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男人心,海 ...
-
韩宁未曾有过喜欢的姑娘,也听不懂沈泗话里的意思。
“主子,姀姑娘也是身怀血海深仇之人,可她天性开朗,不被仇恨所束缚,我们都觉得姀姑娘会带给主子您不一样的生活。”
韩宁自小跟着沈泗,知道他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走到今日,也知道他身上背负了多少,可,这样太累了,他们也不是那般迂腐之人,只要两个人相爱,无论身份地位,都可以在一起。自从东姀来了之后,发生在沈泗身上的细微的变化他们也都能看到。
所以,他们希望东姀能为沈泗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沈泗抬手,搭在窗橼边,修长的手指轻敲了几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薄唇轻启,“不被仇恨所束缚吗?”
喃喃低语只有他一人听见。
*
东姀一夜无眠。
虽然提前服下了解毒药丸,但毒素对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腹部一直传来刺痛,直到天光乍现,晨光熹微,伴随鸡鸣日升,她才稍微感觉好一些。
起床梳洗,仔细听着隔壁房的动静,听见有人开门而出,她也连忙跑了出去,果不其然,正遇见了沈泗。
一身玄色的直襟长袍衬的人身形欣长,金冠玉带,比平日多了一分清冷禁欲的味道。
东姀本想上前与他打招呼,却未曾想到对方只是朝她微微颔首,便直接走下了楼梯。
满肚子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刚刚才稍微平复了些的肚子,现在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了。
走下楼梯,东姀发现沈泗那一桌已经坐满了,便独自一人坐在了一张空桌上,小二知晓他们是一起的,便上前询问,“姑娘要吃些什么?”
“一碗白粥,两个包子,要素馅儿。”
“好嘞,姑娘您稍等,马上给您端上来。”
十一嘴里咬着个肉包子,手里头还拿着一个,见东姀一个人坐着看着怪落寞可怜的,便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她的对面,“姀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东姀现在虽不想说话,但也明白十一是好意,便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如平常一般,笑着道:“睡得当然好,我这个人打小就这样,到哪都能睡得香。”
“可是我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莫不是生病了?”说着十一便要伸手来探东姀的额头。
东姀本想拒绝,但十一是个练家子,动作可比她快多了,略有些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东姀也就由他去了,小孩子嘛。
“姀姑娘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怎么觉着你的额头有些烫啊?”
东姀有些无奈的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没有,若是真的病了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吗?赶紧吃你的吧。”
东姀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本想看看是谁,那个方向却正好被送饭来的小二给挡住了,“姑娘,您的白粥和包子。”
等小二离开后,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东姀也并未放在心上,现在她只想吃点东西,安抚一下灼烧的胃。
东姀在十一的絮叨声中吃完了早餐,虽然她一句也没听见十一说了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点头微笑,表示自己赞同。
呆瓜十一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人生的知己,恨不得吃完饭就去拜把子。
“十一,该走了。”
“哎,好嘞。”
东姀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脸迷茫的抬起头来,“去哪?”
沈泗走到他们桌旁,神色有些奇怪的盯着她的脸看,东姀下意识的抹了抹脸,下一秒,只见沈泗微俯下身,抬手轻轻的抹了一下她的嘴角,一粒米便出现在他的指尖。
东姀直直的盯了过去。
沈泗倒是有些意外,瞥开了视线,“你看着我作甚?”
东姀叹着气摇着头,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男人心,海底针啊!”说完,她便大踏步走出了客栈,只是那微有些同手同脚的步伐,看起来颇为滑稽。
沈泗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今早第一个笑容。
东姀走出客栈后,立马用左手紧紧的握住了颤抖的右手,胸口起伏不平,脸颊通红,似有热气弥漫,“呼,东姀你能不能要点脸?那可是秀云的未婚夫!”
脑海中这个事实逐渐让她冷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便见方秀云背着药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小姀,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东姀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
“秀云你快帮我看看,我这肚子一大早起来就烧的很,难受的紧。”
方秀云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毒不能随便吃了吧?给,这是我昨晚新制的药,应该能帮你缓一缓。”
“谢谢秀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东姀吃下一粒,果然瞬间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没过多久,沈泗一行人也走了出来。
“昨日未曾寻到马明,今日依旧先派人去寻他,我们先去府衙,处理一下罗月香的事情。”
罗月香还能有什么事?指使婢女下毒是事实,只是,东姀毕竟没死,再加上罗府在兰州城的势力,想必今日罗月香就要被放回来了。
只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罗月香被关在那种地方一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得住。
东姀走在街上,身上阳光暖洋洋的撒下来,可她并没有觉得有一丝的温暖,她依然觉得冷,这种冷意在她看到罗月香的第一眼,就一直缠绕在她的身边。
要是罗月香死在牢里,该多好啊……
“小姀,你想什么呢?我刚刚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没有啦,我就是在想,罗月香既然已经要被放回来了,那么利用她让罗文静露出马脚这条路就行不通了,马明也没找到,咱们现在是陷入僵局了呀。”
方秀云嘟囔起来,“早说这个办法行不通,你还偏偏不信,竟然以身犯险吃那毒粥,怎么样,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对不起啦秀云,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东姀在撒着娇,就如同寻常的将笄之年的少女,脸上天真烂漫,可眼神里,却是空洞,淡漠,和恨。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沈泗的眼中。
“开始露出马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