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销魂》珠帘漫卷

12、 第十二章 一个男人 他隐约知道那是什么

　　居然是一场梦，南宫宇霄觉得身上的衣衫全汗湿了，他狠很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暗骂了一声“卑鄙！”
　　他对自己说：“这绝对不是我！这只是一场梦！”
　　然而“庄周梦蝴蝶，蝴蝶为庄周。一体更变易，万事凉悠悠......”，宇霄也不知道梦中的自己是否包含着真实的自己——正如连庄周这样的圣人都不知道“是自己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庄周”。
　　天已大亮了，南宫宇霄出了客栈，他该去付若霜的约会了。
　　他刻意绕过自己的画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犹豫——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值得吗？但她毕竟是他梦中一直追求的女孩啊——一个纯美得仿如不染凡尘的仙子。
　　他在自己往日摆摊的位置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上——“我——南宫宇霄，究竟要什么样的生活，‘名利’真的一文不值吗？我爱若霜吗？我要跟她私奔吗？”他默默地问自己。
　　“喂！不画画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不画！”南宫宇霄头也不抬。
　　“那我的画怎么办？”那个声音有些愤怒了。
　　“怎么是你？”南宫宇霄终于抬起头。水珍珠？
　　“怎么不可以是我？我哪天没来‘拜访’你这位大画师？你还欠我东西哦！”水珍珠嘟了嘟嘴，提醒着。
　　“对！一幅画！........”南宫宇霄说完，又把头低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南宫公子生气了？”水珍珠打趣地说：“有心事哦？想什么呢？”
　　“想什么？想美酒佳肴，金银珠宝，偎红依翠.......不可以吗？”说出这句话，南宫宇霄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不可以？美人？你面前就是啊！‘美酒佳肴’？好办啊！我请你去‘一品楼’用餐如何？”
　　“一品楼？”南宫宇霄知道这是城中顶好的酒楼，已有百多年历史，据说酒楼的创建者曾做过的“极品御厨”，现在京城中还有不少达官显贵专程来“一品楼”用餐哦！
　　那儿菜价极贵——南宫宇霄还从未去过。

　　南宫宇霄没有说话，此时若霜的倩影正在他眼前浮现；但他也没有拒绝水珍珠。
　　水珍珠也不管南宫宇霄，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拉起他的手就向“一品楼”方向跑去。
　　“哈，哈，哈.......”一路上飘荡着水珍珠放荡的笑声，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小姐，小姐！”玉儿大声叫着，在后面追赶。
　　“你先回去！叫易公子来！”水珍珠对玉儿道。
　　........
　　一品楼果然非同凡想，不要说里面的装潢，音乐，美奴娇婢；单看往来的客人——多为王孙公子，达官显贵，名流巨贾......
　　一个美婢迎上来问：“公子，小姐，点什么菜？”
　　只见水珍珠把手一挥：“上最好的菜！”
　　美婢看了看南宫宇霄，有点迟疑。
　　宇霄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本不算差的衣服在那些“锦衣华服”中显得是那么寒酸。
　　“听小姐的！”易水寒却突然出现了，只见他掏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扔。
　　“是！请稍等！”美婢应着，跑去传菜。
　　一时间，只见什么同心生结脯，仙人脔，凤凰胎，冷蟾，卯羹 ，小天酥......尽数上桌,据说这些均为“烧尾宴”中精品。（相传韦巨源在景龙三年(公元709年)三月，官拜尚书令左仆射，在家设“烧尾”宴请唐中宗，肴馔丰美，世所罕见。）

　　接着又有 ：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华清宫同食的驼蹄羹......

　　后来还有：鸳鸯戏水，繁花似锦......
　　南宫宇霄看呆了，许多东西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从宇霄在城中靠自己画画以来，他的生活还算是比较简朴；就是过去在家乡，以他南宫家“世代书香”，也断不允许如此奢侈。
　　“美食，更有佳人相伴，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吧？”水珍珠说着，她的神态是那么妩媚娇憨，竟让南宫宇霄有点神魂颠倒——他彻底忘了跟若霜的约会了吗？

　　“水寒，你也坐吧！”水珍珠对站在身旁的易水寒一笑。
　　“主仆有别！”水寒冷冷地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吃算了！”水珍珠显然有些不高兴。
　　“这儿的厨子真不错，连普通鸡翅膀也能做得如此之好。”南宫宇霄递了一个鸡翅膀给水珍珠——这个正让他着迷的女孩。
　　“这道菜可叫‘比翼双飞’啊！”珍珠对宇霄说道，一双美目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易水寒。
　　南宫宇霄一时满脸通红。
　　“这是‘贵妃鸡翅’，用鸡翅膀和多种调味品制成，以贵妃杨玉环嗜吃而得名。”水寒说：“相传，唐玄宗李隆基的宠妃杨玉环，酷爱吃鸡翅，御厨按其旨意，反复研究琢磨，选用鲜嫩的鸡翅膀，配以多种调味品，采用当时常用的能保持原汁原味的蒸制方法烹制而成。”
　　“哇！易公子什么时候肯一次说这么多话。我偏叫它‘比翼双飞’不可以吗？”水珍珠的表情有些夸张.
　　“可以！”易水寒不再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南宫宇霄。
　　南宫宇霄也看了看易水寒——他，俊美的面庞，华贵的衣衫，特别是他冷傲的表情中掩盖不住的那种东西——那种东西？作为一个男人，宇霄隐约知道那是什么。那似乎是看着情敌的一种眼神。那眼神竟让南宫宇霄有些慌乱。
　　他真的只是一个“仆人”吗？——在这个“仆人”面前，南宫宇霄居然也自惭形秽。
　　“南宫公子喝酒啊！你不是说要美酒吗？这可是陈年的‘女儿红’哦！”
　　“对！对！对！”南宫宇霄一饮而尽，他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一杯接一杯——南宫宇霄本不善饮酒，他真的醉了.......醉得还有些狼狈。
　　他东倒西歪的样子在玉树临风的易水寒面前，甚至显得有些猥琐。

　　“送他回去吧！”水珍珠让小二去弄一顶软轿。
　　“我没醉，看，我还知道我住在‘孟记客栈’，哈！哈！哈！珍珠才你醉了，我们再喝两杯！”
　　“行了，行了，我们下次再喝！”水珍珠有些烦，她想要是易水寒，一定不会醉得这么狼狈。天，怎么最近老是想着易水寒？因为他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吗？

　　南宫宇霄在小二的搀扶下，上轿走了。
　　“水寒快扶我一下！”珍珠软软地靠到水寒肩上——她觉得水寒的怀里是那么宽厚，温暖......
　　“小姐，你醉了！我也给你找顶小轿！”易水寒轻轻推开珍珠，但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爱怜，不舍——虽然水珍珠没有看见.......
　　“南宫公子已经回去了！”水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小姐是把我当成南宫宇霄了吗？易水寒“好意”提醒水珍珠。
　　“哼！易水寒！”水珍珠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