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34、月团新碾，呼课易道

　　尚温翊一早吃了尚萦萱准备的早饭之后，就准备好去了丽泽堂，在那里没多久，几个门派的人就都陆陆续续来到丽泽堂。

　　尚温翊本来早应该来修学的，因为当时年纪尚小，加之比武容易受伤。本来武学世家，学武有点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但是因为这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在，尚伊砚就对这个独苗上心的很。加上他的武学造诣试炼是迟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所以之前也就没有安排了。尚伊翊快年满十八岁了，之后，尚伊砚打算着手帮他安排和沐家的婚事，所以今年就特例让他参加武学试炼。

　　尚温翊参加的原因，也是希望他想让爷爷看到自己可以独挡一面了，退婚之事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决定，并非玩笑。虽然爷爷很疼爱自己，但是尚家沐家已经好了很多年了，因为这件事情反目，真的是武林中人都会笑死。

　　丽泽堂是云水山庄专门给他们授课的地方，这里主要学习《道德经》和《易经》两门功课，早上学习文课，下午是武术课。文课不仅有礼仪和乐理，礼仪主要教习君子之礼、父母之礼。乐理主要包含乐器和乐谱、乐词。武课包含射箭、斗武等。

　　外面走来一位身板很挺拔的男子，他长得瘦瘦的，个子高高的，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盘着高高的发髻，高挺的鼻子显得人更加有精神。棱廓分明的嘴唇上长满了像钢针似的胡子。他向堂前走去，大家一个个坐在矮小的桌板面前，有的趴在桌子上面；有的坐直身板，等着听课；有的人拿起笔砚在纸上随意胡画。

　　男子转身，看着大家，对着这些比自己年少二十多岁的孩子们说道：“我是尚晨曦，是尚温翊的师伯，既然你们来到云水山庄学艺，就必须过我这关，我教大家文学课。主讲《道德经》和《易经》，大家都是武林中人，看重的必然是武学身法，你们喜欢听的可以听一听，其他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上课很枯燥，你们尽量也别睡觉。”

　　接着说道：“我们先讲《道德经》的第一章，道可道 ，非常道 。名可名 ，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 始 ；有 ，名万物之 母 。故常无 ，欲以观其妙 ；常有 ，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 ，同出而异名 ，同谓之 玄 。玄之 又玄 ，众妙 之 门 。”

　　大家在尚晨曦读书的语速中，有的开始打盹，有的跟着尚晨曦摇头晃脑的听着。真正听课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其实，尚家开这门课的用意，自然希望大家不仅重视武功高度，还得有深度。武学功法，越到最后，越考验心性。

　　尚晨曦不看大家的状态，只顾着自己开讲，似乎对于大家的一切行为都了如指掌一般。

　　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尚晨曦就对着求学者说道：“好了，这老子的道德经的第一篇就讲完了。开始逐一背诵，若背过的人，可以自由去剑阁去看书，或者去琴室练琴。”

　　大家听完尚晨曦的话，有点蒙圈，才这么一会就让背诵，当然这不是简单的背诵道德经的第一章节，而是还要说出自己的理解，通过之后才能去别的地方进行修炼。

　　尚温翊道：“晚辈可否一试一试？”

　　尚晨曦道：“可以。”

　　尚温翊道：“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凡有皆始於无，故未形无名之时，则为万物之始。及其有形有名之时，则长之育之，亭之毒之，为其母也。言道以无形无名，始成万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玄之又玄也。妙者，微之极也。万物始於微而后成，始於无而后生，故常无欲空虚，可以观其始物之妙。徼，归终也。凡有之为利，必以无为用；欲之所本，适道而后济。故常有欲，可以观其终物之徼也。两者，始与母也。同出者，同出於玄也。异名所施，不可同也，在首则谓之始，在终则谓之母。玄者，冥也，默然无有也，始、母之所出也，不可得而名，故不可言。同名曰玄，而言同谓之玄者，取於不可得而谓之然也。谓之然则不可以定乎一玄而已，则是名则失之远矣，故曰玄之又玄也。众妙皆从同而出，故曰众妙之门也。”

　　双梦影不禁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解读，不禁对尚温翊产生些许好感，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男子，不仅有武艺更有才情。

　　南宫彦珺道：“不然，道可道，非常道。莫非道也。而可道者不可常，惟不可道，而後可常耳。今夫仁義禮智，此道之可道者也。然而仁不可以為義，而禮不可以為智，可道之不可常如此。惟不可道，然後在仁為仁，在義為義，在禮為禮，在智為智。彼皆不常，而道常不變，不可道之能常如此。”

　　南宫彦珺走到尚温翊的面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道:“名可名，非常名。道不可道，而況可得而名之乎？凡名皆其可道者也。名既立，則圓方曲直之不同，不可常矣。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自其無名，形而為天地，天地位而名始立矣。自其有名，播而為萬物，萬物育而名不可勝載矣。故無名者道之體，而有名者道之甩也。聖人體道以為天下用，入於衆有而常無，將以觀其妙也。體其至無而常有，將以觀其徼也。若夫行於其徼而不知其妙，則粗而不神矣。留於其妙而不知其繳，則精而不遍矣。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以形而言有無，則信兩矣。安知無運而為有，有復而為無，未嘗不一哉。其名雖異，其本則一，知本之一也，則玄矣。凡遠而無所至極者，其色又玄，故老子常以玄寄極也。玄之又玄，衆妙之門。言玄則至矣，然猶有玄之心在焉。玄之又玄則盡矣，不可以有加矣，衆妙之所從出也。”

　　尚晨曦道：“是我几年在云水山庄呆的太久了吗？现在有这么优秀的才俊。”

　　南宫彦珺道：“谢谢尚大夫的夸奖。”

　　尚晨曦道：“老子认为道是万物万象的本源，万物万象源自于道，道是本然与终极的存在，没有源头。你们怎么认为？“

　　南宫彦珺道：“道是老子思想体系的核心，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认为一切由道生出。其实不然，只是朗朗乾坤，世间太大，我们的视野以及认知都太过狭小，更多的事情，都不能去辩论。”

　　尚温翊道：“非也，也许世间万物，很多的事情我们都不能用我们所学的知识去解释，但是不代表它不存在。比如风，风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并不知道，但是东汉刘熙在《释书》一书中曾写“帆泛也，随风张幔曰帆”里面就有记载，人们是怎样使用风，做成风车的。所以，有些事情我们不仅要用我们的视野去看，更需要测试来探索我们所未知的事情。“

　　南宫彦珺笑道：“你尚温翊说的，我也是赞同的，这个未知的世界确实需要更多的人去探索它。”

　　尚晨曦道：“你们两个去琴室吧！尚晨凌师哥在等着你们呢。“

　　尚温翊道：”是师伯，我们先告退了。“

　　南宫彦珺和尚温翊先后摆了作揖的礼仪，二人一前一后，向琴室的方向走去。

　　刚出门，南宫彦珺用剑戳了戳尚温翊，尚温翊斜眼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方式，尚温翊看着很是不爽。

　　尚温翊用剑挡了挡南宫彦珺的招式，南宫彦珺将剑收了回去。

　　南宫彦珺看了一眼尚温翊手中的剑的时候，才知道他手中的剑是含光剑，自己在镜湖山庄的时候，听过南宫庄主说过，含光剑和承影剑的事情，含光剑是承影剑的辅剑。听闻承影剑是一把乱世之剑的原因，是因为萧子良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批宝藏，他将宝藏藏在了承影剑里面，只有含光剑的戾气才能将承影剑劈开，这样存放在里面的宝藏地图，才能取出来。这可能是萧子良的手下对萧子良的枉死心有不甘，才会编造出来这样一个故事。但是事情到底是否为真，没人可以知道。更奇怪的事情，在萧子良死后，从来没有出世的承影剑却出现了，而在不久的之后含光剑也出现了。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也不一定。

　　南宫彦珺道：”呦，用的是含光剑呀！不愧是尚家的少庄主，武器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尚温翊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南宫彦珺道：”你是不是知道承影剑的下落？”

　　尚温翊道：“不知。”

　　南宫彦珺道：”听闻，尚家集齐了承影剑和含光剑，你怎会不知承影剑。“

　　尚温翊道：”含光剑也是我8岁的时候，才拿到手的，承影剑的事情确实不知，武林有人传言，承影剑在我二叔手里，但我不知。你爱信不信。“

　　尚温翊所言不假，自己自己被抱回来的时候，尚陵公子已经离开云水山庄。这二人有着叔侄之名，但是也没有见过。至于二叔这个人，尚温翊所知不多，除了他与桃花夫人的那一段纠葛不清的感情外，他对这个二叔丝毫没有好感。

　　尚温翊说完之后，继续往前行走，走步越来越发的快了些。本来因为尚萦萱的事情就特别讨厌南宫彦珺，他还时不时的缠着自己，更是烦之又烦。所以，他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回答他的问题，也是咄咄相逼。

　　南宫彦珺发现这小哥越发的有意思，可能因为昨夜的事情，对自己还有点生气。人人都说越是权贵之家，这脾气确实不小。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碰了尚温翊的底线。若论其他事情，尚温翊丝毫也不在乎。自己从小得到的东西很多，但是那些财富和其他东西似乎都难以弥补内心亲情的缺失。

　　南宫彦珺面对着尚温翊邪魅的笑了笑，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镜湖剑，尚温翊往前面走，而自己则倒着走，步伐和尚温翊的一致，导致尚温翊一直无法摆脱他。虽然二者武功相差不多，但是真要较量起来，南宫彦珺还是不敌尚温翊。尚温翊也算是尚家的正常发挥，毕竟尚家的人在武学造诣上都很优秀。

　　尚温翊注意到了，这小子的武功不低，而且内力醇厚，跟了自己这么久，不仅脚下步履成风，而且走势越发稳健。但是他知道，自己也只用了五成功力，若时间拖久点，他自是不敌，内心有点小确幸。

　　南宫彦珺道：”尚少庄主应该知道承影剑是天下第一剑吧！你们这云水山庄号称第一剑庄，不应该要么得到承影剑收为己用，或者用你手中的含光剑去挑战一下承影剑，才能证明你尚温翊可以成为云水山庄的下一位庄主，才能守住这云水山庄天下第一剑庄的威名。“

　　尚温翊道：”云水山庄的实力岂容你质疑，不知道你这样怂恿我是什么意思，我尚温翊做事情，从来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云水山庄的名誉我自会守护，不劳镜湖山庄南宫公子操心。“

　　南宫彦珺笑着道：”我这是善意的提醒，现在呢，我要在云水山庄，还有待两年，自然想要和你搞好关系了。而且你是目前我发现这些门派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我自己呢，喜欢和聪明人相处。“

　　尚温翊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意图，我自然不知，但是你要利用我，大可不必。“

　　尚温翊说完直接往前走，南宫彦珺并排行走。二人一起向琴室走去。

　　南宫彦珺心想，只有动尚萦萱了。这样，云水山庄的少庄主自会与自己合作。如果没有含光剑和承影剑，那么对付上官梓景确实很难。自己忍辱负重这么久了，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