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次往生》洛家小九

3、第二章 白衣似雪少年狂（一） “姐

　　“姐姐，下雪啦，真的好漂亮呐。”青洛激动的跑到门口，用手接住一片落单的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
　　“你知不知道，每一片雪花都代表着一滴泪，这不知又是谁的伤心事。”我卧在榻上看着外面，雪花轻飘飘的落下来，很慢很慢，慢到下了许久才只铺满一层。
　　晃过神来，看见青洛赤着脚跑到外面，用手接住一片片雪花，看它们融化，“呀!”青洛惊呼起来，她看见在门边上，坐着一位少年，惨白着一张脸，眉头紧缩着，死死盯着青洛，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青洛没有在意，她想要扶少年起来，却只抓住了袖子，少年的裙摆随着小风飞舞，空荡荡的，一时间青洛慌了起来，她看见男孩的脸由白变青，她想要背着少年进屋，却被他挣扎开来。
　　少年面对着地，艰难的拱了起来，失去双臂双腿的他，只能靠自己的身体摩擦移动，他不想接受别人的好意，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青洛陪着他，一直在他后面看着他，突然，青洛回过头，在少年的后面，刚刚雪白的地面，突然长出一朵朵红色花朵，很美也很疼。
　　少年终于进了屋，他拒绝了青洛给他拿的软椅，靠在柱子旁，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少年白色的衣服好像也染上了红花，一朵一朵的，渐渐的，红色占满了少年的裙摆，不给白色留一点地方。
　　青洛想跟我说什么，被我赶出了屋，“没想到，这么多血你还不死。”我打量着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
　　“听说，有一位红发红衣的姑娘，只要给她讲一个故事，她就会满足那个人一个愿望。我，找对了吗？”
　　“嗯”
　　少年听到我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他慢慢的睡了，在梦里，他看着院子里的桃树，那是娘亲亲手种下的。
　　“阿娘，阿娘，你在做什么？”江念一蹦蹦哒哒的跑到坐在门口的女子旁边。
　　女子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阿娘在等你爹爹。”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可能这辈子念一都见不到爹爹了。”
　　“不会的，念一会把爹爹找回来的，因为这是阿娘的心愿，念一一定会做到的。”五岁的孩童眼睛里亮闪闪的，他现在还不懂什么是思念，但他知道这是阿娘的愿望，所以暗暗下定决心，等他长大就要去找爹爹，让阿娘开心。
　　江念一从小跟娘亲生活在北边的一个小村庄，娘亲是村庄里唯一的绣娘，他从小就看见很多人进出自己家的小院子，村庄有什么喜事都会找娘亲改喜服，但是偶尔也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会骑着马，砰的冲进院子，给娘亲带一些画纸，然后娘亲就会很久很久不出门。
　　江念一很听话，他很心疼每天晚上还在绣的娘亲，他会早早起来跟着邻居家的奶奶去镇上买一些菜，平时都是他把菜让奶奶做好带回家给娘亲吃，他喜欢娘亲摸着他的头说他做的好。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平淡就好了，江念一11岁的一天，他和往常一样拿着娘亲绣的制品去县城里卖，有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妇人走到了他面前，妇人仔细的看着一个手帕，问江念一“这样式尤其好看，我可以知道是哪家的绣娘绣的吗？”
　　江念一很骄傲地说是自己娘亲绣的，妇人问了他家在哪里，留下了会去叫人拜访的话就走了。
　　第二天，有十个官兵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村庄，宁静的村庄哪见过这仗势，村民们都跑出来了看热闹，只见官兵径直走向江念一家，江念一以为是昨天的妇人派人来送画纸，刚想跟娘亲炫耀就被官兵下一步动作震到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头的官兵拿出一个画像比对了一下江念一的娘亲，确认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就命令手下缉拿，江念一迅速反应过来挡在娘亲面前，“你们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就乱抓人吗。”
　　“你娘亲？一起抓住，带走！”
　　出来了四个官兵 ，直接将江念一和他娘亲抓住，江念一还想说什么，但娘亲却抓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说话，仿佛之后会发生什么娘亲都知道一般。
　　他没有按预想坐上了牢车，看来他们没有犯什么大罪，但是为什么要抓他们呢，江念一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和娘亲得罪了谁。
　　他们走出村庄就坐上了一辆马车，在车上母亲紧紧的抱着他，“念一，一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在娘旁边。”
　　江念一点点头，他相信娘亲。这是他第一次坐马车，他掀开流苏，看到正是往县城方向走，难道是昨天的妇人做的？她为了什么？江念一不敢告诉娘亲昨天发生的事，但好像去哪娘亲都不在意。
　　“下来！”为首的官兵很蛮横的把江念一母子赶下车，将他们带到一个没有牌匾的府中。
　　从堂屋走出来一位女子，正是昨天的妇人，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些怨恨和激动，江念一紧紧拉着娘亲，娘亲却把他推到前面来，“这就是元一的孩子，你们江家有后了。”
　　“元一已经消失了整整十三年，你怎么证明这就是元一的孩子呢？”妇人的眼睛里含着泪花，她的弟弟江元一十三年前说要娶一绣娘为妻，受到了父母的反对，隔天就带着绣娘走了，不见踪影，江家将士之风，江家后人就江元一和他两位，江老爷子年过古稀早已舞不动刀枪，没有了可以顶替江老爷子的人，皇帝收回了江家的兵权，江家已经不见往日风光。她恨呀，恨自己的弟弟不懂事，又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江家和自己的弟弟遮风挡雨。前几日她来这县城寻医，无意间看到了那绣娘的制品，她认出来了，那独特的挑花没有几个人会。
　　“念一的肩膀，有着一个桃花胎记”
　　“那元一呢，我的弟弟呢？”妇人冲上来抓住他娘亲的肩膀，“为什么他不和你们在一起，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年吗？”
　　“元一，元一在我怀孕的时候参了军，我也一直在等他。”江念一感觉到娘亲身体的颤抖，他紧紧握住娘亲的手，希望这样可以给予她力量。
　　“元一跟我说，他对不起爹娘，他也，对不起我，他和我离开之后还是放不下国家，他听到边疆的战争，整宿的睡不着觉，他觉得学了那么多年的从军之道，是时候做出贡献了，我知道战场的可怕，但我看不下去他越来越颓废，只好答应了他，他跟我约定，战争结束后，就回村里找我，我也等了他十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