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95、国色天香，勾心斗角（四）

　　几日之后，谢诗芮去看过顾梦嫣然，才发现顾梦嫣然的状态比之前还差了些。于是，关切的问道：“嫣然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呀？前几日，看起来还有些好好的，今日为何比较憔悴呢。”

　　顾梦嫣然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孩子渐渐大了，我的母体有点支撑不住了，不过，今日已经请郎中了，最近都是王大夫悉心照料的。”

　　谢诗芮看着顾梦嫣然，虽然自己不懂的医理，但是她发现了一点，就是顾梦嫣然的嘴唇煞白，目光无神。她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为的就是讨父亲欢心，自然一切东西，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她似乎知道嫣然姐姐身体快要扛不住了，而且她的胎位似乎有点不正。王大夫经验丰富，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王大夫，他额头上斗大的汗，是瞒不过自己的。她知道王大夫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他那种胆怯，那种对自己医术的怀疑，那种眼神，自己太熟悉了。

　　谢诗芮经过和王宛颜相处之后，她学会了一点，她一定要习惯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要不然的话，自己以后会在这里举步维艰的。

　　这几日，自己偶尔在来太子妃顾梦嫣然的住所的时候，在路上偶遇袁静雅，近几日的她，似乎有点想要避开自己。她和自己一样，都心细如沉。就像袁静雅了解谢诗芮有精神洁癖一样，而谢诗芮也知道袁静雅不善于说谎，而且她害怕的事情，就是喜欢闪躲。谢诗芮大致猜到了一些，但是自己不能够确定，所有的事情，没有想到，就如自己看到的那样。

　　在在之后的十几天，顾梦嫣然在一个夜晚，抢救无效，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了。太子听到这个消息似乎都崩溃了，而王宛颜得知之后，和袁静雅缓缓而来，而谢诗芮听闻顾梦嫣然不舒服的时候，就在一旁守着。

　　所有的一切，都如袁静雅预料一般，顾梦嫣然的死亡，大家只会认为是因为她身体虚弱，不适合怀孕。即使太子怪罪，也无从怪罪，孩子是顾梦嫣然执意要生的，而且作为太子妃没有子嗣迟早会被废。作为顾梦嫣然于公于私，自己都想要给太子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待大夫将孩子剖开，孩子已经没有了气息，孩子已经成型了，只是母体已经死亡，导致他也死了。本以为孩子还可以生还，结果也没有了气息。

　　顾梦嫣然的离开，对太子而言，就是打击。而此刻，太子看着已经闭眼的顾梦嫣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自她怀孕以来，每晚都守在他的一旁，要说别人是否踏足这凤鸣殿，似乎除了谢诗芮，也没有其他人，而且谢诗芮看着很单纯，而且对太子妃顾梦嫣然很好，必然不会伤害她的。也许就是大夫说的，她一直体弱，不能生子，自己应该早早劝解她的，可是自己也不愿意剥夺她做母亲的心愿，这一切，似乎就是因果循环一般。

　　太子对王贵妃王宛颜说道：“你怀有身孕，先回去吧！袁静雅你带王宛颜回宫殿吧！这边我处理就好了。”

　　太子遣散了别人，于是对身边人说道：“派人去顾府，去找顾驿城，让他来见他姐姐最后一面吧！”

　　旁边的公公回复道：“是。”

　　在一个时辰之后，顾驿城带着王熠然来到了宫中，王洛崎在旁边守护着。顾驿城万万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年，自己的姐姐就死在了宫中，看着她还有眼前的死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吧！他已经伤心欲绝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心念着自己的姐姐会带着侄子来看自己，结果等来的确是姐姐死亡的消息。

　　顾驿城对太子说道：“我姐姐可有留下什么遗言吗？”

　　旁边的湘弦回复道：“顾少爷，晚上，太子妃突然心梗疼痛，就吐血，我们急忙找太医医治，只是时间太匆忙了。太子妃还没有来的及说些什么，就去了。”

　　顾驿城没有说什么了，生病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自然知道。“知道了。”

　　太子说道：“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她。”

　　顾驿城怒声道：“就是你的错，为何你偏偏看中了她，为何你偏偏让她入宫呢？”

　　王熠然拉了拉顾驿城，对太子说道：“请太子不要责怪顾驿城，他今日确实冒犯了。”

　　顾驿城知道自己不该对太子这样的，只是自己此刻确实过于悲痛，太子何尝不悲痛呢，此刻的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最疼爱的女人。

　　顾驿城哭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而此刻的王熠然看着周围的一切，于是向湘弦了解着最近太子妃的起居和一些事情，太子妃的东西他都看了一眼，太子妃的尸体，他瞅了几眼，似乎这种确实因为怀孕之后，整个身体负担有点重，导致呼吸有点困难，但是即使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这样。他细细的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手指和指尖。他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审视这一切。

　　顾驿城对王熠然说道：“既然今天来了宫中，你不妨看看你的妹妹吧！”

　　顾驿城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这样死掉，几次从天命中逃离的人，自然不相信顾氏的人这么短命。他让王熠然去找王宛颜，自然是因为此时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宛颜。

　　太子点了点头，默许了，“只给你一会时间，待会到城门关闭前，你们就的离开了。”

　　王熠然道：“是，殿下。”

　　太子让旁边的小公公带王熠然去找王宛颜，二人穿过几个宫墙之后，才宛转来到了未央殿。

　　海棠看到来人是太子的亲随，而且那个人是王宛颜的哥哥王熠然，于是赶紧报告给王宛颜。

　　王宛颜听到自己的哥哥过来看自己来了，于是，就让海棠赶紧备茶水。

　　王宛颜笑着看着王熠然，似乎梦一般，没有想到第一个进宫看自己的人，竟然是王熠然。她往外面看了看，于是说道：“怎么没有看到王洛崎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王熠然冷静的看着王宛颜，许久没有见自己的妹妹了，没有想到此刻的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肚子似乎有点重了些。“他在太子那边，今日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王宛颜神色变的紧张了些，自己既然做了，自然会担着，“听说了，太子妃的事情，刚才我就是从凤鸣殿回来的。因为身子太重了，行动不方便，所以太子先让我回来休息了。”

　　王熠然接着说道：“那你知道，在宫中，谁可能会对太子妃不利吗？”

　　王宛颜稳住神色，她知道哥哥在套他的话，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如履薄冰了，要好好的处理好这一切，这样自己才能进一步飞升。“这个怎么能，你不知道太子有多疼顾梦嫣然姐姐。太子自从和顾梦嫣然成亲之后，就一直和顾梦嫣然在一起。我们都得不到宠幸呢。要不是皇后找了太子谈话，我想现在就不可能怀孕。”

　　王熠然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妹妹说些什么，他没有想过是自己妹妹动手的，他也最不希望是她。“之后呢。”

　　王宛颜看着自己的哥哥，他知道他想质问自己，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之后呢，我就怀孕了，没几个月，太子妃也怀孕了。”

　　王熠然喝了一口茶，今日的茶有点苦，有点涩。“那你会不会嫉妒呢？”

　　王宛颜接着说道：“哥哥，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得到，你是了解我的。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王熠然道：“自然希望不是你。”

　　王宛颜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自己突然有点害怕，眼神闪躲，不敢看着哥哥。“是不希望是我，还是希望那个替死鬼就是我呢。”

　　王熠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宛颜放着狠话，对王熠然说道：“不管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向着我。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做的，你也不能对我做些什么。”

　　王熠然有点恍惚，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的后面是整个王氏一族，王氏绝对不会让一个没有官禄加身的顾家在自己头上的，这个太子妃之位，王氏一族势在必得。“其实，今日，我不单纯是因为这件事情过来的，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我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王宛颜点了点头，他派人跟着自己哥哥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了。“你要不摸摸我的孩子，现在他已经可以动了。”

　　王熠然没有想到王宛颜拉着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面。他能感受到这小家伙在踢着自己，他可以感受到生命的跳动。“我已经感觉到他在踢我了。”

　　王宛颜道：“哥哥，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王熠然没有说话。他停下了手，他第一次听她这么真切的话语。“你我注定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一切生活的。”

　　王宛颜笑着说道：“今日一见，不知道何时还能见面？”

　　王熠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成为新科状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但是要在朝中做官，自己是否真的愿意这么做。“你想让我怎么做？”

　　王宛颜道：“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帮我不要像太子妃那边。”

　　王熠然看到了她的害怕，她虽然已经嫁人了，但是还是自己妹妹。“我会进朝当官，我会尽力守护你和你的孩子。你想要的，我会尽力帮你的。其实也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王宛颜知道哥哥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家人知道，他们失去他就是失去一大臂力。“哥哥的帮助，我自然会与父亲说的，你我的目的都是要让这王氏一族继续保持这繁华之势。”

　　王熠然道：“这些都不该是你一个女子要来承受的。”

　　王宛颜道：“用自己铺路，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求学路途漫漫，寒窗十年数载，还不一定可以，就算当官了，如果没有伯乐提携，也是枉然。”

　　王熠然道：“这也是，就算有卓悦之姿，学富五车，也会遭受被人的排挤，也不一定仕途顺利。”

　　王宛颜道：“哥哥，进宫的女子都是这样，一朵鲜艳的话，慢慢的凋零。”

　　王熠然道：“你别多想了，你还有我，只要有我在，我肯定会护你的。”

　　王宛颜道：“我知道的，你是最疼我的。”

　　王熠然道：“我先走了，城门关闭之前，我还的回去呢。有什么事情，就让海棠留信吧！”

　　王宛颜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

　　看着王熠然走了之后，王宛颜有点悲伤，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贪念，自己知道。可是欲望就是无穷无尽的，只要你不断的想，那么你就会不断的想要得到她。似乎某些东西已经慢慢的遮住了她的眼，她已经看不清楚一些东西了。

　　王熠然告别王宛颜之后，就来到了凤鸣殿，此刻的顾驿城也好了很多，他在王熠然离开之后，没有再和太子说过一句话。他既想责怪他，又不能责怪他。他等着王熠然的到来，让他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太子妃顾梦嫣然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她的后事，只能在宫中处理。

　　顾驿城就带走了姐姐的一个发簪，留作念想。

　　王熠然回来之后，二人告别了太子，之后，就离开了皇宫。

　　公元前445年，太子妃顾梦嫣然卒，享年二十三岁，葬于南苑。

　　太子妃顾梦嫣然去世之后，太子也变得颓废起来，但是后面有着皇后不断的追打着他，丝毫不让他放松警惕。悲伤的时候，只留在了夜晚，自从太子妃顾梦嫣然去世之后，湘弦就告别了太子，离开了京城。而凤鸣殿也没有往日的辉煌，变得落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