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62、诡计多端，恶贯满盈

　　待周贺声帮助上官梓景覆灭云水山庄和灵川山庄之后，他就找上官梓景进行谈判，他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威胁。他作为刀客可以为了金子帮上官梓景杀人，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受制于别人的摆布。他其实可以不管自己的侄子，奈何心里似乎还有那么点良心。

　　在江湖上已经闯荡了二十年了，自己什么人都见过，这也算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威胁，对上官梓景自己自然是不服气的。

　　周贺声是一个喜欢容忍也很小气的人，睚眦必报，对于自己的仇人，自己从来不客气。自己暗自给上官梓景记了一账，刀客有刀客的规矩，决不能用亲人威胁。像上官梓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天凝山庄在后面撑着，不知道早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周贺声看着上官梓景，心想这个毛头小子能把自己怎样，似乎对这次谈判很有把握。而站在一旁的鬼手就站在周贺声的一旁。周贺声道：“上官公子，不知道是否可以放过自己的侄子？”

　　上官梓景示意手下将周贺声的侄子带下来，只见手下两个男子推着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男子，男子手被绑住了，被往前面推了推。上官梓景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周贺声看了他一眼，上官梓景示意旁边的人，放开了那位男子。

　　周贺声道：“多谢上官公子，那属下就告退了。”

　　上官梓景道：“客气。贵侄子我已经放了。”

　　周贺声示意鬼手将人带着，之后他们从上官梓景的房间退出，带着那位男子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男子十分气愤的看着周贺声，眼睛似乎像刀一般，怒气冲冲的对他说道：“你以为你放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不会。”

　　周贺声看了男子一眼，对他说道：“我救你只是为了你娘，如果你不是你娘的孩子，你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

　　男子看着他，狠狠的瞪着他，似乎要吃了他一般，“你还敢提我娘，你有脸面提她。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娘就不会死。”

　　周贺声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娘的死是意外，而且她是尾随你爹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周家不只是他们的家。”

　　男子继续诉说着，“如果你不是回到周家，我娘也不会死的，你为什么要回去呢？不能一辈子在外面，不回来的好。”

　　周贺声没有看男子，看了一眼别处，往日的事情忆上心头，似乎又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当年，我和你母亲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会厮守一生。没有想到她的父母嫌弃我的身世，觉得我是庶子，不是嫡子。配不上你娘，所以他们就把你娘许配给我哥了，那个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只能顺从他的父母。我当时，也打算带着你娘离开这里，一起过着隐居的生活。但是你娘的娘亲用生病骗他，她最后还是坐上那个花轿，嫁给了我哥。那个时候，我就忍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成为自己的嫂子。”

　　周贺声说话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一旁的鬼手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心头一紧，继续听着周贺声的故事。似乎这样的故事千篇一律一样，我们似乎总是不能像我们想要的那般生活。穷人因为银两而着急，富人因为要守住自己的财富，不能让财富有所流失而着急。我们就是这万千人中的一人，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

　　男子没有听过娘亲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娘亲和父亲是恩爱的一对，娘亲处处忍让着父亲，也从不与父亲置气。对父亲很是恭敬，男子不知道为何心里有喜欢的人还能嫁给别人，嫁给别人了为何又对别人恋恋不舍。似乎这种都是很矛盾的，选择从来是让人难以捉摸的。

　　周贺声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于是，我就离家出走，家里的事情我一无所知。直至后来，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虽然我不想见你母亲和父亲，但是我的母亲死亡了，作为儿子的我，必须守孝。所以，我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娘亲已经有了你，而你也长大了。我们的事情，你父亲是不知道的。本来这种事情，告诉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曾经和自己的弟弟有一段情，似乎谁都受不了。所以我们就没有打算公开这件事情，就假装这件事情，是个秘密。可是，谁知道有一天，你娘亲约我出去。我们就在一个小树林里说说话。她问我，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想她了吗？我说不是，是因为我娘亲去世了。然后他就哭。我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就问她。”

　　“她一直哭，我看到她哭，就有点心软，我们就抱在了一起。他给我说，其实她对你的父亲没有感情，自己一直是爱我的。而你的父亲之后娶了妾室，对你娘亲自然没有往日那般好了。女人似乎是一种难以受助寂寞的人，她想和你父亲和离，如果要和你父亲和离，就想着我会接受她，继续和他在一起。在让大娘将你过继给我，毕竟你娘亲离不开你。但是我不依她。不是因为我不爱她了，只是这么多年，那种浓郁的爱似乎已经被磨平了。她现在过的很好，我不想打扰她的生活，也不想我们曾经的事情让我哥知道。我想一切就这样吧！毕竟我娘已经离世了，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留恋了。”周贺声说的时候，似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时间似乎磨平了太多的东西，自己的棱角还有自己的爱，好像都已经没有了。他是不是还爱着她，而这份爱好像更加沉重了。

　　男子听到他讲述那些故事的时候，他觉得好远，自己似乎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娘亲了。对于自己而言，自己的娘亲明明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自己喜欢的东西娘亲都会亲手做给自己，那端午的香包，那自己喜欢的食物。这么善良的人，原来也会有这么多委屈，也会曾经有那么多的故事。

　　周贺声看了眼前的这位侄子，眉宇之间很像自己的哥哥，他继续说着，“但是看到你娘哭，我又犹豫了，这辈子我只爱你娘亲一个人。而你的父亲似乎并不是那么爱她，在娶她两年后就纳妾了。如果不是他不纳妾的话，她也许不会那么孤单。这世间的女子谁会愿意和别的女子共享一个丈夫呢。我理解你娘，所以当她再次和我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心动。心动的是这么多年，她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以前我们为了自己的亲人而逃避这段感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年过半百了，我们需要为自己而活。而你也已经长大了，我们不需要畏首畏尾了。可是，没有想到我们说的话，都被你父亲听到了。当时你的父亲很生气，他拿着剑要杀你母亲，说你母亲是不详的女人，挑拨兄弟之间的感情。当时我及时出手打算护住你的母亲，可是，谁会想到，当时你的父亲顺手拉了你母亲一把，刚好你的母亲死在了我的剑下。这时，你的父亲就狂笑，说是我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才会对你母亲下手。当时，听到外面有声音，大家看到你母亲死了，就开始议论纷纷。而你的父亲，在外胡乱散播你母亲的名声，我看不下去，就下手杀了你的父亲。我杀了我的哥哥，周家岂能容我，本来是要把我带到祠堂乱棍打死我的。但是我逃了出来，谁知后来云水山庄上官梓景需要人手，就用你来威胁我，让我替他卖命。”

　　男子听完母亲的故事，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自己不理解。就算不爱自己的父亲，不应该守着妇节，而不是和自己丈夫的弟弟去吐露心声。说到底，母亲还是把他当做自己的稻草，想要依赖他。“可是，如果你不回周家的话，我娘也不会和你说这些。就算你回来了，也是可以明确拒绝我母亲的。你和他的行为算什么。”

　　周贺声看着怒不节制的他，继续冷静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追寻自己喜欢人的权力，你母亲可以，我亦可以。我们的事情也许此刻的你，不能理解，但是当你上了年纪，你就会知道。拥有一份能让人心动的爱情，和一个一直愿意爱你，陪着你的女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男子道：“可是，你还是杀死了你的哥哥和嫂子，不管你怎么为自己辩解，你都是杀人凶手。”

　　男子因为刚刚不久失去自己的母亲，一时间受不了。而且在他眼里，母亲和这位叔叔有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感情，对自己而言，就是耻辱。自己怎能不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就算自己的父亲有千般不是，可他还是自己的父亲。父亲从小待自己视为己出，什么好的都给自己，虽然他有小娘，但是稍微富裕的家里都是三妻四妾。男子暗自发誓，一定要杀了周贺声。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应该从这里终止。似乎只有杀死他，他就不会听到母亲那些不堪的过往。男子能这么想，一部分都是有上官梓景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都是因为周贺声，如果不是周贺声，母亲的事情就不会被其他人知道，也不至于死了之后都不能进入周家祠堂。被当做不幸之女，被埋尸于荒谷之中。女子最为注重的名节，就被眼前这个人给破坏了。

　　人到中年，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的。年轻的时候，自己不能选择，需要顾虑的事情。而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周贺声看着男子，自己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承担这些。对男子说道：“如果你怪我，我不会怨你，你想要杀我为你父母报仇的话，我也愿意舍去我这条性命。这条命，有本事的话，你就来拿。”

　　如果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不在了，不存在这个世界的话，那么活着的意义会是什么？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个答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活着是为了幸福吗？一个人可以幸福吗？无忧无虑自在的生活是幸福吗？似乎要问自己的东西太多了。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周贺声一眼，他救了自己，而自己被天凝山庄抓来受苦，也是因为他。自己从未想过要涉足江湖，却因为他来了江湖。“我不知道，我要不要杀了你。也许能杀你的那一刻，我就会知道，我如果能动手杀了你，说明我确实想要杀了你。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曾欠你。而你却将我们拉入这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周贺声没有说谎，他说的有道理。本来自己这一辈子谁人不欠，可是对于他，自己好像说不出口那句问心无愧。“你休息吧！之后，我会派人把你送回去。”

　　男子沉默，没有说话，等周贺声走到门口的时候，男子开口了，“我不会回去的，我会找机会，杀了你。”

　　周贺声听到他说完话之后，他和鬼手离开了。周贺声以为这是男子自己的想法，却没有想到，这位男子已经被上官梓景设下了摄魂术。也许一切都是命运吧！不属于你的，就不是你的。

　　鬼手和周贺声离开房间之后，鬼手对周贺声说道：“上官公子那边让我们去江华一趟，那边有几个帮派，需要处理一下。”

　　周贺声点了点头，“走吧！”

　　周贺声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双手似乎已经杀了很多人。杀人自己才会有快感，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刀客的命运就是为主人铲除道路上的麻烦。手里的刀还叮当叮当的响个不停，二人骑着马向远处骑去，之后，瞬间消失在黑色的夜障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