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113、摩拳擦掌，一挥而就（五）

　　陛下放下手中的奏章，对着正在吸着焊烟，冒着烟气的玄机老人说道：“你来了？”

　　玄机老人道：“嗯，来看看老朋友。”

　　陛下道：“这么多年，你终于现身了。”

　　玄机老人道：“我想隐世，但是你未曾放过我。”

　　陛下听到玄机老人这样说，自然知道他做的事情，他已然已经知道了。于是，也不打算装了，直言了。

　　陛下道：“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听到关于无极道的消息。”

　　玄机老人自然知道关于无极道的事情，他太了解眼前的这位了，以前的事情，一帧帧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玄机老人回忆着，往日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他那个时候的潇肃，不顾祖训白氏一族不可在朝当官，和他一起征战沙场，赢得赫赫战功。

　　初见他之时，他只是想要保卫自己国家的皇子。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以为他只是一个军中之人，地位比较低。二人一见如故，一起聊当时的战况，他独特的见解，和对当时情况的了如指掌，让潇肃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觉得他是协助他保卫大梁的人，但是他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派人调查了他的底细。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是白玄策，白成勋的后人，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潇肃对他不仅忌惮而且有点害怕，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带兵打仗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是他的常胜将军。他开始利用白玄策，让他帮助自己扫清内外的一切障碍，才在夺嫡之中夺取到了皇帝之位。潇肃的父亲是认可他的，他也不想大梁后继之人不能保卫国家。

　　潇肃知道白玄策的身份之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他了解大梁的祖训，自然也知道大梁的秘闻。关于大梁的一些事情，他可谓不得不信。不管是白羽令还是无极道他都想要，白羽令会让白氏一族的人遵从他们，而此刻白玄策已经在大梁的骠骑大将军，他军功在身，如果再加上白羽令，那么潇肃自然担心的很。

　　年少的友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了。他开始想要对他痛下杀手，开始计划，怎样除掉他。他不能直接除掉他，他只能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解决掉他。在国泰民安之际，他开始想让白玄策找到独孤家族的后人，但是似乎一直事与愿违，没有找到。如果白氏一族没有找到独孤家族的后人，是否代表着独孤家族的人已经不存在了，无极道也已经不存在，这么多年也没有白羽令的身影。既然这些都没有找到，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白玄策。

　　可是，谁知白玄策的命还是很硬的，几次的杀戮之中，他还存在。于是，就想利用白玄策的女儿做文章，只是没有想到白玄策从那里逃了出来，之后就隐匿江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是江湖武功天下第一的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没有想到陛下的手已经伸入江湖之中，已经分不清楚江湖和朝廷之间的界限。寻找他的人似乎很多，即使是天下第一的人，也难逃被武林通缉的命运。

　　玄机老人道：“你就这么相信独孤家族的人还活着。”

　　陛下道：“那可是墨非子的徒弟。”

　　玄机老人道：“当年传言，我的祖先白成勋将白羽令交给了独孤一族，而之后，独孤一族带着白羽令和无极道消失了。这么多年，我不相信独孤家族的后人还存在，而且白羽令即使出现了，我相信它也不会动摇你的江山社稷。”

　　陛下道：“只要白氏一族的人还活着，他迟早会出现的。而我的使命，就是不让这个东西再次问世。”

　　玄机老人道：“你为何成为这样？还是不知足，已经成为天下的王，还想要无极道，让你长寿。”

　　陛下道：“人心是不足的，是有贪欲的。当你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能感受到权力是多么的有诱惑性。而且这些东西我都不想放弃，我要成为这大梁永久的王。”

　　玄机老人道：“初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和现在的你，差距很大。你知道我的祖训的，白氏一族不能在朝为官。而我为了你，破除白氏一族的祖制，因为我相信你潇肃是不一样的。是可能成为这个世界最有才能的政治家，是一个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任由崔氏和陈氏一族加重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

　　陛下没有说什么，自知理亏。这么多年，自己为心结所困。

　　玄机老人道：“穷者谁不想达，达者更畏惧穷。为求发达，穷人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农耕其田，工利其器，商造其业，学读其书。人人都在独善其身，读书人都相互被利益牵扯。大多数人努力之后，才能够吃饱穿暖，有些人就算努力了，还是不能衣食无忧。只是因为现在的达人也就是崔氏和陈氏他们利用自己的职权，将机会给与对他们有用的人，而且有才能的人。他们官官相护，聚敛财富，以求这种富裕保持永久，福茵后代。所谓上行而下效，穷者见达者做出如此不光彩的榜样，为求发达。这就是你要守卫的大梁，这就是你想用的权衡之术。”

　　陛下道：“这么多年，我念及崔氏对我的辅助之功，我对皇后一直隐忍。你以为这些寡人看不见吗？比起崔氏一族，我惧怕的是白氏一族。崔氏一族就是这米缸子的蛀虫，你不能因为米缸子有虫，你就不吃了。你只有将这些虫子扼杀，在将这米淘至干净，你才能让它下锅，在用沸水煮制一百多度，进行熬制。”

　　玄机老人道：“你想让安定王潇旭文走你的老路。”

　　陛下道：“知我者你也。”

　　玄机老人道：“我自然知道这么多年你不动摇崔氏和陈氏力量的原因，你害怕我白氏，你还想依靠他们。”

　　陛下看了一眼，然后对他说道：“这是我留给下任皇子的课业，面临外戚专权，他们应该怎么做？”

　　玄机老人道：“可是，你为何要动白羽飞花？你知道的，这是我的软肋。”

　　陛下道：“只有她，你才会坐在这里和我交谈。”

　　玄机老人道：“我的命，能换取他活着吗？”

　　陛下道：“那是自然，我不会为难一个女孩子。如果今日你能按照我说的去做，也许我会按照大梁大将军的待遇安葬你。”

　　玄机老人苦笑，“这么多年，我自认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可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也是你要了我的命。”

　　陛下道：“如果白氏一族，没有后代了，即使有白羽令和无极道那又怎样。”

　　玄机老人道：“好，既然我们曾经有君臣之名，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陛下道：“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照顾白羽飞花的，不会为难他的。”

　　玄机老人自然不信陛下的，他之所以让白羽飞花和卓氏一族联姻的话，那么卓湘蓝就会按照卓祁泰的要求，离开京都，游历江湖。而且他也已经叮嘱南歌不要和潇源接近，按照自己说的和卓氏一族完婚。这一切，自己已经安排妥当。

　　玄机老人笑了笑，他早已经将这世间最毒的毒药，慕容墨诀炼制的最后一颗没有解药的毒药，给陛下放到了茶水中。陛下自然以为玄机老人不会加害自己，如果他加害自己，那么自己一定会对付卓家，而白羽飞花也躲不掉的。玄机老人已经按照结婚的时间，将这一切都算计好了。

　　玄机老人道：“我有礼物给你，等日后你就知道了。”

　　陛下道：“好。”

　　二人一百八十个心眼子，曾经的挚友，因为身份，因为传言，而变得这么的不可思议。

　　陛下道：“你是否后悔入朝？”

　　玄机老人道：“我后悔没有听祖先之言，我以为你会不一样，我以为在这皇位之上的你，会有所不同。我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你。”

　　陛下道：“我曾经也以为我不会变，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之后，我发现权力是我不能放弃的东西，我需要紧紧牢牢的将他抓在手中。我变成了怪物，以前那个我似乎已经从我的身体上消失了，但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从我父皇选择我作为这大梁的皇上之后，我就知道，我不能这么软弱。”

　　玄机老人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

　　陛下道：“所以，我要将这一切进行下去。”

　　玄机老人道：“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准备了竹叶青。”

　　陛下道：“这是你最喜欢的酒，我自然会给你准备的，算是告别吧！”

　　玄机老人道：“好。”

　　玄机老人喝下了陛下给自己的倒得酒，一杯接着一杯，那种明知道酒中有毒，还要喝下去的心酸。他看着那放有毒药的酒，在看看眼前这位，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假，自从他被权力侵蚀之后，他就不是那个他了。

　　玄机老人脑海里面似乎一直都是他们初次相识的场面，他好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那个时候，那个对他而言美好的时候。

　　陛下看着玄机老人倒在自己的眼前，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涌出。他对周公公说道：“处理了吧！”

　　周公公道：“是，陛下。”

　　陛下道：“明日拟旨。封白玄策为骠骑大将军，将他追赠谥号忠武。”

　　周公公道：“遵旨。”

　　公元前447年，白玄策卒，谥号忠武。

　　南歌在回京城的路上，听到爷爷去世的消息，自己不信。本来此次回来，就是要告诉爷爷，自己要解决和卓湘蓝的婚事的。可是，没有想到爷爷竟然去世，这噩耗让南歌不敢相信。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积极的赶路。

　　南歌对潇源说道：“爷爷，不会有事的吧！这个消息不是真的吧！”

　　其实，潇源已经知道了，陛下肯定会对白玄策下手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快。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南歌，他知道这个追封是陛下对白玄策最后的仁慈，消失这么多年的白玄策是陛下的心结，只有将他铲除之后，自己的心结才会解除。如果白玄策已逝去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南歌会安全一些，过去的种种都会结束的。

　　潇源道：“这是皇室公布的，大概率是没错的。”

　　南歌道：“为什么陛下会追封爷爷，即使爷爷以前是骠骑大将军，但是他早已经不是了。他为何还这么做。我爷爷之前告诉我他要进入皇宫之中，难道他是和皇帝见面了，是皇帝赐死了他。”

　　南歌摇着潇源，想要逼迫他承认这些。

　　潇源道：“等我们回去，我们在打听这些事情。”

　　南歌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么蹊跷，我一定会打听清楚的。”

　　南歌逐渐恢复理智，自己渐渐明白了，这一切似乎就是一个局。爷爷让自己去卓家，还说卓家会保护自己，是因为爷爷要去见那个人，是那个人逼死爷爷的。可是，为什么，爷爷已经不是手握兵权的人，为何他还步步紧逼不愿意放过他。她要怎样才能得到答案，只有潇源，只有靠近潇源，她才能从陛下那边打听一些消息。

　　她冷静下来，依靠卓家的势力，自己是不可能接近皇帝的，以自己的武功和一切，似乎追求这个真相都很难。自己该怎么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这么的仓促。即使靠近潇源可能也无法得到这个结果，但是没有皇家的势力，自己是无法接近皇帝的。

　　南歌对潇源说道：“你能带我进宫吗？”

　　潇源道：“暂时不行，只能另想办法了。”

　　南歌点了点头。卓湘蓝是外臣，除了上朝和陛下的召见，否则不可能见到皇帝。而潇源如今已经有了明媒正娶了妻子，侧氏是不可能有机会被皇帝召见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潇源当上皇帝，这样才有机会得到这个答案。自己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爷爷会突然死了，而且还受到陛下的追封，这一切似乎都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