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28、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尚萦萱将午饭做好等着尚温翊起来之后在食用，却在厨房的一角落等待的时候睡着了。梦里是爷爷过来接自己了，但是自己又担心尚温翊，不知何去何从，正在纠结的时候，却被人拍醒。

　　尚萦萱的手还在扇着灶火，火势不是很大。

　　玄机老人解了尚萦萱的穴，尚萦萱看到爷爷，一把抱住爷爷。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尚萦萱嘴里说道：“爷爷，我好想你，我已经好久我都没有见你了。”

　　玄机老人道：“傻孙女，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就带你和你姐姐一起归隐山林，我们永远离开这里。”

　　尚萦萱道：“我们可以尽快离开吗？”

　　玄机老人心想，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唯一一次也是自己良心久久不安。是对是错已经无法判断，只能将功赎罪。“快了，等我找到他，之后交代好事情，我们就离开。”

　　尚萦萱道： ”爷爷，你记得一定要回来找我。“

　　玄机老人道：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尚萦萱道：“爷爷，这是我刚蒸熟的红薯，还做了一些其他糕点。这个芙蓉红枣绿豆糕是我最近刚学会的，还热乎着呢，爷爷你来尝尝。”

　　玄机老人手里拿了一块芙蓉红枣绿豆糕，塞到嘴里，这个糕点外面是绿衣包裹，里面是红色馅，尝起来软糯酥甜。“你这个糕点做的和你母亲做的是一个味道。”

　　尚萦萱道：“母亲做的比我做的好吃更多，爷爷，你是不是想我母亲了？”

　　玄机老人笑道：“有你在我身边呢，女大十八变，你现在的模样和你妈妈当年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尚萦萱道：“爷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妈妈，在天上也会保佑我们的。”

　　玄机老人摸了摸尚萦萱的脑袋，“好孩子，你现在在云水山庄呆的好不好？”

　　尚萦萱道：“老爷，和小少爷都对我挺好的，都没有把我当作下人看待。”

　　玄机老人道：“那就好。”

　　尚萦萱道：“爷爷，你和尚家是什么关系？我看别的仆人都不能和下人在一起吃饭，但是老爷从来不介意这些。如果他出关了，他都会让我和小少爷一起同桌吃饭的，对我的态度，并不像是一个下人。”

　　玄机老人道：“其实下人身份，只是让你更好的呆在这里，避免让别人怀疑。我和尚伊砚认识很早了，以前他就是个流浪的小孩，我和你母亲那个时候浪迹天涯，你母亲那个时候差不多和你的年纪相仿吧！我们路过一个村庄，那个时候，那个村庄正闹饥荒，大家都吃不饱饭，年轻的人几乎都跑到别的地方了。就剩那些老弱病残的人了，那个时候尚伊砚和他奶奶相依为命。可是他奶奶在我们到的时候，没多久就去世了，我们看着这个孩子可怜，就将身上所有钱财都给了他。但是他没有接受，他说他想离开这里，所以我们就带着他，直到到了京城。到了京城我们找了一个地方住了下来，那时候，我就将自己新创的云水剑传给了他，那时候云水剑法只有十二招，为了就是给他防身。”

　　尚萦萱道：“那后来呢？”

　　玄机老人喝了一口茶，慢声说道：“后来，你娘不小心惹出了事情，当时你娘打抱不平，但是没有想到进去了官府。我就把尚伊砚放到那里，去寻找你娘，但是因为当时你娘得罪的是京城大公子崔氏。我当时在外驻守，一时回不去，你娘是被留在京城用于压制我的。无奈我托了关系找到了以前旧部落白氏一族，他们也有人在京城当官。在他们的引领下，我们找到了当时的大将军琅琊王氏一族，他们也比较讲义气，帮助我们惩治了当时的崔氏。本来崔氏和王氏一族就不对付，因为这个事情更加愈演愈烈。你娘那个时候，就和王氏的大公子互生情愫，慢慢的两个人就在一起。等我将你娘安顿好之后，去找尚伊砚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派人给我留了信。”

　　尚萦萱道：“之后他就创立了云水山庄。”

　　玄机老人道：“知道他好着，我就放心了，我就一直和你娘在一起。后来，你娘就和王氏的大公子结婚了，大概一年之后，也就有了你姐姐。你娘死后，我就带着你到处躲避，后来听闻尚伊砚创立了云水山庄，我就将你放到他这边照顾。但是没想到他在剑法上颇有天赋，不仅将我给他的剑法练熟之后，而且还自己自创了几式。”

　　尚萦萱道：“哦，原来这样呀。我记住了。”

　　尚萦萱每次都想要爷爷将他和自己女儿的故事讲给自己听，但是以前爷爷觉得自己年纪小。但是现在自己大了，如果有人要问起自己的话，就应该有所了解，这样才不会穿帮。

　　玄机老人道：“我不想让你陪着我颠沛流离，我担心自己有时候照顾不好你。你不会怪爷爷吧？”

　　尚萦萱道；“不会的，爷爷每次都会来看我，每次都装扮成不一样的身份，好像和我捉迷藏一样。”

　　玄机老人道：“以前呢，害怕你有危险，那时候你还小，前几年呢，趁着他们都睡着的时候，我找你出来，教你武艺。将家门绝技金羽凤花传授于你，不知道，你现在要不要爷爷将你的哑穴给你解开，让你以后可以正常说话？”

　　尚萦萱道：“不用了，以前你锁住我的哑穴，肯定你有自己的考虑，现在如果我突然会说话了，会让大家起疑的。”

　　玄机老人道：“我将药方写给你，如果某天你想说话了，就按照这个药方熬制药，喝下之后，一天后就可以说话了。”

　　尚萦萱道：“好的，爷爷。其实我想问关于我生母的事情，你知道的，小时候，我都没有见过他。我一直想知道，我父亲和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玄机老人道：“你的生父我不知道，我当时遇见你娘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我刚听到自己女儿死亡的噩耗。当时，就赶去现场。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就剩下一个小娃娃了。那是他们身边的副将，大致说了当时的情形，后来我觉得事发突然。就让他在周边找了一个和我孙女一样大小的孩子。当时，听说你父亲好像也是当兵的，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最后人没有救回来。当时，除了你，找不到和白羽飞花一样大的孩子了。所以就打算让你替代她。并不是代表我孙女命就比你金贵。我当时找到尚家，就是因为尚家有能力照顾好你。而白羽飞花我见她托付给了一个妇人收养。这么多年，我也几乎不曾见过他。武林之中，想杀我的人太多了，都想一战成名。”

　　尚萦萱道：“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估计我现在已经死掉了吧！”

　　玄机老人感觉有人渐渐的靠近这边，就立马躲到了房梁上面。

　　尚萦萱也察觉到了，就往前面走了走。

　　一个女仆走到厨房，开了门，对着尚萦萱说道：“尚公子找你。”

　　尚萦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到女仆走了之后，尚萦萱在门口望了望，门口无人，对着躺在房梁上面的爷爷说道：“爷爷，我去看看尚温翊，等会我来找你。”

　　玄机老人道：“我待会就走了，以后在过来看你。”

　　尚萦萱道：“好的，爷爷，那我们下次见。我现在还得去照顾小公子呢。”

　　尚萦萱将准备好的饭菜以及糕点，放到盘子里面，打算给尚温翊送去。玄机老人侧身将一颗红枣扔在尚萦萱的后背，对着她说道：“我暂时封住了你的穴道，方子我刚才已经给你塞到口袋了，记住看完之后烧掉，我走了。”

　　话音刚落，玄机老人一个转身，就从房梁上消失了，尚萦萱只看到人影晃动，唰的一下，就没有人了。

　　其实，尚萦萱只是玄机老人在江湖设下的一个幌子。自己的亲闺女是叫南冰若的一个姑娘，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南冰若 ，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南冰若的下落，她就危险了。自己也就这一条血脉，如果照顾不好，自己都无法去见自己的女儿。

　　眼看着，就到了南冰若来京城的日子，自己一早安排南冰若和卓家的婚事。事情似乎也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着，玄机老人万万没想到，皇家此刻已经知道真正自己孙女的下落。而且最危险的人物已经在他孙女身边了。

　　尚温翊已经穿好衣服，在看书了，平时他的生活也是比较枯燥的，不是看书就是练剑，丝毫看起来不像是个孩子。

　　门已经打开，尚萦萱在侧门敲了敲，尚温翊道：“进来吧！我已经听到了。”

　　尚萦萱拿着东西走到了尚温翊的眼前，将尚温翊手中的书夺走，尚温翊本来还想逗一下她，趁机将书往旁边一摆。尚萦萱扑了个空，整个身体都躺在了尚温翊的怀里，不由的又急又脸红。尚温翊见情况不妙，对着尚萦萱道：“给你，别脸红了，本来每天不施粉黛，脸颊都泛着红晕，这下更红了。”

　　尚萦萱用手摸了摸脸颊，确实脸更加灼烧了，伸手从尚温翊手中将书夺走。将自己刚做好的糕点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尚温翊的小盘子里面。

　　尚温翊道：“这个糕点，很是奇特，我以前没有见过，绿色的外衣，中间的芯又是红色的。”

　　尚温翊尝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味道香甜可口，里面还有一些芝麻还有核桃等酥脆的东西，“这个糕点很好吃，外貌也不错，这个糕点叫什么？”尚温翊将纸张递给了尚萦萱，示意尚萦萱写下来。

　　尚萦萱拿着毛笔，歪歪扭扭的写出了，芙蓉红枣绿豆糕，几个字。

　　尚温翊看着尚萦萱写完字之后，将纸张拿起，读了起来，对着尚萦萱说道：“是不是芙蓉红枣绿豆糕，这几个字？”

　　尚萦萱点了点头，意思是对着的。

　　尚温翊道：“丫头，我都教你写字了，你还写这么丑，是不是故意的？”

　　尚萦萱本身也是识字的，但是由于写的少，所以写的字特别丑，但是女德、四书五经等书都有看过，直白点就是人字不符合。长得很漂亮，写的字却不忍直视。

　　尚温翊道：“下午，我也不打算练剑了，爷爷呢，已经在二月二定了期，到时候各家各派都会来到云水山庄，进行比武练习。今天我就陪着你练字吧！”

　　尚萦萱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尚温翊伸开衣袖，一阵风，将门锁上，“还想跑，你觉得你能跑吗？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才导致你现在字写得这么丑，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练上一会。”

　　尚萦萱无奈的点了点头。刚要准备逃跑，却被尚小公子给抓了回来。

　　尚温翊走到了书砚台，示意尚萦萱坐在自己的旁边，随手拿起一本诗集，放到尚萦萱的面前，让她抄写练习。“别想逃走，我会盯着你的。”

　　尚温翊自己呢，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上邪》这首诗集，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尚萦萱随手翻开，选了这首，字字句句的意思，很明确。大致是，上天啊，我渴望与你相知相惜，长存此心永不褪减。除非巍巍群山消失不见，除非滔滔江水干涸枯竭。除非凛凛寒冬雷声翻滚，除非炎炎酷暑白雪纷飞。除非天地相交聚合连接，我才敢将对你的情意抛弃决绝。是一首女子表白的诗，可见女子爱之深厚。

　　尚温翊看了一眼尚萦萱，她很认真的在练习，阳光照在她扑红的小脸蛋上，愈发的红润透白。

　　尚温翊在再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寂静，看了一眼尚萦萱在乖乖写字。随即又埋头继续看书。

　　纸卷上的墨香，夹杂着房间里面摆放的花蕊释放的香气，在夹杂着少女身上的脂粉和香味，让人迷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