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的理想同学》绛12

8、拒绝

　　教师的日常聊天还是离不开那群学生，离不开学校里的大小事，偶尔说说让人气愤的事，偶尔也炫耀一下成绩。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扯上了个人的话题，一位中年妇女看着理想问：“理老师还没有结婚吧？要不要在学校考虑一下找个伴啊？”
　　“不了，孩子们太小了，应该以学业为重。”理想喝了口柠檬水。
　　“……”桌上的老师都愣了一下。
　　啊这，你也知道孩子们小啊？居然敢往那儿想？
　　“不是，”那中年妇女又说：“不是让你在学生里面挑，是在老师里面找个伴啊，以后上下班都能一起，多方便啊。”
　　“不喜欢同行。”理想淡淡地说。
　　场面明显冷了下来，但那中年妇女仿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同行才有话题聊啊，听说你在X市已经有房有车了，年龄也不小，该考虑考虑了，婉儿就不错啊，年龄跟你差不多，长得又漂亮，和你简直男才女貌……”
　　理想勾起嘴角，“你是我妈？”
　　“嗯？？？”
　　“你是江老师她妈？”理想又问。
　　“我……我是她表姑。”中年妇女毫无眼色地继续说：“我跟你说，多少有钱人看上婉儿，婉儿都没同意，就稀罕你呢……”
　　“表姑！”江婉儿羞愤地喊了一声，“你别说了！”她就不该叫上她表姑，更不应该告诉她关于理想的事，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哎哟，婉儿别害羞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他28岁，你26岁，年龄不也正合适吗？条件也还过得去，你别担心你父母那边，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条件放宽一点。”
　　“呵，”理想突然憋不住笑了一声，“江老师，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参加聚会的，对吧？”
　　江婉儿的目光越过赵辉，看向理想的眼神便红了脸，冷着脸的时候都那么帅，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今晚过来，还真是为了你而来的。”
　　江婉儿的脸更红了，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她表姑听到连忙笑道：“哎哟，我就说嘛，两人真是绝配呢！”
　　跟理想同一个办公室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按道理说理想要是真喜欢江婉儿，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也不至于一个眼神都不给，咖啡从早上放到下班都没碰过啊。
　　“绝配吗？”理想拎起桌上的玻璃茶壶，“我觉得你和这柠檬水更配点。”
　　里面的冰块还没有全融化，用来清醒清醒正适合。
　　他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
　　包厢里面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打开茶壶的盖子，慢慢地把一整壶柠檬茶淋在了江婉儿的头上。
　　带着柠檬片和冰块，从江婉儿的头发流到脸上，脖子上，酸涩刺痛着眼睛，但还是拼命瞪大眼睛看向理想，江婉儿这时才觉得冰冷的不仅仅是柠檬茶，还有他的眼神。
　　她以为自己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就算他再冷漠，总有一天也能捂热他的心。
　　但现在……她觉得理想就像个大冰窖，别说她捂热不了，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冷得发抖。
　　“是觉得你自己还有希望吗？是觉得你……总有一天能捂热我吗？”理想又灿烂地笑了起来。
　　“理老师！”赵辉夹在中间回过神来，站起来平视着理想，“你不是说今晚和她说个清楚明白吗？你现在在干些什么啊？”他把理想手里的茶壶拽了下来，再不喜欢也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啊！
　　江婉儿听到赵辉的话身子摇摇欲坠，连这傻大个都知道理想不喜欢她，她还坚持什么呢？
　　眼泪汹涌而出，她低下头不再去看理想的脸。
　　她表姑连忙从位置上过来，愤怒地抬起手想甩他一个耳光。
　　本来理想也没打算阻止，冲动地淋了她的侄女，让她打一下也不为过。
　　但是那一巴掌被赵辉粗壮的手臂拦住了，手掌“啪”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肌肉上，他还没什么感觉，反而江婉儿表姑的手掌发麻。
　　她表姑和江婉儿旁边坐着的一位女老师帮着捡去头发上的柠檬和零碎的籽。
　　“你说你喜欢了个什么小混子？你妈给你介绍那么多条件好的男人你一个都看不上眼，就自己腆着脸贴上去，值得吗？不就有车有房，符合这条件的大有人在！”
　　“表姑，我不在乎那些……我喜欢的……”江婉儿话没说完就被她表姑打断。
　　“那你就只是迷恋那张虚有其表的脸！表姑告诉你，过日子不能只看外在的，要看家庭条件，还有脾气性格……”
　　这张脸皮是不错，条件也还行，就是这性格怪异，脾气还暴躁，江婉儿的表姑无比嫌弃地看了理想一眼。
　　江婉儿无语地低下头。
　　但理想并没有给她沉默的时间，“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再私下找你聊的，不过你表姑把问题提前提了出来，那我就在这里说吧。”
　　“……别！”江婉儿浑身一颤，站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你……别说……”
　　她表姑拉住了她的手，“你头上还没弄完呢。”
　　在场的人就很无语，这旧教学楼里面的江老师是真是分不清场合啊。
　　就算江婉儿喜欢理想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处刑，理想的行为是有点过分了，但现在分明是说拒绝的话，江婉儿想逃都被她表姑抓住了。
　　黄俞给身边几个同事打了眼色，看向门口。
　　同个办公室的人都一起出了包厢，连旧教学楼里跟着来的几个都有眼力见的走出来。
　　包厢里就只剩下当事人和两个没有眼力见的了。
　　“我以为在我拉黑你号码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有些事我懒得去说，但是你一天天的凑到我面前，我真的很烦，你懂吗？”
　　江婉儿的表姑忍不住说：“你们同一个办公室，怎么可能见不到？回去就向领导申请调其他办公室，我们婉儿还不想见到你呢！”
　　“表姑，你别说了好吗？你能出去吗？”江婉儿哭着说，“我求你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一点都不懂事。”她表姑瞪了理想一眼也走出去包厢了。
　　赵辉这时才发现包厢里只剩他们三个人了，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不是也该出去？”
　　“不用，”理想说：“我不想跟她单独在一个空间。”
　　啧，真让人扎心呢，赵辉都忍不住心疼这女同事了。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江婉儿忍不住问。
　　“因为你喜欢我。”理想说。
　　“为什么？！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也许吧。”
　　江婉儿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不好？我改不行吗？”
　　这熟悉的话……
　　理想的神经又好像蹦坏了一条，烦躁地退后了一步。
　　“你是你，我是我，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明白吗？”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理想顿了一下，“是，不只是喜欢，我一直爱着一个人。”
　　江婉儿擦了一下眼泪，“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要是早让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也不至于喜欢你这么久，也不至于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这是我的私事。”他没有必要到处宣扬这件事，甚至他都不想提这件事。
　　“行吧，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江婉儿拿起包，转身离开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把脸皮往地上磨，丢脸也丢够了，该清醒了。
　　她后来也没有申请调办公室，虽然没办法在一起，但慢慢地也学会自我调节。
　　直到某一天从网络上知道理想的对象，她就彻底释怀了，不过这是后话。
　　在江婉儿走出去之后，其余的人也回到包厢里，把各自的随身物品拿上便离开了。
　　张毅强拍了拍理想的肩膀，“泼茶是过分了点，但是能让她清醒过来也是件好事。”
　　黄俞也说：“是我年纪大了，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爱情，不过我看理老师平日里波澜不惊，今天情绪有点过激了啊。”
　　“……”理想颔首，“确实心情不太好。”
　　张毅强暗道：就没见你心情好过。
　　“行吧，我们走咯，回家去。”
　　等人都走光了，赵辉才一拍大腿，大声说：“不是说好去唱K的吗？！我还订了一间中房，怎么人一下全走了啊！我K房钱都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