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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癖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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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姀随意踢了一脚脚边的花盆,不大不小的声响让里面的人全都停下来动作,看着她。
五皇子看清来人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身为五皇子欺负一个小东西,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
若真论身份,这五皇子还得叫东姀一声表姐,只不过他从未叫过,东姀也不稀罕就是。
东姀假装没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孩,直接走到那棵桃树旁,指着沈泗头上开得最为艳丽的那一支说:“延福宫的花儿有些萎了,摘一支新鲜的回去,陛下定会欣喜。”
五皇子一听,直接甩开了众人,大步走到桃树下,一手推开了倚在树旁的沈泗,将东姀指的那一支给摘了下来。
许是注意力都放在那桃花上,五皇子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刚刚那一推,沈泗看似踉跄了一步,实则只碰到了他的衣衫。
“这桃花我送去即可!”五皇子只留下这么一句,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剩下的世家公子哥面面相觑,随后也相继离开。
沈泗把目光收回来,却发现这个侍女竟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自己,眉心微蹙,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东姀也不在意,走到躺在地上的男孩身边,蹲下身来,从袖口中掏出一瓶药来,直接灌进了男孩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东姀似笑非笑的看了身后的沈泗一眼,“殿下就这么放心?难道不怕我给他喂毒?”
“一个奴才罢了,死就死了。”
沈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东姀却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对他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会在将来,把五皇子剥皮抽筋。
男孩发出猛烈的咳嗽,之后便恢复平静。虽还未醒过来,但脸色比之刚刚红润了不少,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这药是她从东瑶那偷的。
东瑶虽然为人狠毒泼辣,但却没什么脑子,东姀时不时从她那摸来些好东西,她根本察觉不了。
当初东瑶闯祸,自己替她背了黑锅被打了个半死,结果明帝把疗伤圣药赐给了只不过是膝盖破了皮的东瑶,而她,只得了个奴才专属的药膏。
不过她偷偷把两瓶药掉了包,反正东瑶也用不上,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东姀有些肉疼的想着,不过很快便敛了思绪,走到沈泗面前,俯身行礼,“殿下,您这可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沈泗薄唇微抿,漆黑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东姀,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解释她这些诡异的行为。
东姀也在暗自打量对方的神情,不由的有些感慨,还好,这是十七岁的沈泗,若是五年之后的他,绝不会有让自己近身的可能。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东姀也知道,以对方的警惕心,绝对不会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说服,幸好时间还早,她一定要在沈泗离开京都之前获得他的信任。
回到延福宫,五皇子春风满面的走了过来,看到东姀也罕见的叫了一声表姐。
东姀只当没听见,“五殿下怎的这么高兴?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表姐猜的没错,刚刚我把那桃花找了个漂亮的花瓶送进延福宫,父皇果然龙心大悦,不仅解了母妃的足禁,还赏了我一块玉,多亏了表姐。”
“五殿下说笑了,娘娘与陛下感情深厚,定也是不忍心,借此机会解了娘娘的禁。”
“不管怎么样,我母妃总算是出来了,我是一定要报答表姐的,表姐可有什么想要的?”
东姀微微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半晌她才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殿下这么突然一问,一时间我还真没想好,不若这样,殿下您就把您腰间的这块玉给我吧,正好陛下赏了您一块新的,想必这块旧的,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五皇子的这块玉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品,不过是陪了他不少时间罢了,但是这哪比得过明帝亲自赏的呢。
“行,这玉就给你了。”五皇子利索的接下绳扣把玉扔给了东姀,刚走没两步又撤了回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东瑶表姐刚刚一直找不到你,正发着脾气呢,不然我去替你跟她说一声?”
东姀摇摇头,“多谢殿下好意,那边,我自己说就好了。”
“行吧。”
五皇子与东姀本就没什么感情,刚刚不过是为了答谢那一支桃花的恩情,既然对方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嘴上哼着小曲离开了延福宫。
五皇子刚走不久,东瑶便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便给了东姀一巴掌,“你跑哪去了?你真把皇宫当你家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见状,全都转过身回避,不敢说一言。
东姀对此也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东瑶很少在外人面前直接对她动手,看来这次确实是气坏了。
五皇子的母妃正是因为得罪了这位郡主,才被陛下下了禁足令,没想到这才关了没两天,就因为一株破桃花给放了出来,她怎么能不气?
“你什么时候连老五都勾搭上了?”
东姀垂下双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连续两句都没回话,怒火中烧的东瑶再次扬起了手,狠狠的打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让背对着他们的宫女太监们身子颤抖了一下。
东姀摔倒在地,地上甚至吐了一滩血迹。
“你装什么装?我刚刚根本就没用力!”
“行了,在延福宫门口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宫人们齐齐下跪,“陛下!”
明帝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身旁的福公公脸色也不太好看,看到东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脸肿成馒头高,甚至还吐了血,心里对下手狠辣的东瑶愈发不爽,阴阳怪气道:“宁安郡主,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惹的您如此生气?刚刚在延福宫里还开开心心的,怎的一出来火气就这么大?“
东瑶脸色也不好看,即便她平日嚣张跋扈惯了,但眼下这情形,明显是她理亏。
她装模作样的把东姀给扶了起来,嘘寒问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姀一回来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小姀,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东姀轻轻拂开东瑶的手,虚弱的样子惹人怜爱。
“让陛下和郡主担心了,都怪小姀愚笨,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刚郡主也是太担心我,才失了分寸扰到陛下,小姀该死!”
东姀立马跪下,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磕,直接把人给磕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看清周围的景象,这才微微一笑。
还好,不枉自己上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东姀没被东瑶带回去,而是被明帝安顿在皇后宫中。
皇后常伴青灯古佛,早已不管后宫之事,被放在这,也方便她行动。
甫一下床,东姀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额头上传来阵阵刺痛,不管还好,可以忍受。
休息片刻后,她便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避开巡逻的宫人,循着记忆里的小路一路摸黑找到了沈泗住的院子。
门口有两个小太监看守,要么本就是沈泗的人,要么就是被收买了,总而言之,他们是不可能会放东姀进去的,得想想其他办法。
东姀一只手捂着额头,一边围着小院走了一圈,周围也没什么能爬的树,要么太高不好爬,要么距离太远进不去。
就在东姀以为今晚白跑一趟时,一只小黄狗突然从她的眼皮子底下‘咻’的跑了过去,随后立马消失不见。
东姀顺着小黄狗消失的地方找去,竟意外发现一个狗洞。
狗洞不大,但东姀身材瘦削,挤一挤,应该能钻过去,东姀比划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看了一下周围,“咳,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
头先进去了,小院里静悄悄的,走廊上连盏灯都未点,看起来有些阴森。
接下来是肩膀,很好,虽然有点挤,但好歹是顺利通过。
就在东姀松了一口气,准备爬出去时,却发现竟卡在了屁股那。
“靠,不是吧......”
东姀现在是进退两难,急的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汪......”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是刚刚消失不见的小黄。
小黄呲着牙看着东姀,对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敌意,喉咙处也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小黄乖啊,等我出去了给你大鸡腿。”东姀也知道一只狗肯定听不懂自己的话,但现在她实在是没辙。
不过小黄倒也确实没再叫。
东姀趁这个机会,用力的往里爬,她觉得自己的胯骨都快被挤错位了,小脸痛苦的挤成一团,好在终于是挤进来了,东姀立马从胸口掏出一个油纸包,里边儿装着一块鸡,本来是留着给自己加餐的,现在,只好便宜小黄了。
东姀一脸肉疼的把鸡块放在了地上,小黄‘嗷呜’一声便冲上去,大快朵颐起来。
遮着月光的乌云悄然散开,东姀也终于得以见得小院的全貌。
地方虽清幽僻静,但若是作为一国皇子的住所,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东姀没想引人注意,她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
借着月光,她摸到了窗边,窗户没关严实,她把白天从五皇子那要来的玉佩掏了出来,正准备放窗口上,却猛然与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对视上,吓的她心跳骤然停止,好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像是全世界只能听见这一种声音一般。
“你怎么进来的?”黑暗中的人终于开了口。
东姀愣了愣,随后指了指身后,“我从那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