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86、汉宫桃李，春意如雪（四）

　　王宛颜毕竟也是女儿家，听到母亲和父亲为自己操心，自然不免有点感伤，眼睛含着泪水，苦笑着说道：“没事，你小姐我是谁。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和丫鬟海棠告别之后，王宛颜就让其他丫头帮自己收拾一下，然后准备休息。

　　翌日，李嬷嬷又开始了教学，今日似乎没有其他嬷嬷来，只有李嬷嬷自己来，身后带来四个丫鬟。

　　李嬷嬷一个眼神，大家就迅速恢复之前练习好的姿态。大家不是害怕李嬷嬷而是担心，会被她扎，那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毕竟这些姑娘们，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主。

　　李嬷嬷扫视了一眼，大家都挺规矩的。于是说道：“来人，上菜。”

　　只见一排排姑娘出现在大家的眼里，他们手中端着美食，香味向大家飘来，即使早饭已经吃过的大家，丝毫抵御不了美食的诱惑。

　　李嬷嬷让其他一个姑娘将菜放到桌子上面，对着秀女们说道：“作为伺候主子的时候，需要注意，不管做什么都是要有度的，不管是吃饭还是别的事情。吃饭不宜吃太饱，容易嗜睡。作为伺候未来大梁的主子的人，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我先示范一下。”

　　李嬷嬷说完，就示意旁边的丫头站在自己一旁。“首先，菜要怎么摆放，这些东西你们也是知道规矩的。”

　　语落，只见丫头们将东西摆放整齐，这些菜放在一起，看起来真的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

　　“吃饭呢，皇室之人是不主动的，一般都是丫头或者妃子们尝菜的，一般都是看品阶的。有高阶的在场的话，那么低阶的妃子就需要察言观色了。菜只能从边上加一小部分进行尝试，切记不能在中间乱扒来拔去。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家里面是开小灶的还是吃山珍海味的，这里就是规矩。每个人也都需要讲规矩的。”

　　大家都没有发现，聚精会神的盯着李嬷嬷，害怕错过什么而出差错。

　　李嬷嬷接着说道：“吃饭的时候，切记每次给殿下夹菜的时候，要每个菜都夹一些，当然如果殿下不喜欢的，可以不夹，那么这道菜以后是不能出现在桌子上面的。你们开始吧！每个人都演示一下吧！”

　　在李嬷嬷的指导下，大家按照顺序。轮流开始表演。

　　李嬷嬷在大家演示中，发现问题的时候，及时更正他们的问题。

　　陈佳艺先开始表演的，她的举动，很娴熟，似乎按照李嬷嬷的翻版照做了一次。陈佳艺每次夹菜的时候，扶着袖子，又快又准的夹到了东西。

　　接下来，大家都一一的演示，这些似乎比走路简单些。

　　顾梦嫣然看到了银针，银针的目的不言而喻。在这深宫之中，女子的命似乎被视为草芥一般。

　　李嬷嬷看到大家的举动，似乎一夜都成熟了很多，接下来，就是反复练习不能出差错的。

　　李嬷嬷接着给大家嘱咐道：“记住，这也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以后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尤其是端着盘子和瓷器的时候，千万不能把这些东西打碎。这种宫中很是忌讳。”

　　大家都回复道：“是。”

　　李嬷嬷给大家讲解完之后，就让大家继续练习。

　　这种偶尔夹一些东西到嘴里，只能细嚼慢咽，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露出表情。这种在宫中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东西。这就是真正的奴役自己，什么自由，当你真正失去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这种东西珍贵。当你习惯了某种奴役自己思想的东西的时候，你只会安逸这一切，似乎没有一丝丝的想要改变的想法。而这些人似乎正在接受这种洗礼，这里学习的一切，都是要教她们如何做个好女人，如何伺候男人，如何取悦男人的。当你决定接受一些东西的时候，你就没有办法再去改变这些。

　　李嬷嬷在一旁喝着茶，悠哉的看着她们，从自己手中已经教会了多少秀女和宫女，这一批一批的人来了又走了。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生活，也许这些人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面对属于自己的未来。可是，这皇宫之中，似乎一切都会改变，尔虞我诈的日子都在继续，除非死亡，否则就得一直保持着谨慎。在这里，她已经看到过很多人性丑恶的东西，但是这些似乎改变不了。

　　顾梦嫣然和袁静雅们一起在练习着，差不多两炷香的时候，李嬷嬷让大家开始休息了。

　　在这之后，李嬷嬷还让大家盯着碗走路，不能将水洒出来。而且还有在什么场合，怎么坐，站立的方式等，细节太多。每日的学习压力一直压着她们，也许，只有接受这一切，才能真正的结束。

　　就这样，她们被李嬷嬷训练了足足三个月。

　　在接下来的日子，是张嬷嬷的教育，张嬷嬷主要教育的是说话的技巧，有些人性格直爽，说话简直能气死人。做事不计后果，冲动，这些在宫中都是不被允许的，殿下的宠幸是必须被珍惜的，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出嫁前，父母可以百般宠溺你，但是出嫁之后，就得听从夫家的一切。而不能被选中的人，自然会被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以至于做人抬不起头来。

　　张嬷嬷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他们训练，只是简单的和李嬷嬷进行对接。

　　张嬷嬷看着一脸慈祥，虽然看着没有李嬷嬷严厉，但是她可是真的动手呀！而李嬷嬷看着严厉，但是本身却很温柔。

　　张嬷嬷扫视了一下大家，似乎就看中了顾梦嫣然，而陈佳艺的姿色也算上乘，这几个女子都看着不错，但是一手养大太子的嬷嬷，张嬷嬷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自然对殿下选太子妃的事情，比较在意，张嬷嬷特别宠太子，加上自己是皇后的亲信，为人说话极其会察言观色。当年，皇后还不是皇后的时候，而是太子妃的时候，她就跟着皇后，皇后一路来的情况，自己自然是了如指掌。皇后的喜好、太子的喜好、皇上的喜好，自然摸得一清二楚。

　　说话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如果你不能揣测别人的心意，那么吃苦的就是你自己。聪明人总会知道在什么时候说话，在怎么表现自己，而张嬷嬷就是这种人。能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人，自然手段高超。

　　张嬷嬷扫视了一眼，自然知道顾梦嫣然是太子喜欢的长相，太子为人谦和，喜欢的女子不是一眼就眨眼的姑娘，而是喜欢眼睛会说话的人。而顾梦嫣然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很有空洞之感，似乎你怎么也看不穿，很有故事，也很有灵性。她的眼睛特别会抓人，在这么多人中，张嬷嬷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张嬷嬷开始讲话了，这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家。

　　大家自然知道张嬷嬷是什么人，从小养育太子的人，如果能够得到张嬷嬷照顾的人，自然不必说，太子也会多看几分。

　　“我是教你们怎么说话的，情商这种东西，是可以提高的。察言观色，你们的会。在皇宫之中，你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你们时刻要记住，如果你的言行举止触犯了贵人们，家族可能有灭门之祸。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只是在告诫你们，什么话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不能到处八卦别人的事情，皇家的隐私不能在外透露半分。你们是知道的，你们会有家人探亲，当然，这得看你们是否能得到恩宠。在家里面，不能说半句皇宫的事情。记住了吗？”

　　大家似乎被张嬷嬷的话，有点吓到，接着说道：“是，知道了，张嬷嬷。”

　　张嬷嬷示意丫头给每个人发一本小册子。

　　大家拿到小册子，似乎看着羞红了脸。这里面不仅讲到了如何伺候丈夫，如何说一些甜言蜜语，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女人味。如何同丈夫相处，自然还有一些不可公开的秘密。

　　张嬷嬷接着说道：“这些都是身为人妇必经的过程，你们来到这里，不仅是你们家族的荣誉，如果能成功怀上子嗣，那就是家门的荣光。这些，我自然不多说了。一些姿势呀，一些其他的东西，你们自己有空可以研究一下。我主要讲解前半部分。”

　　大家赶紧看着前面部分内容，谢诗芮看到这些，自然觉得不安的很，毕竟自己在里面年纪最小。而顾梦嫣然和其他人没有想到在宫中竟然还有春宫图这种东西，只能说明自己要长大了，该知道一些人事了。

　　张嬷嬷继续说道：“这种东西，虽然有些人情分高些，领悟的快一些，为人细致精巧，自然观察细致。这些东西，似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们先看这些，我在这边帮你们解惑。这本小册子，你们看完之后，是要还回来的，所以不能弄丢。如果弄丢的话，后果你们是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大家听到张嬷嬷这么说，自然不敢放松，一个个的认真看了起来，学习起来。

　　王宛颜没有想到这本书，写的这么细致，每个场面每个情境都写到了。在不同的场合，不同身份的人，该穿什么衣服，该佩戴什么样的服饰。男子的衣服该怎么穿，男女之间应该怎么暧昧，怎样得到男人的心欢。如果这里不是皇宫的话，还以为是什么妓楼，专门教女子怎样取得男子的欢心。

　　王宛颜默默的记着这些东西，衣服的种类太多了，每种款式的衣服怎么穿着也是不一样的。而且每次祭祀的时候，衣服也不是一样的，祭祖的时候的衣服应该怎么穿，穿什么颜色的。这些似乎很像宫女的活计，但是作为一个照顾自己丈夫的女子，自然要帮助丈夫安排这一些。而且每天殿下上朝的时候，自然是由夫人帮忙整理衣服的。

　　袁静雅对这些东西是有一些好奇的，自己喜欢衣服布料并且喜欢动手做一些东西的。而且这里面的衣服款式，也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似乎是京城那些大店铺直接做好，送过来的。而且里面每个装饰的发型都是不一样的，连古代的都有，女子应该怎么盘发，什么时候盘着怎样的发髻。而且还有一些面部的化妆遮掩什么的，以及指甲的长度，不能过长，过长会伤及丈夫的皮肤，做事不是很方便，而且不能给指甲上色。最重要的是体重是要控制的，不宜过胖，每日都会有人叮嘱饮食的。当然，这些都是针对可以服侍殿下的人，而冷宫中的女人，自然不用管这些的。

　　所有的东西很细致，袁静雅在想，谁会写这些东西，真是细致到变态了。

　　顾梦嫣然偶尔看了一眼张嬷嬷，偶尔几次和张嬷嬷的眼神相对。顾梦嫣然自然知道张嬷嬷对自己似乎和别人有一些不同的，她的眼神很坚定，似乎在告诉自己些什么。

　　顾梦嫣然接着看书，看书是自己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了。书上的东西，自己以前也有接触过，这种范本自然会在宫外被仿印，但是外面的东西似乎没有这么全。

　　里面的东西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什么礼节、什么食物，各种各样的东西，太丰富了。还有一些殿下喜欢的东西，简直是人物小传加你该如何在这皇宫生存的基础宝典。顾梦嫣然向看小说一样，喜欢着这些东西，自然这里面的东西自己都记了下来，书挺厚的，里面的东西都很详细。

　　晚上，顾梦嫣然似乎除了吃饭之外，就在看这本书，躺在床上，看着前半章的东西，仔细研读了好几次。书既然已经到手了，自然想要把这本都看完。但是后面的东西，自己一个人在深夜里面看，确实有点让人觉得寂寞了些。

　　这后半部分的内容，让顾梦嫣然看了真是羞涩难当。这算是女人一生难得的教科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