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覆盖的封擎》离魂羽衣

14、画离（1）

　　一直相约回去，一直都没有时间，这次，终于可以。

　　李凯准备好了之后，就如约在苏雪的宿舍楼下等着。

　　“这么早。”苏雪将背上的带子弄顺。

　　“你是要去见周杰嘛！”

　　“嗯，是呀，说了好久，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好吧！”苏雪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最近总是诸事不顺，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苏雪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很幸福，老天有点嫉妒吧！用这样的手法来折磨自己。

　　熟悉的道路，让苏雪内心感到很兴奋。还有种想要给父母介绍女婿的感觉，很微妙。

　　这次，苏雪不像往日那样一上火车就睡觉，而是和李凯一起看最近的综艺节目。

　　时间在陪伴中渐渐流逝，消失的太快，让人摸不到边际。

　　黑夜渐渐袭来，苏雪望了望外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如果外面没有灯光的话，只能看到车间的倒影，什么都看不到。

　　李凯拉着苏雪向车间口走去，大家都依依排好队，蚂蚁式的向那边挪动。

　　外面的风很大，呼呼的刮着，熟悉的气息渐渐的唤醒疲劳的细胞。

　　李凯自从拉着苏雪的手之后，就没有放开。似乎很自然，两个人都没有不安感。

　　早早在外面等着的周杰，望着从出口出来的人，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黑夜渐渐的变得可爱起来。

　　李凯老远都看到了周杰，拉着苏雪向周杰走去。在李凯看到周杰的时候，周杰也看到李凯身后的女孩，周杰知道她是谁，还是那样，只是多了几分秀丽。

　　她，没想到李凯带来的人是他，他隐约感到些什么，眼光渐渐的暗淡下来，脑海的那一幕，瞬间变干。像是沙漠中的一丝泉水，再怎么都不会像灌水那样彻底。

　　“来了。”周杰笑着看着李凯，那戏剧性的一幕，掩藏在海处。

　　“恩恩。”李凯脱开苏雪的手，抱着周杰。也许最好的情感表达就是拥抱，那种温度是可以上升的，是可以感染的。

　　苏雪傻傻的望着好久没有相见的两人，心里为他们加油，熟悉的陌生，陌生的熟悉，一切都在此刻上演。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周杰拉着李凯快步的向前面走去。

　　李凯望着走在后面的苏雪，眼神尽是温柔。

　　苏雪不想要打扰他们，那么和谐的氛围，让自己突兀的认识到，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是的。

　　苏雪拉着李凯，第一次那么用力的拽着李凯，李凯停下了脚步。“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还是不要去了，我还是回去吧！”

　　李凯看着周杰，“我们先去送她吧！一会再去吃东西吧！”

　　周杰看了一眼苏雪，“好吧！”

　　苏雪连忙阻止，“不用了，你们哥俩去玩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李凯望着她，本来想要告诉她一起去吧！但是看着她有点疲劳的样子，就不在好邀请了，“好吧，我给你电话。”

　　“嗯。”苏雪径直走向旁边不远处的出租车，看着他们一直看着自己。

　　苏雪走后，周杰看懂了那种眼神，他明白。因为明白，所以才会感到害怕。

　　“我还以为是你一个人呢。”周杰苦笑的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味道还是那么的清楚，直直的刺入。

　　李凯笑呵呵的说道：“忘了给你说了。”

　　“你的那个女朋友呢，不是说要带来给我看看的嘛！”

　　“分手了。”李凯不想和周杰谈论太多关于赵雯的事情，已经过去的事情，早早的掩埋。

　　周杰不在问了，这是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是她。自己该怎么办，他想要把从前的一切都埋葬，那些记忆，是痛苦的，但却是那么的清晰。怎么擦拭都无法勾去，如果彻底忘记，自己就会获得新生。为什么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为什么我自己不可以去控制自己的一切。“今天我们住在我那吧！”

　　“好吧！”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在宾馆，两个人定一间房，早上起来就不早了，吃饭之后就去上网打游戏，直到半夜回来又继续睡觉。每天都很忙碌，从来没有感到自己闲的时候。“今晚去通宵玩游戏吧！好久都没有杀了。”

　　“也是，好好的搓一盘。”周杰的身影完全的盖住李凯。现在的周杰不在是小时候那种骨瘦嶙峋的身姿，而是比较强壮，衣服都鼓鼓的将好的身材显现出来。他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李凯看起来比较弱，到那时内心很强。而周杰内心脆弱，无数个伤痕包裹着，完全看不出来那些伤疤。

　　家里什么都没有变，父母听到苏雪的声音，就开始忙活起来，不是帮着拎包就是张罗着做饭。自从哥哥走了之后，自己就是家里最幸福的那个，什么还吃的，回到家里都是自己的，宠爱一分都不少，那种暖暖的幸福，总是那么的滋润人。

　　“妈，我就吃一些你们剩下的面条就好了，不用给我重新做了，多浪费呀。”苏雪将锅盖揭开，看到里面还有剩下的面条。

　　母亲已经将葱剥好了，“那也行，那我给你热热。”

　　以前家里有哥哥和爸爸两个，饭一般都不会剩下，哥哥走了之后，饭总是做的比较多，第二天母亲都会把饭热了，他和父亲当早点吃。浪费是家里一大忌，70年代以前都是受苦的一代，在小的时候，很少有吃白馍馍的，所以大家都比较珍惜，好的习惯都会一直坚持。母亲从小就教育我们不要浪费食物，饭桌上碗里的饭，是从来都不会剩下的，自己碗里的饭都是空空的，吃多少自己舀多少。

　　爸爸还是在继续看自己喜欢的抗日神剧，之所以称之为神剧，那是因为那个真的很能吹。故事结构夸张，内容空洞。苏雪最喜欢的抗日剧就是前一段时间播出的《亮剑》，其他的自己都没有想过，不过苏雪有想过，为什么都没有人写一部关于黄埔军校的故事，这个学校培养了太多优秀的军人。

　　妈妈将热好的饭端在苏雪的面前，苏雪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哥哥，没有来电话吗？”

　　“有，只是偶尔打电话过来问候一下。”

　　“哦，他还蛮有良心的嘛！”

　　母亲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眼里尽是笑意，“赶紧吃吧！先垫垫肚子，回来都饿了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以前我都是这么晚回来的，你放心了，车里很多人了，我已经长大了。”

　　“你一个？”

　　“是呀，你还想让我和谁一起呀。”

　　“没有。”母亲想要问什么却再也没有开口，只是盯着电视看着，时不时的和父亲讨论着剧情。

　　面很少，汤较多，苏雪吃饱之后把碗在厨房洗了之后，准备到客厅和父母告晚安。

　　“妈，我去睡了，把菜晚上放到冰箱里。”手机这时响了起来，苏雪拿起手机划了一下。

　　“是你，怎么了？”快速的逃离，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没事，看你到了嘛！”

　　“到了，我还吃饭了，家里剩了面条。”

　　“哦。”

　　“你呢？现在在哪呢？”

　　“我和周杰在一块，在他这。”

　　苏雪从这边听到那边的水声，想着李凯是借空给自己打的电话，“哦，那就好。”

　　李凯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周杰从浴室走了出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了一下，“那我先挂了。”匆匆挂了电话，看向周杰。

　　“谁的电话？”

　　“哦，是苏雪的，我刚才打电话说我在你这呢。”

　　“哦。”周杰将干毛巾在头发上擦了擦，“你去洗吧！”

　　“嗯，好的。”李凯将手机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径直向浴室走去。

　　周杰坐在床边，双手用毛巾在头发上搓了搓，看到李凯的手机闪了闪，周杰也没有多想。继续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自己在镜子面前各种的摆弄着自己的发型。头发的摆弄似乎成为自己唯一的习惯，什么都可以倒，但是发型不可以。周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还是这样，还是没有变化。

　　手机还不时不时的闪烁，周杰被吸引住了，走近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是有密码的，自己也是知道密码的，但是此刻的自己却不愿意触摸一些东西。不知道是自己害怕，还是像这样下去，这样也不错，但是自己的领土似乎慢慢在丢失，自己该怎样去维护呢。

　　周杰还是过不了自己，还是打开手机，他其实不好奇他们之间说些什么聊些什么，他只是想要看他们手机存着彼此的备注是什么样的。也许那是最直接的，只见李凯上面备注是雪。这似乎不能够说明些什么问题，短信的内容也不是很多，其他聊天记录也不是很多。周杰猜测他们彼此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很深的地步，现在拆散应该是最好的时宜，自己现在只能这么做。

　　周杰把手机放好，继续摆弄着头发，他知道李凯快要出来了。

　　“我头发已经吹的差不多了，在床上躺一会，玩会游戏。”

　　周杰哈哈一笑，一下跳了起来，顺势倒在床的另一边。

　　“你说像现在睡到一起应该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事情真的好怀念呀。”

　　“是呀，那时候，真的很幸福。”李凯想了想，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你说你会不会比我先结婚？”周杰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李凯听到这个问题也不自觉的看向周杰。

　　“不知道，看情况吧！如果真的喜欢，不想要放弃的话，就会结婚。你呢？”

　　“哦，好绝对呀。”周杰转身看了一眼正在玩游戏的李凯，“如果我说我想要追苏雪，你觉得怎么样？”

　　李凯听到苏雪，先是一惊，表情完全的展露了出来，周杰装的毫不知情，只是呆呆静静的模样，还是继续看着天花板。看着周杰很认真的样子，李凯觉得周杰已经决定了，只要是周杰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的。李凯已经失去先机了，自己不能够当着他的面告诉他，自己也喜欢苏雪，他只有等，等着周大少爷不在认真，不在继续，自己才可以。兄弟之妻不可欺，自己不能够这样做，以前也是苏雪和他走的最近。“那你怎么不告诉她呢？”

　　“你知道的，人家是大学生，我是打工仔，现在一个月只能够养活自己而已，怎么能够照顾她？”周杰眼神中有点暗淡，是的，他此刻说的并不是苏雪，而是李凯，虽然彼此的感觉还是像以前一样，但是更多的是自己喜欢他多一点。不对，应该说是自己自卑，自己害怕，自己总是有那么些缺失，以前的自己是一无所有，现在的自己也是一无所有，至少他还是有文凭的。

　　“爱情是不分这些的，只要你真心喜欢人家就好了。”李凯此刻的心情，各种复杂，各种难受，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顾，再说苏彬如果知道我们因为他妹妹在相杀，这样。

　　“也是，但是，我们的心里，你们是不会懂得。”周杰叹了叹气。

　　李凯无奈的也跟着叹气。

　　“李凯，你会不会喜欢苏雪？”

　　“我。”李凯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我真的希望我的兄弟不要和我喜欢同一个女人。”周杰用斜眼看了看愁眉的李凯，一如既往的假装。

　　“你是说我嘛！”李凯强装淡定，故意用笑声掩饰，“我是哥哥，她是妹妹，我会疼她，但是不会喜欢她的。”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喜欢妹妹，我们又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这么难。

　　“那就好，我们都不要喜欢她了，她是我们的好妹妹，我们会更加疼她的。”周杰心里乐开了花，不喜欢一个人应该不是很难，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很深的感情。

　　“睡吧！我很累了。”李凯给手机冲好电之后就背着周杰睡觉了。

　　“嗯，知道了，我也早点睡吧！”周杰也关了手机。

　　周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种生疏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很自私。这样伤害自己关心的人，是不是真的可以。

　　李凯也是睡不着，眼睛是闭着的，但是大脑还在不断的高速运转中。他不怪周杰，以前的时候是他对苏雪最好了，他因为自己没有继续学习而感到自卑，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心里也很怪，不知道该怪谁，应该说是彼此两个人之间没有缘分注定是。李凯再也不想下去了，只好逼着自己睡觉。

　　苏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只要一想到周杰和李凯在一块，自己的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一直会想，周杰是不是告诉李凯，让李凯不要喜欢自己。她觉得周杰会说的，因为自己也害怕那天的事情，害怕自己哪个时间一不小心说了出来，可是感情这件事情自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周杰的，以为周杰和李凯没有联系了，哥哥这几年也很少见周杰，也未曾听说和周杰有过联系。自己和李凯已经联系很久了但是从未听过他和周杰还有联系，可是为什么这次偏偏给遇上了，难道是上天派他来拆散自己的，好难呀，继续不是，放弃也不是。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够跨出这一步呢。

　　李凯这几天都没有联系苏雪，苏雪这几天也很忙，彼此之间似乎此刻是最默契的时候。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李凯给苏雪还有自己定了回去的火车票，今天是最后一天，他想着应该给苏雪打电话说出来玩玩。

　　三个人约好在游乐场见面，苏雪早早的准备好，但是还没有到点，只好在外面等着。

　　李凯和周杰早上吃了早点之后，就一直在网吧打游戏，之后看时间剩下20分钟了。李凯走到周杰面前，“走吧！”

　　两人这才舍得离开网吧，走到网吧外面，李凯挡了一辆出租车，向目的地驶去。

　　苏雪看了很久车辆，只要是在这里停下的车，她都把视线停留在那里，直到确认那个人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才将视线收回，继续着下一辆。

　　李凯下车之后，远远的就注意到有视线投入过来。李凯看到苏雪在门口等着，他还周杰小步快速的向苏雪走近。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我只是刚到而已。”苏雪看着李凯，似乎一眼万年的感觉，陌生感突兀的强烈。苏雪望了一眼周杰，眼睛里的东西没有了，那种忧郁的眼神、那种自己曾经看着觉得害怕的眼神突然消失了，苏雪微微一笑。“我们进去吧！我不会滑冰，你们两个谁会？”

　　“我会，你呢？”李凯把视线转移到周杰的身上。

　　“我会呀，那个很简单的，学一下就会了。”周杰快步向前走去，后面两人紧随其后。

　　里面有很多游戏机，一排排的摆开之后，前面是很大一个溜冰场。溜冰场上的人不是很多，周杰先去到那里租借冰鞋，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相伴走去。

　　苏雪从周杰手中接到溜冰鞋，开始坐在长椅上，解开鞋带。大家都绑好之后，就向里面滑去。虽然苏雪不太会滑，但是平衡感不错，还可以一步步的慢慢滑。李凯拉着苏雪的手，苏雪渐渐的大胆的开始向前面滑行了。

　　苏雪很困难的进场之后，看到周杰已经开始疯狂的滑行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他那么自信的模样了。苏雪内心突然一紧，如果我们还是当时的我们该有多好。

　　李凯摇了摇正在看着远处的苏雪，苏雪感到一阵摇晃之后，就集中起了精神。对着李凯笑颜一泯，“你去滑吧！我自己慢慢的琢磨吧！”

　　“没事，我还是教你吧！你不是想要滑行嘛！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教你了。”李凯依旧握着苏雪的手，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自己可以给予的东西。

　　“那好吧！希望自己今天可以学会。”苏雪心里鼓起了勇气，暗暗下了决心。

　　李凯松开了苏雪的手，教了一些基本的动作，比如重心的位置，还有平衡感什么的。“我拉着你，先开始滑一段吧！”

　　远处的周杰，看着这边，虽然脚下的齿轮还在转动，但是距离似乎没有前移的痕迹。自己是看戏的人，在静静的欣赏中，此刻的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放手，不去在乎那些，自己真的是做不到，每一次想起，就感到害怕，害怕世人认为自己是怪物，害怕那一切的暴露。为什么自己就是战胜不了自己那颗恐惧的心，如果不是自己，自己也不用看这场凄凉。

　　李凯拉着苏雪慢慢的往前滑行，带了一段之后，就放手就像是以前骑自行车的时候那样。苏雪对突然放手，心里有点不安，但是滑行还是继续。自己只能学着一步步的向前滑着，他能够拉着我走多远呢，还不是会在一个转角放下。

　　苏雪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掌控着滑行的节奏，渐渐的学会了。真的独立，从学会开始。

　　“我OK了，现在可以自己滑了。”苏雪望着渐渐滑到自己身边的李凯，那动作看起来真的很动感，很漂亮。

　　“好，我跟着你吧！我们一起滑。”李凯跟在苏雪的旁边，两个人慢慢的滑着冰。

　　他们慢慢的接近周杰，周杰也看到他们向这边滑来。

　　从与周杰见面到现在，第一次看到周杰展现如此自信的笑容，苏雪也放心很多，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接受，彼此如此自在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个人又继续滑了一会。

　　外面还是那样，大家走在以往熟悉的街道，但是什么都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土地，而是铺着发着磁亮的柏油，平坦的大道，一眼望不到边。

　　苏雪和他们分开之后自己打车回去，把行李收拾收拾，等待出发时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