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疏影映弦月

20、十九

　　林暮寒的车被佘昱安排停放在地下一层的VIP停车场，普普通通的品牌普普通通的车型，在一众奇形怪状的豪车中尤为显眼。周围的车位也没有别的车停放，更显‘鹤立鸡群’。停放在停车场中央位置的车四扇车门和后备箱大开都被打开。车内一片漆黑，车身也似淋了几层浓稠的墨，昏黄的吊灯投下的微弱亮光也被那几层浓墨吞噬了一般。连车窗玻璃也没有反射一丝光亮。

　　一身黑色长裙涂着咖啡色唇釉的秦桑身边站着一个一身白面容像是敷了白色粉底，白的不正常的青年，在昏暗的停车场莫名的有点像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两人同林暮寒的车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肉眼可见的身体僵硬。两双眼睛不错眼的盯着那辆各种意义上漆黑的车。

　　车身表层响起微弱的密密麻麻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停车场突兀而清晰。秦桑和那个青年面色紧绷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要失态，但颤栗的身体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惧怕。

　　浓稠的黑墨从车前身呈蛇形曲线向着车尾‘流淌’。‘嘭’！后备箱被用力的关上，动静大的连带着整个车身都在晃动。四扇车门大幅度晃了晃，好像有人准备大力摇动一般。

　　秦桑感觉自己的牙关已经麻木的，尝试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损坏了是要赔的。”声线颤抖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浓稠的墨色停留在车顶四扇车门不停的晃动。秦桑深呼吸几次才又说道：“大人赔的。”晃动的车门终于如她所愿的停下，而后轻轻的关上。

　　车身上浓稠的墨色消失，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车尾的地上一团漆黑的影子懒懒散散的游动。秦桑和那个青年看那影子游动的方向近了些，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影子‘瞧着’他们的动作无趣的换了一个方向顺着水泥柱往地上游走。

　　“它是不是要走了？”秦桑低声问身侧的青年。青年拧着眉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如此几次后终于向前踏出一步：“大人吩咐那东西需得带回城里。”虽然他们从灵魂深处惧怕‘它’，但幸好大人拥有‘它’的绝对控制权。

　　果真，白脸青年的话说完一颗色彩斑驳的珠子被影子丢了过来，还附带了一个小东西。大概是辛苦半天还没捞到好处。影子丢完珠子瞬间蹿没了影迹。

　　影子消失的瞬间，秦桑和白脸青年肉眼可见的放松了。秦桑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幸亏我们是没有汗水的，否则衣物怕是能挤出水来。”

　　白脸青年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有气无力的盯着手里色彩斑驳的珠子：“幸好收获不错。不过另一个我是带不走的。”

　　秦桑烦躁的抓抓头发，原本花重金做的发型被抓成鸡窝：“先请示大人怎么处理。现在是白天虽然在地下你也不可久留，赶紧带上东西走。”

　　白脸青年摆摆手消失在原地。秦桑尝试站起身发现自己腿软的不行，努力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看戏看够了吗？还不来拉我？”

　　“你见‘它’见得还少么？怎么还被吓成这样？”陆知走上前扶起秦桑。

　　秦桑抱着陆知的胳膊站直：“大人在的时候看见‘它’和大人不在的时候看见‘它’，那情况能是一样吗？那东西天生克制我们，有本事你也单独见‘它’试试？”

　　陆知干咳一声：“你今天发型不错。”

　　明显的转移话题，秦桑也懒得拆穿他轻哼一声：“那当然了。我可是预约了好久才预约到的发型师专门为我量身打造的。”

　　陆知看着她的鸡窝头又看看她嘚瑟的小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告诉秦桑她为之得意的发型已经被她自己抓成鸡窝了。

　　两人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走远。地下停车场只余一众奇形怪状的豪车和正中央鹤立鸡群，格格不入，仿佛刚被清洗过的黑车。

　　四菜一汤，皆是南城本地的家常菜。菜虽家常味道却不是寻常人家里做的出的味道。林暮寒，叶煦和宣雅三人就着四道家常菜连干了三碗米饭，吃法可以说是风卷残云。

　　三碗米饭下肚，大概七分饱的时候三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要注意自己以及刑侦队的形象，虽然已经晚了。索性他们是在包间，看见他们吃相的也只有明霁一人，问题不大——不大才怪。如果可以，林暮寒想捂脸，尤其是看着慢条斯理的优雅的喝着第二碗汤的明霁。

　　“咳，那什么—”林暮寒不自在的摸摸耳垂：“我们的吃相有点太豪放了。”没吓着你吧？后半句总感觉上赶着让别人嫌弃自己，所以林暮寒没说出口。

　　“挺好的。”明霁放下汤勺：“让人看着很有食欲。厨师如果知道他的菜如此受欢迎想来会很高兴。”

　　林暮寒学着明霁的样子喝汤：“别人不嫌弃我们就好了。”这小楼的装潢低调奢华一看就是有钱人消费的地方，吃相恐怕没有他们这样的。虽然大部分别人的看法他不在意就是了。

　　“我觉得挺好的。”明霁眉眼弯弯的带了几分笑意：“也不会吓到我。”

　　林暮寒觉得自己刚才捏耳垂的时候是不是太用力了，怎么突然烧起来了呢。

　　作为雅间门的扇叶屏风突然晃动，原本低头认真喝汤的明霁抬起头目带警号的看了一眼屏风位置。晃动的屏风瞬间安静下来。继续干饭的三人没注意到这点响动，依旧在认真干饭，大概是吃了七分饱的缘故，现在的吃相颇有些端庄。

　　明霁搅动着碗里的汤，还是之前那样让人看着更有食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