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栖雨花涧

2、第 2 章

　　一个月后，肖沐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暑假，同时也迎来了他变幻莫测的命运。

　　肖沐和肖家众长辈一起来到了闻人蝶衣的阁楼，一群人站在了老虎壁画前面面相觑。

　　闻人蝶衣装扮的像个老巫婆，这是她为数不多扮丑的服装，她手里拿着魔杖一样的东西，围着肖沐一圈一圈的转，嘴里念念有词。

　　“噗嗤”肖沐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是今天早上，闻人蝶衣第五次施法，肖沐其实也按照她的要求盯着老虎的眼睛看了很久。但是内心里其实还是不信的，这是21世纪，科学法治社会，虽然鬼怪之说向来就有，但是也没有到盯着一张壁画就能穿越的地步。

　　“肖-沐-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闻人蝶衣牙缝里面溢出。她忍受这丑陋的装扮和动作一上午，肖沐却完全不能入心。

　　“哎”肖母叹了口气，这是她的宝贝，虽说是宿命，她却实在是不想让这个孩子因为家族的使命去往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蝶衣，要不就算了吧”肖家父亲也不忍心了。这孩子从小心性正直、善良，虽说内心坚定，意志力强，但是毕竟是一个孩子。

　　“算了？你们不准备要肖沐的命了”闻人蝶衣问，她盯着肖家父母，眼神充满不可思议，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要放弃了？？？

　　“蝶衣，借一步说话吧”肖母、肖父拉着闻人蝶衣来到内室。

　　“蝶衣，能想想其他办法吗，肖沐还是个孩子，让他独自一人去那个地方我实在是不忍心，要不换一个人吧”

　　“换一个人？肖沐是我们大家共同选择的，你们不要忘了闻人家族的使命，并且灵魂融合从肖沐出生就开始了，他们现在已经融为一体，无法抽离，换一个人等于杀了肖沐。”

　　“也就是说灵魂无法抽离，去往泯是唯一的一条路，否则就是死？”巨大的震惊让肖母后退了两步。

　　“是的，没错，并且你真的要因为一个人，牺牲掉其他人的人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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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沐听着吵闹的内室逐渐归于平静，知道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算了，试一次吧，要是真的没反应也不能怪他不是。

　　最后一次，肖沐在闻人蝶衣施法的时候，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盯着老虎的眼睛，他的嘴唇泯成一条线，原本清秀柔美的五官却透着冷硬、挑衅，像是挑战着老虎诉说着你能把我怎么办？

　　肖沐觉得他和这个老虎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角逐与对抗，双方都在固执的保护着自己的底线，不肯退步分毫。

　　渐渐的，老虎狰狞的五官逐渐变得柔和，原本透着凶光的眼睛居然慢慢的湿润起来，一滴泪蓄在眼睛里，眼看就要掉下来。

　　肖沐的内心突然强烈的震动起来，这滴泪把他带入了一年来的梦境，那些梦中的感觉像开闸的水瞬间盈满心头，挡也挡不住，真实的仿佛此刻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揉了揉眼，继续盯着老虎的眼睛。在那一滴泪掉落的瞬间，肖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自己吸入了一个通道，扭过头，仿佛看到他的父母还有干娘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大家一起对着他喊着加油。

　　肖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几个人哭的样子还真是丑，自己又不是不回来，这么伤感干什么？弄的他也有点想哭。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肖沐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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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沐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也不知他睡了多久。睁眼就看到几个人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并且有了大打出手的准备。

　　“好漂亮的小娃娃呀”

　　“我先看到的，他应该属于我”一个身穿绫罗裙，头戴金发簪的妇女吵闹着

　　“我的实力最强，应该属于我”五大三粗的汉子撸着袖子，大有大打出手的感觉。

　　“有意思”青衣男子转着折扇，站在酒坊的二楼，他五官清朗，眼神深邃，透着丝丝神秘和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独孤清明看着楼下的一幕，嘴角噙着常见的冷笑。这真是一个好看的孩子呀，卷翘的睫毛、微挺的鼻梁，眼睛像水晶一样通透，一睁一闭间形成极美的风景。他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连一点瑕疵都没有，直叫拥有他的人想要把他深深藏起，以躲避外界不良的眼神窥视。

　　“真好”独孤清明忍不住的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这么好的一块璞玉，居然没有归属，那不正好属于自己了。

　　是的，没有归属，肖沐身上穿的那是短袖短裤，他来的时候还是夏天。所以并没有换衣服。两个空间的时间换算不同，肖沐在这里还是孩童的年龄。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以皇室和强者为尊。任何没有归属的东西、牲畜，甚至是未成年的人都可以抢占。尤其是未成年的的孩子，如果没有明显的家族标记或者大人陪同，那么第一个见到他的强者就可以把他据为己有。所以街道上基本上看不到独自外出的孩子。大家族的孩童即使有家族标记，一般也会派仆人跟随左右。

　　像肖沐这么小的年龄独自外出的孩子基本上没有，肖沐的着装单薄，并没有大家族的痕迹。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争抢的原因。这么漂亮的娃娃，抢到手不管是做什么用，都能获得极大地收益。

　　肖沐刚清醒，他的脑袋还有点混沌，并不能很好的分析眼前的情况。看着几个人大打出手，他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直到那个肥头大耳的壮汉来抓他的手，他才反映过来他们争抢的是自己。

　　“你干什么？”

　　“小娃娃，看见没？我刚才赢了，你是我的了”大汉的眼睛充满了淫光，瞬间，大家明白了他要这个小娃娃干什么，但没有办法，他打赢了，是这几个人中的强者。这个小娃娃只能自求多福了。

　　几个围观的老汉，摇着头向外围走去。

　　“我是属于我自己的”嘹亮的声音划破云霄，肖沐真的气到了，什么道理？慕名奇妙的自己就和这头膘肥体壮的猪联系到一起了。

　　壮汉哼了一声，抓着肖沐就要往外走，他的手臂像钢铁一样充满力量，肖沐怎么也挣不开，他求助般的望向四周。

　　“孩子，不是我们不帮你哈，这是规则”粗布衣的老妇人，无奈的摇着头，其余围观的人在接触到肖沐的目光后，纷纷低下了头，无人响应，也无人上前。

　　肖沐觉得他来到了一个怪物世界，这里人情冷漠，目无王法。难道他欠的人是这个像猪一样的大汉，他来这里就是还他的？？？

　　他不敢相信。肖沐觉得强烈的不公，老天能不能开开眼。

　　“慢着——”

　　也许是肖沐的祈祷有了作用，也许是他的人品终于感动了神灵。肖沐觉得这一定是他看到的最美的一幅画面，以至于在后来不止一次的在脑海中回忆。在他快绝望的时候，谪仙一般的哥哥从天而降来到自己身边，月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飘舞，那一刻，周围的所有人、事、物仿佛冻结了一样。

　　独孤清明的到来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大家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道路并隔开距离。

　　“公子好”壮汉拉着肖沐，并没有松开手，也许是紧张，他低着头，并不敢直视独孤清明的视线。

　　肖沐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嗯，长得不错给1分，危难时刻救自己再给1分，终上所述，他应该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哥哥，救我。”肖沐努力挤出几滴泪水，装的可怜兮兮。

　　在场的人中，只有独孤清明看到了肖沐眼中的精光，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刚才我在楼上看的清楚，你们一群人争来争去，却从来没有问过这小娃娃从哪里来，可有亲人、朋友，是否有归属”独孤清明摇着他的折扇，嘴角还是一成不变的邪笑。

　　“这个孩子还是幼年，身上没有标记，按照强弱法则，谁抢到就是谁的”壮汉壮着胆子说。

　　“哦，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小孩会不会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自己偷跑出来的？”

　　“呃…”壮汉下意识的松了手，确实，他们看这小孩没有标记，也不见有证明身份的穿着，自动的把他定为了无人要的孩子。

　　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一不小心动了不能动的人，那基本上属于灭顶之灾。

　　肖沐看着独孤清明，眼睛里满是祈求。独孤清明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小孩，说说看你是属于哪个家族的？”

　　“呃，哪家的？我是哪家的？”肖沐喃喃自语起来，他是哪家的？鬼知道他应该是哪家的，他才刚到这里。

　　他扫过周围的众人，脑海中快速的判断着周边的情况。

　　这里除了这个青年，并没有人帮他，这里的家族势力他一无所知，编都不知道怎么编。但如果他不说，显然他马上就会被这个五大三粗、肥头大耳的男人抓走，算了，赌一把吧。

　　“哥，你不要沐沐了吗？”肖沐快步上前，拉着独孤清明的衣角开始撒娇。

　　周围的人听到他对这个青年的称呼，氛氛倒抽这冷气。刚才抓着肖沐的壮汉，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居然是皇室的人，怪不得这么好看”

　　“还好，还好我没打赢，要不就麻烦了”

　　肖沐顾不得那么多，眼前的男子是他唯一的救星，他基本上可以预见如果他见死不救，那肖沐的下场会有多惨烈。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的抓着他，期待着他带着自己爬出泥潭。

　　肖沐仰着头看着青年，他对着青年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满怀期待，仿佛看着自己的神灵。

　　独孤清明的心突然急剧的跳动起来，他性格平稳，像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周围乱糟糟，但他们两个却像是沉浸在安静的独立的空间里。本来存着看戏心理的独孤清明，这一刻几乎是呆掉了。

　　看着独孤清明呆滞的目光，肖沐忍不住掐了独孤清明的手臂一把。拜托大哥，小弟还等着你救我出苦海呢。你发什么呆呀。

　　“吃点苦头也好，看你还淘气不淘气，自己就敢往外面跑”独孤清明用手指刮着肖沐的鼻子，满眼的宠溺。

　　“哥哥，我们回去吧”肖沐摇着独孤清明的手臂，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

　　“哈哈，各位不好意思，舍弟还小，比较调皮，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公子。”

　　众人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走吧，沐沐”

　　肖沐缩着膀子跟在青年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