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71、风吹画角，色耀飞旌

　　旁边一位小厮看着少爷的身体，很担心。于是就对着自己搀扶的主人说道：“少爷，为何今年非要去暖香榭？往日都是我们随礼过去，您这身体，我看今年和往年也一样，都随礼吧！不一定非要去，而且天气也变化多端。恐有不适。”

　　少爷咳了咳，嗓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半天难受的很，整个脸蛋，被不能顺气的身腔憋的红了起来。苍白色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丝的红晕。少爷用手中的手帕擦拭了嘴边，想把咳嗽声压低一些，每次咳嗽的时候，都会感觉身体要被抽空一般窒息的很。

　　少爷这才缓了口气，然后调整看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即对小厮说道：“无妨，今年是湘蓝十二周岁，我肯定的去，往年托病抱恙，还说的过去。今年就算了吧！从小就一身疾病，不曾出门，不管是太夫人，还是夫人，还有老爷都不让我出门。如今这般刚好，可以去看看街边的繁荣景象，出去溜达溜达。”

　　小厮没有在接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扶好少爷，他知道少爷的性子，劝不住。

　　小厮是少爷的陪读，从小就被领养到顾家，之后因为做事利落，看着白净，就被领过来照顾少爷。

　　小厮在门口招了招手，在门口停留许久的马夫，快速跑了过来，呼喊着：“少爷。”

　　顾驿城摆了摆手，马夫将轿门的小梯放好，并将门帘扶在一边。

　　顾驿城在小厮的扶手下，坐上了轿子。轿子里面摆了自己喜欢的书，还有一些水，以防自己不舒服可以喝点热水缓缓。

　　顾驿城对这小厮的照顾很满意，他做事，确实心细。这些想必都是他准备的。

　　小厮紧跟着轿子一旁，对着里面的顾少爷说道：“少爷，前面现在要不要启程？”

　　顾驿城扶起窗子的门帘，看着小厮，微微一笑，“从芙蓉街那边绕路去卓府。”

　　小厮道：“少爷，老爷本来也不允许您私自一个人去，现在已经算是违抗了老爷的命令。如今改道去，恐有不妥吧！”

　　顾驿城一本严肃的说道：“没事，有事我担着，就走芙蓉街。”

　　小厮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少爷。”

　　马车往京都最繁华的街道走去，街道两旁都是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顾驿城看着外面的场景，心里不禁感叹，在深府里住久了，才知外面世界的繁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匆忙的步履，一个又一个人影在眼前传动。一时之间，眼睛不知道该盯向何处。

　　顾驿城对着马车旁边的小厮说道：“我想下来走走，你让马车停下来吧！”

　　小厮向前面驾马车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便扶着少爷，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

　　顾驿城道：“你闻到附近的酒香味了吧！”

　　小厮道：“少爷，老爷让你忌酒，酒对您的身子不好。”

　　顾驿城道：“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活不过八岁，可是我呢，活过来八岁。八岁之后呢，身子摇摇晃晃的，还是体弱，算命的又说了，我肯定活不过十二岁岁，如今呢，我已经十二岁了，似乎每四年是我的一个劫数。你说，万一我在今年就死掉了，却没有做我最想要做的事情，我是不是很后悔。你也别啰嗦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放心你少爷的命，一时半会阎王爷取不走的。”

　　小厮眼中含着泪水，对顾驿城说道：“少爷，你可别这样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以后，您会做好多好多事情的。”

　　顾驿城道：“傻孩子，哭什么，你少爷我活的好好的。快把眼泪擦干净。”

　　顾驿城将自己手中的绵绸丝布递给了小厮，小厮退却。顾驿城硬塞到他的手中，“拿着吧！”

　　小厮拿起手帕，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之后还给了顾驿城。

　　顾驿城道：“这个花酒，听说是桂花酿制而成的，在京都出了名的好。听说，还有各种花酿制而成的酒，你都去买点。对了，还有糯米酒，听说这家的糯米酒特别好喝。”

　　小厮道：“好的，那少爷稍等一会。”

　　顾驿城拖着摇曳的身躯，身躯似乎有人稍有碰撞，就会倒下的感觉。他看着街摊的小玩意，被这些小摊贩的小玩意吸引，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玉佩，还有剑上所用的稻穗，以及用小葫芦做的各种英雄人物，五花八门。

　　突然，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孩，向他跑来。顾驿城扶了扶小孩，害怕他因为速度过快而摔倒。而自己却要被他这种冲劲要冲到一般，小厮连忙扶住顾驿城，对小孩怒斥道：“干什么呢？撞到大人，你可担待不起。”

　　谁知小孩不在乎这些，只是从顾驿城的手中脱离，快速的想要转身逃跑。顾驿城道：“你慢些跑，别摔倒了。”

　　顾驿城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腰带，发现别在腰带里面的钱袋子不见了。顾驿城虽然也没有在意钱袋，但是被当面偷了钱袋子，自己确实想看看他有何手段，于是示意一个随从跟着他。

　　小厮买完酒，立马回来了，看着站在一旁的顾少爷，刚才的事情，虽然自己在远处，但还是了解一些。

　　小厮对顾驿城说道：“少爷，你没事吧！”

　　顾驿城道：“没事，就是在京都竟然会被抢劫。”

　　小厮感叹道：“估计可能是生活所迫，我看那小子身手笨拙，不像是惯犯。”

　　顾驿城道：“我已经让人去跟着了，看看有什么情况？”

　　小厮道：“少爷，可以直接将他打一顿，把钱袋子拿回来，为何这般麻烦？”

　　顾驿城道：“这小子，我看长相眉宇之间，看似比较熟悉。平日里，我也不出门，这一出门遇到这种事情，莫非老天也想让我渡他。”

　　小厮道：“那也可以给他一笔钱财，让他从善。”

　　顾驿城道：“小小年纪就只会偷盗，肯定是因为生活所迫，没有办法赚到钱。”

　　小厮道：“也不一定，现在的小孩，都挺聪明的，也许是有意为之。毕竟如果是大人偷盗的话，抓住的话，肯定会被拘留，法办。而小孩呢，量刑比较轻。”

　　顾驿城道：“如果他是个小头目，我还对他刮目相看，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偷盗者，那说明他生存能力有限。”

　　小厮道：“少爷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下，混的不错，说明他的生存能力更加顽强的意思吗？”

　　顾驿城道：“是的。如果一个人在市井呆的时间很长，避免不了会沾上一些不好的，但是如果在这里，他活得不错，说明这个人聪明，不怕吃苦。”

　　小厮道：“少爷说的对。不知道少爷，想要他做些什么呢？”

　　顾驿城道：“那也要看他怎么选择了？”

　　小厮道：“少爷，这是刚才给你买的樱花酒，还有槐花以及其他的酒。”

　　顾驿城道：“好。”

　　顾驿城看了看装酒的瓶子，“这酒不错，好看，装好了，一会给卓湘蓝带过去。”

　　小厮道：“是，少爷。你先上车，我去把酒放好。”

　　顾驿城点了点头。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繁花似锦的周围，顾驿城看的比较赏心悦目。但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乏了，身体困倦的不行。就依靠在马车上的靠肩上，轻轻的扶着下巴。

　　小厮道：“少爷，到了。”

　　门口的门卫看到是顾家的车辆，就上轿前面，进行行礼。

　　门卫道：“顾少爷，我们这边先去通报，您先到大厅休息。”

　　顾驿城道：“好的。”

　　门卫带着顾驿城，向正厅那边走去。

　　小厮扶着顾驿城，缓慢的一步步的向前面走去，门口离厅堂还有一段距离。顾驿城不紧不慢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卓湘蓝听闻是顾驿城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兵书，向厅堂走去。

　　在门里，卓湘蓝看到了顾驿城，忙联手作揖，对顾驿城说道：“顾兄，身体不好，就别走这一趟了，按照往常，送点礼就行。”

　　顾驿城笑道：“是你的生日，我怎敢怠慢。”

　　卓湘蓝道：“那您可是太客气了。”

　　二人依着旁边的座椅，坐了起来，茶点也快速备好。

　　卓湘蓝道：“顾兄，这是新上的碧螺春，你尝尝。”

　　顾驿城道：“好。”

　　顾驿城端起茶水，用茶盖轻轻的划了划，将上面的茶叶浮了浮动，并在嘴边品了品。茶水闻起来很香，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回味也很香甜。

　　“茶不错，很入口，也比较香甜。”

　　卓湘蓝道：“不知道顾将军有没有将近来朝廷上的事情告诉你？”

　　顾驿城心里想着，难道卓湘蓝已经猜到自己的来意，但是还这样没有避开，也许这件事情有转机。

　　顾驿城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来意，直接对卓湘蓝说道：“你我认识十年多，小的时候都在一起，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瞒着我，其实我也一早就猜到了，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少爷，看起来就英勇不凡，眉宇之间有一股帝王之气，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来意。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是想知道他未来的妃子是什么样子，专门和我们搞好关系，目睹我姐的容颜。”

　　卓湘蓝道：“这件事情，瞒着你，是我的不对，皇上一早就有意给太子定亲。但是，选妃选来选去，也只有顾家的掌上明珠可以进宫，当太子妃。”

　　顾驿城道：“你知道的？家姐和我一直都有病在身，而且皇宫，对家姐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卓湘蓝道：“论出身，顾家绝对是名门望族；论才气，顾家大小姐知书达理，饱学诗书；论外貌，顾家大小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这件事情，非我所起，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左右。我只能尽力帮你，而我能做的也是有限的。”

　　顾驿城道：“我知道，皇帝要给太子选妃，年龄十三岁以上都是被选成秀女入宫。十六岁之后，就可以被封为妃子一类的。所以说，京都但凡有点才貌的女子的画卷，必然会被选入宫中。我也知道选择我姐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那个人可以照顾好我姐姐。”

　　卓湘蓝道：“放心，顾家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从小对我就很好，我也会给太子说明我们的担心，也希望他可以照顾好你姐姐。你别那么担心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顾驿城道：“当然了，我本以为姐姐嫁给一个普通的人，这样，即使我某日走了，也不会那么担心。但是如今她却，所以我只能长寿，陪着她，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好好照顾他。”

　　卓湘蓝道：“谁都知道，你和你家姐姐，关系很好。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你又常年病着，你姐姐呢，病症虽然比较轻，但是还是一直照顾你。”

　　皇命是乎难违，卓湘蓝知道顾驿城不喜欢家姐进入皇宫，进入皇宫就会失去自由。家门荣辱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对于顾驿城而言，顾梦嫣然的幸福最重要。虽然他自己不愿意，如果顾梦嫣然希望那样，自己也会尊重的。

　　卓湘蓝被太子派来当顺客，君让臣做些什么，自然不得不从。谁让她被看上了呢，似乎没有借口去拒绝。卓湘蓝很为难，顾梦嫣然对顾驿城很重要，自己是知道的。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很无奈，比如自己知道自己会娶一位女子，听说这女子身份尊贵，而且似乎意味着自己不能娶妾，只能娶她这一个人。虽然自己不服，但是没有办法。君子必须诚信，既然长辈们应下的亲事，自己只能遵从。

　　这件事情其实是不用经过顾驿城的，为了害怕顾驿城内心不喜，所以自己专门和谈谈，好给他宽宽心。

　　顾驿城笑了笑，“是呀，我想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卓湘蓝道：“好，我送你吧！”

　　顾驿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