一家子团圆热热闹闹的，今年我又是孤家寡人，真是最讨厌过年了！”脱了衣绒服，王一行提着饺子懒散地溜达进店里：“啊，好饿，先煮饺子吧，起码还有美味的饺子陪伴我。

　　虽然外面北风呼号雨夹雪，但纸扎铺里的暖气还是很足的，估算着今天是大年三十又是雨夹雪的天气，八成不会有客人这时候上门了，王一行就安心猫在柜台后面用电磁炉煮饺子。随着锅里的水逐渐翻滚，水蒸气也一团团冒出，王一行赶紧把两袋饺子拆开各倒了些进锅。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锅中翻滚，一团团水蒸气扑面而来，一串来自远处的鞭炮声突然窜入耳中，王一行感觉眼圈有点湿，赶紧低头看了眼手机：午夜零点了。

　　“叮铃铃——”店门上挂着的铃铛突然响了。

　　王一行知道自己耳朵不老大好使，英文外号“耳背-王”，他隐约觉得自己听见了铃铛响就把火关小后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柜台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不会吧，今天还会有人来买纸扎？”

　　刚来到柜台前，王一行就感到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风飕入骨。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个男人，个子不高，圆墩墩的头上戴着厚重的皮草帽子、厚重的长款皮草大衣穿得炸毛又敦实，全身上下一看就知道穿戴都是高档货，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大半夜的男人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王一行看到对方，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好家伙，这就是老郭说的那个海龙的帽子、海龙的大衣吧，这位老哥难道就是于老师失散已久的父亲李老爷子？”

　　“咳、嗯嗯”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想飞了，王一行赶紧咳嗽一声扯回了思绪。看着对面的“李老爷子”露出职业微笑：“您好！您这是来帮朋友办点事？”

　　对面男子听到王一行的话，显得非常吃惊：“啊？你认识我？”

　　“哦哦，您误会了。是这么回事，我们经营纸扎寿材的规矩是不能直接问客人需要购买什么的，毕竟卖的东西吧……有的人可能会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不太吉利，有的客人可能会觉得很晦气。所以我们都会问客人是不是来帮朋友家里办事的。”

　　听到王一行的解释，男子向前一步，跟王一行就隔着个柜台，面对面压低声音说：“我……我确实想买点东西。您这现在有纸钱元宝什么的吗？”

　　“竟然还真是来买纸扎的！”看对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王一行不禁暗暗怀疑起来：“不对啊，就算是大过年的实在不幸家里有人出了意外，买点纸钱元宝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啊。”想到这里，王一行后退一步，暗暗打量对面的男人：这位先生太阳穴凹陷，双唇颜色紫红泛黑，很像是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嗯……用试灵纸看看。

　　王一行一边招呼着男子一边回身从架子上最上层抽出两张巴掌大的纸，递给男人：“有现货。现在元宝有金的和银的两种。您看看，就是这两种纸折的，不知道具体您要哪种？”

　　男人接过两张纸随意地看了看又马上递回给王一行：“都要都要！两种都要！有多少要多少！”王一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纸张后低头仔细查看，暗吃一惊：他摸过试灵纸上的手印是黑色的！没错了！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后，王一行放低声音斟酌着开口：“先生，我就有话直说了，如果说错了您多包涵。”又观察了下对面男子的脸色，一咬牙继续说：“大过年的您突然要买纸钱元宝，看您的面色，我想是不是看到……”

　　“啊！大师！大师您救救我吧！！我家里闹鬼了！”对面男子一下子抓住了王一行的双手，突然大喊起来。

　　“别别别，你先别激动。”王一行见对方如此激动，双手被抓得生疼，赶紧抽出双手，指着柜台旁的座位出言安抚：“不用叫我大师。来，您先坐下，跟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对面男子也不坐下，直接一把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墨镜，好家伙，双眼通红眉头紧缩。王一行见到对方脸色也是不由得一愣，心下咋舌：嚯，这都血灌瞳仁了，这老哥是看见什么猛货给吓成这样了？想罢还是虚扶着男子坐到了椅子上，给倒了杯热水请他慢慢说来。

　　男子也顾不上喝水，连珠炮似的把自己的遭遇倒了出来：“大师，不瞒您说，我确实看见什么了……一开始，是我家小孩这几天老是说晚上睡醒了就见到有个黑影站在床边看着他，我媳妇以为是孩子做噩梦了，昨天晚上就去跟他一屋睡，结果睡到半夜她突然尖叫喊我过去，说自己也半梦半醒地看到个黑影站在床边。”

　　王一行立刻正色问：“黑影？您夫人看清那是个什么样的黑影了么？”

　　男子摇了摇头，继续快速讲述：“没有没有！其实我本来就不大相信这些事，还以为是她们俩人做了噩梦瞎折腾，于是昨天晚上我就直接跟他们换屋睡了，倒也也没发生什么事。可就在今晚，大概……大概八点钟左右，我媳妇在厨房做饭，我和孩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到一半突然觉得身上发凉，结果一睁眼，我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沙发边上正低头看着我俩！”

　　“哦？除了看着你们，那个黑影还做什么别的事情没有？”

　　“没有！我当时低头赶紧看了眼儿子，再一抬头黑影就消失了！我赶紧带着媳妇孩子跑出来了，我和老婆都是外地来打拼的，尤其我还是农民的孩子，我俩保证都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容易刚买了套房站稳脚跟也没个亲戚，现在她们娘俩正在麦当劳里待着呢，都不敢回家了也没地方去！我就想着甭管是什么，先烧点纸钱肯定没错，就找到您这来了。”

　　“这样啊……”王一行悄悄打量着对面的男子：身材矮胖皮肤黝黑，虽然穿得比较土豪但手指骨粗大手掌宽厚粗糙，确实像是出过大力干过累活的人，看起来确实不像钻营狡诈之辈……不过，人心隔肚皮。他思索了一会，小心开口试探：“嗯……您家最近有没有办过白事？或者遇到过别人家办白事？”

　　“也没有，我父亲在我儿子出生前就在老家去世了，我母亲走得更早。孩子的姥姥姥爷还都健在呢。我们倒确实是买房新搬来不久，我想想……嗯……”男子仔细回忆：“我们搬来后好像也没记得遇到过办白事的……”

　　“建议您先跟太太和孩子去旅馆住一阵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信得过我，今天晚上我就去您家看一看。我这店铺里地方太小还都是纸人纸马一类的的，我怕吓到孩子，否则就让您家先在我这待一宿了。”王一行递出自己的名片。

　　“信得过信得过！”男子激动得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下上面的信息，立刻开口：“王一行王大师！能遇上您这位大师太好了！现在那家我们都不敢回了，我家就在福海花园小区A栋303，门卡给您。我这就去麦当劳接他们去找家旅馆住去！您受累，这是我的手机号，您有事随时联系我！”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男子就急匆匆地跑出店了，帽子、墨镜都没顾上戴。

　　目送着对方夺门而出，王一行好像听见“滴——滴——”声：“啊！我的饺子！”赶紧冲到柜台后面，看电磁炉上的那锅饺子已经改成一锅片汤了。“诶……这锅饺子都成片汤了，这年过的！算了，先去他家看看吧，谁让我们是以帮助世人为己任的除灵天师呢。嘿，这老先生还把我的名片给忘在桌子上了。”

　　随便对付了两口片汤，王一行收拾起了“外勤装备”，稀里哗啦装了一背包，又仔细地关好灯锁好门。

　　准备完毕，天师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