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销魂》珠帘漫卷

14、 第十四章 她不知道，可她还想再等等。

　　清晨，水若霜站在船头，她望着岸边，眼中充满期盼——像所有恋爱中的少女，她看起来是那样甜蜜，幸福，让人羡慕。
　　可南宫宇霄迟迟没有来。
　　风吹动她长长的秀发，她开始有变得点失望；船上的风很冷，她的身子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柔弱，那么惹人怜惜，艄公也忍不住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姐，船舱外风太冷，你进去等吧！”
　　若霜点点头，可她刚进去，又走了出来——她太怕南宫宇霄记不清这艘船。
　　艄公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坐到一边默默地摆弄船浆.......。
　　......
　　太阳渐渐升高了，宇霄还是没有来。
　　“小姐，你还要等吗？”老艄公看着若霜——语气中有几分关切，几分怜惜。
　　若霜木然地点了点头。
　　......
　　太阳渐渐挪向了西边的天空，一弯新月已经升起——月色如水.......
　　“他还会来吗？”若霜禁不住问自己——她不知道，可她还想再等等。
　　江上，微波起伏，寂寞，惆怅慢慢写上她美丽的脸颊，她忍不住缓缓地走进船舱——她只有用琴声来排解忧愁。
　　船舱里，水若霜轻抚琴弦：“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曲调是那么幽怨，让人禁不住感慨万千——连艄公也掉泪了。
　　突然，船颤动了起来，若霜觉得有人走进了船舱。
　　“是宇霄吗？他终于来了？”若霜低着头，不敢去看，但她的心中一阵窃喜。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若霜.......”
　　若霜回过头，啊！是水千信！

　　“爹，你怎么来了？” 若霜的声音明显有一点发抖 。
　　水将军长叹了一口气，对艄公一挥手，小船就向着江心晃晃悠悠地划了过去。
　　“若霜，你是这样的纯真可爱，真的是一个让人不忍心去伤害的女孩。我也很想让你走，远离这场是非......是啊！本不该让你卷如其中啊！瞧！你这几天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看，这个艄公——他其实是我手下的心腹将士所扮。可是我没有阻拦你，因为我不想勉强你。我也希望南宫宇霄能不计一切地爱你，也希望他真的能给你幸福，可他做不到！”
　　若霜，轻轻拨动着琴弦，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落到弦上，又四处绽开......
　　若霜的身子轻轻颤抖，她好冷——从身上到心上。
　　将军解下身上的披风，替若霜披上：“冷吗？”
　　若霜看着将军——月光下，将军已经有了几绺白发。
　　“你在怨我们为什么要想尽办法把你送进王府吗？你以为我们就真是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吗？你以为你弹出‘长门怨’，‘汉宫秋月’那样的曲子，我不心疼吗？不！‘自古侯门深似海’，有多少人能得到君主宠爱？红颜易老啊！谁不想跟心上人在一起？我又是多么希望你幸福......”
　　若霜抬起头，望着将军——他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平日将军的威严，他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但你不是去享受荣华富贵的，我们是‘水氏族人’，我们有义务去拯救这个家族的命运......”
　　“拯救？”
　　“是该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本来想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等到你见到宁王，而且有能力得到他的信任，再告诉你；可现在看来，不行了！”
　　若霜盯着水将军，只见他慢慢说道：“京城以北不远，有一城，人们都叫西城，城中有一村，又叫‘驯奴村’，在村子外筑着高高的城墙，村中的人最远也不能走出西城，而且每天天黑以前必须回城，否则就会遭到处罚.......若霜，你知道何为‘驯奴’吗？”
　　若霜摇了摇头。
　　“就是被人像野兽一样驯化的奴隶！”将军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愤怒：“本朝开国君主东方杰生性暴虐，建国之初，对前朝——“独孤”王朝的皇族，百官，大肆屠虐，一时间，血流成河，风云变色；当他又一次，把一批前朝官员的家眷赶到北城城郊，欲行屠戮时，突然风沙滚滚，雷声大作，他急召国师询问，国师早对他的暴虐不满，只是苦于屡劝不听，因而顺势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今上苍以天下赐君，君当爱民；登基在即，不宜太多杀戮，不如放了这些人’.......”
　　东方杰 ，不愿——他即将登基，他怕这些人有一天会威胁他的江山；可他又怕逆天而行——他对国师还是有几分敬畏的。思忖良久，东方杰下诏，这些人就地居住，他们的子孙从今不得习文，不得练武，不得经商，不得耕种，更不能考科举，或进身仕途；他们只能从事最下等的工作如乞讨，杂耍，妓女......他们也不能与村外人婚配；官府还随时可以从村中征调人服苦役......多少年了，‘驯奴村’的生活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们为什么不逃走呢？”
　　“逃？往哪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对‘逃奴’的处罚，极为严酷；收容逃奴的人，也要牵连处罚；再说驯奴的后背从幼年起就会被刺上‘驯奴’二字，那是他们的标记，也是他们的耻辱。你懂吗？若霜！我们‘水氏族人’作为前朝的贵族，不知有多少人，还陷在其中啊！”
　　“那就没有人能逃出去吗？”
　　“不！有！但很少。我水千信和你父亲水无痕就是！我们逃出来后，曾约定哪怕我们的家族，只剩下最后一个女人，也要推翻朝廷，恢复我们昔日的荣耀，恢复当年的独孤王朝。”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水若霜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想起了那些不时在无痕庄出入的江湖豪杰，她想起了自己和南宫宇霄定亲，退婚，原来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独孤王朝。

　　“时下，新皇东方遥即位，天下不稳，常有胡人犯境，对我们是一个机会；但可惜朝廷还兵强马壮，一时很难撼动，如果能让身为皇兄的宁王东方傲，与皇上反目，举兵谋反，我们就可趁乱.......我已逐步得到宁王信任，也努力多时，但宁王好像并无谋反之心，所以希望你从中协助。”
　　“我？”
　　“我会想法让你见到宁王，以你的美貌，你将有希望成为宁王妃。你以我女儿的名义进入王府，方便我们联系；如果事情败露，也不至于连累到你的父亲和妹妹，那样他们还有希望继续.......你愿意吗?就靠你了，以珍珠的性格是作不了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水若霜摇了摇头，不无伤感地说：“在你们的计划中，我是连环计中的貂禅，还是灭吴计划中的西施？”
　　“若霜，为了‘水氏族人’，为了独孤王朝，我求你！”水千信的声音是那么无助：“如果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这样啊！”
　　水若霜，没有说话，很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若霜，水氏族人和独孤王朝谢谢你！”

　　“让船靠岸吧！”将军对艄公叫道。
　　船缓缓的划回岸边，已是明月当空，一乘小轿停在岸边，将军扶如若霜上了轿，艄公划着船走了，将军跨上轿旁的一匹马......
　　“若霜！若霜！”没走几步，南宫宇霄就赶来了，他对着江面划走的小船大声呼喊着。他以为水若霜还在船上吗？
　　若霜的泪珠又滚了出来。
　　“你要见见他吗？”将军隔着轿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