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将死之前 ...
-
走近屋内,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堆没见过的东西。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应当是灯的东西,他之前可没见过。
这个东西有一条链子连着它的下端,陈词拉了几下,那台刷着祖母绿的灯罩下的台灯果然亮了。
陈词不禁被这新鲜玩意吓了一跳,又试着拉了几下,那台灯才又暗下去。
大城市里的东西果然不一样!可这屋子这么亮,他怎么睡得着?
陈词在旁边找了好几样看起来像是开关的东西又是按又是拉的,可头顶上的那个亮着的大茄子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他无法,强要面子地重新回到床上,坐起,把被子拉起,盖住下半身,孤冷高傲道,
“苏觅安,给我把头顶上的东西关了!”
苏觅安还想着他刚才把门关了做甚,以为他早就睡着了,没曾想竟然连电灯开关都没找到。
于是他憋住笑意,推开门,拉了拉门口的开关,笑嘻嘻地说了句,
“晚安!”
翌日一大清早醒来,苏觅安就准备好了早餐,随后开始放音乐喝洋酒,还一边跳,一边给刚洗漱好的陈词倒了一杯,笑嘻嘻地说了句,
“cheers。”
“你下毒了?”
陈词抓着高脚杯的手蓦然收紧,目光清冷地盯着苏觅安,苏觅安一阵无语,反应了好久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我说的是…干杯,这是英文,你不会干杯什么意思也不懂吧?”
陈词不理他,举起酒杯,喉结一动,便一饮而尽,真是喝完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我的这个可是珐国酩悦红酒,好几块大洋才买的呢,好不好喝?”
“苦。”
他不爱喝酒,更不喜欢喝什么洋酒,而且这酒苦涩至极,喝下去烧得他胃疼,好久也没缓过来。
苏觅安觉得他很没意思,倒是自个儿又倒了几杯,喝了下去,
“你们道士在山上都要做什么啊,好不好玩?哎呀,我之前看话本有说过一个道士的风流韵事,搞得我都想去做道士了!”
陈词没说话,只眸上映了一层淡淡的霜,苏觅安还没看他的眼便觉得周边的寒气更甚了,因此一下噤住了声。
“你从小就能看见鬼?”
苏觅安点头,
“也不是每次都能看见,只是偶尔,而且大多是晚上。”
他耸耸肩,又无奈道,
“反正也没人相信我!”
“那你之前是怎么被那个老太太缠上的?”
“我之前摔断了腿,住院去了,那个老太太和我住在同一家医院,而且,就在我的隔壁床。她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每天都得靠着呼吸机才能勉强撑下去,有一天晚上…”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似在预示着什么!
老太太身旁的心电监测仪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有人喊了一声,“快来人!”之后医生护士齐齐赶来,拿着各种医疗工具进行抢救。
苏觅安是被动静吵醒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医生和护士嘀咕说“怕是撑不过去了。”,苏觅安自然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不过他平生还没见过死人,而且有人死在自己身边,想想就刺激啊!
因此他装作没听到,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外面几人轰然跑进病房,又哭又吵闹的,有人说着安慰的话,有人抓着老太太的手愣是不放开。
看来这个老太太真的快死了!而且死在他旁边!真晦气!苏觅安这样想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装作很淡定,可想到身边随时就要出现的死人,又哪里平静得下来?
他闭着眼,细数着秒数,等着平常那大声啼哭的惨状,一…二…三…可过了好久,还是没能听到那预示着死亡的哭声!
苏觅安有些好奇地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老太太,不知为何,看着安稳躺着的老太太,总让他看得有些心悸。
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之前的每天,苏觅安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她真的太老了,老得让人觉得丑陋可怕,像是童话书里面的老巫婆。
可苏觅安万万没想到,自己只看了一眼,整个魂都被吓没了!
因为他看到老太太坐了起来!僵直地坐了起来!并未带着呼吸机坐了起来!不,不是她!
那个人虽然和老太太长得一样,不过如今还有另一个老太太正躺在病床上,眼前的这个她很飘渺,就像透明的影子。
那老太太僵硬地转过头,器械地转到苏觅安这边来,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还对着他笑了笑!
值得一提的是,那几颗牙齿都掉没了的牙口莫名多了几分滑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笑意太吓人了!不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太太怎么会坐起来呢?这到底是他眼花,还是…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只是一缕魂魄?
来不及多想,下一秒,老太太已经下了床,几乎是飘着的来到他面前,再次对他笑了笑!
她的眼睛正充着血,那里面甚至要沁出几滴殷红的血来,而原本黝黑圆润的的眼珠缩此时得仿佛只剩下一点不小心掉进去的墨水一般。
苏觅安紧张得抓紧了被子,大气也不敢喘,只张大了眼,呆愣愣地盯着这位老太太。
那位老太太眼神散漫不聚焦,艰难地张开口,说了句让他这辈子也忘不掉的话!
“我还不想死…你替我去吧!”
苏觅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闭着眼,喃喃道,
“不要…不要!”
那边病床的老人亲戚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反常的举动,一把拉开隔着两张病床的白色帘子,把那边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下苏觅安再次睁开眼,眼前什么都消失了,刚才的一切恍若一场梦。
忽然,有人“哇~”地一声哭起来,之后,更多的哭泣声响起,男的女的齐齐大哭流涕,他知道,她死了!
苏觅安闭上了眼睛,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噩梦还未停止!因为几天后,他出院了。
“可是我每天都觉得呼吸困难,压得我喘不过气,特别是晚上,我时常看见一团黑影,不是在我床边就是在我身后,她有时坐在我床边,又是静静地看着我,有时甚至会伸出手来摸我…”
苏觅安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现在还能立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陈词看他这副胆小的样子,很想给他翻个大白眼,不过他深知平常人听见鬼神之事都会害怕,所以憋住了给他翻白眼的冲动,顺势给他递了张黄符,
“你以后把这个放在身上,一般的鬼都不会接近你了。”
苏觅安皱着眉头,迷迷瞪瞪接过黄符,藏在了上衣口袋里,
“我觉得能看见鬼不是什么好事,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变成正常人了?”
“有,只是怕你不愿意。”
陈词语气淡淡,甚至可以说一本正经,哪里能让人怀疑?苏觅安一听有救,笑嘻嘻地拍拍胸口,很是自信,
“没事没事,我肯定愿意,你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把眼睛挖了!”
苏觅安的脸色一下变了,自讨没趣般甩了甩袖子,而后又甚是恨铁不成钢地站起,插着腰,开始教训陈词,
“哪能这样啊!你们做道士的不是应该先天下之忧而忧,心有大爱吗?”
“那我告诉你,你是难得的纯阴体质,又命带华盖星运,因此,这见鬼之事便非你莫属了。”
这说的是什么东西?完全听不懂!苏觅安挠挠头,眉毛都皱成一团,此时,楼上却又开始造作了!
“啊…房东,你们这也太不负责了,整天进贼!我的东西都被翻过了!”
林小倩生气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房东走过去,拍拍大腿,“哎哟哟”了一声,又伸出四只手指,一副对天发誓的姿势,
“林小姐啊,我们这守了一天了,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啊!”
“我看你就是包庇!之前那个穿着花衣服的老太太就是你娘吧!她三番两次进我屋子,我就不信她只是老年痴呆走错了!”
听到动静,陈词抬起腿要走,苏觅安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嘛?凑什么热闹啊!”
陈词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挑挑眉,
“上面有鬼!”
林小倩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只是最近她屋子里的东西时常失窃,让她格外生气。
虽失窃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些吃食手帕之类的,不过一想到那些干干净净的衣服被人翻动过她就犯恶心!
这可是高档小洋房,光是安保就是十几人,分别巡逻在小区门口和各栋楼房之间,出入除非有户主带,否则都得要通行证才可入内。
可最近她的东西连连失窃,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房东的那个患有老年痴呆的娘干的!
谁让那个老太太奇怪得很,每次都穿着一身绿色花衣裳,站在她家门口,问她什么话也不说,有时候甚至三更半夜还会闯入她家里来,偷看她睡觉!
而且,这个老太太总是走得无声无息的,跟鬼一样,这谁能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