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27、第二十七章：秋暝 秋暝

　　一路走走停停，下午一点半，五人才抵达秋暝农家乐山庄。

　　推开庄门，往里走，竹木拼接的长形二层小楼入眼来，低眼瞧，石铺小道分别通向左右两边的四座木亭子，木亭和绿竹相映立着，供游客观赏拍照，偶然听到枝头的几声鸟叫，就更显环境的清幽自然了。

　　“咦！”

　　萧念芷在院中央转了一圈，问：“秋秋姐，没有别的人吗？”

　　秋秋姐？

　　何晚秋听了还挺开心的，说明她越来越喜欢她了。

　　“当然有。”

　　何晚秋拍手往前直走，指着小楼的侧边说：“要从这里出去。”

　　“啪啪！”

　　何晚秋再次拍了拍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大家跟我来，后面才是更广阔的天地。”

　　一行人跟着何晚秋走出小楼侧道，被小楼掩住的后院才完全现出，一侧小屋成行成列，另外一侧则是一片果蔬园。

　　中间的空场里有很多搭火架弄自助烧烤的游客，虽然还是大下午的，却已经是一片烟熏雾绕。

　　萧念芷抬指挡挡鼻，妖娆的对许懿说：“姐，烧烤的大任就交给你了，妹妹我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

　　“这可不行！”

　　许懿斜转过身来，挑眼看她，“你姐我也不食人间烟火。”

　　萧念芷立刻扭捏着腰，撒娇说：“哎呀！不要嘛！许姐姐最好了。”

　　许懿急皱眉，又扶额妥协，“好吧！我来。”

　　“瞧！”

　　何晚秋在后戳戳张漫妮的背侧，小声说：“看看你家许懿，老好人一个。”

　　“没办法！”

　　张漫妮无力努努嘴，“习惯了。”

　　何晚秋无语一笑，再次小声说：“你俩还是真配啊！都是老好人。”

　　张漫妮回身拍拍何晚秋的肩，“别忘了你跟我约好的事就行。”

　　这一句敲打，何晚秋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记大事了。

　　“放心！”

　　何晚秋吸了口气，神情十分镇定，“早给你办好了。”

　　“唉唉唉！”

　　何晚秋动身往左侧的小屋走去，“大家都跟我来啊！”

　　接下来便是两两组合选小屋，一开始，萧念芷顾自坚持要和何晚秋同住一屋，后来在何晚秋的一个眼神嫌弃下，她便自觉投向了陈思蕴，陈思蕴也没拒绝，只是纳闷萧念芷为什么不选许懿。

　　萧念芷本来就是故意的，但显然完全没引起陈思蕴的在意。

　　何晚秋更乐意一人独享一房，自然而然，许懿和张漫妮成了一屋。

　　得知这样的结果，许懿是激动又难安，真担心啊！担心自己做出些什么出格的行为。

　　选好小屋后，任务分配便开始了，许懿和萧念芷搬柴搭火架，何晚秋、陈思蕴、张漫妮三人负责采摘果蔬。

　　“姐，凭什么啊！”

　　柴房外，萧念芷歪抱着手里的几根木柴，抱怨说：“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跟你搬柴火！”

　　许懿搬着满满一捆柴从柴房走了出来，淡淡安慰她，“没事的，等一下烧烤你负责吃就行。”

　　看着许懿的率先垂范，萧念芷无言了，反正总要有人做的，多出点力也没什么。

　　“对了，姐，你是不是喜欢漫妮姐啊？”

　　抱柴往回走的路上，萧念芷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许懿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念芷，你千万不要觉得恐怖啊！我们是很正常的喜欢，你能理解吗？”

　　除了惊讶，萧念芷更多的是惊叹，惊叹许懿如此的铿锵和坚定。

　　“怎么会！”

　　萧念芷快走到她身边，满是恳切，“喜欢这种感觉，只要你们彼此认定就好。”

　　“嗯。”

　　眉头微皱，许懿眼里落寞之色渐显，“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能没有她了。”

　　“念芷。”

　　许懿突然期待的问她：“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你只要多看她一眼，你就会多爱她一点，最后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那种。”

　　这还是萧念芷第一次见到许懿这样和自己诉说她的情思。

　　真的好有触动啊，她对陈思蕴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会啊！”

　　萧念芷不自觉箍紧胳膊肘里拐带的木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吸引住了，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是啊！”

　　许懿抬头看看这热烈的艳阳天，不禁感慨说：“要是我们的未来也像这样万里无云就好了。”

　　“会的。”

　　萧念芷直觉里相信许懿那么执着的人一定能守住自己的所爱。

　　“姐，你可以的。”

　　“嗯。”

　　许懿眼眸低了下来，目光深深定沉，瞬时多了些大无畏的勇气，“都说精诚所至，我相信我和漫妮可以做到的。”

　　往前走了几步，许懿又回过头来说：“萧美丽！你也是哦！要勇敢坚定的去爱一个人。”

　　萧念芷却顿住了，她好像不敢开始啊，万一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姐”，萧念芷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断情绝爱已久。”

　　许懿弯唇轻笑，反正她是再也不相信断情绝爱这种话了，“相信我！一定会有人让你心动的。”

　　“好嘛！”

　　萧念芷撅嘴往前走，“那就一起期待我被打脸的那天喽。”

　　另一边的果蔬园里，何晚秋已率先提着一菜蓝的茄子和小瓜原路返回，陈思蕴和张漫妮各自提着一果篮的宝珠梨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

　　“你和许懿怎么好上的？”

　　陈思蕴随手把篮子歇在路边的石凳上，神闲的问张漫妮。

　　闻声转头，张漫妮微怔了下，解释道：“没有瞒着你们的意思，但是我俩现在的确还不是正式的关系。”

　　“哦！”

　　陈思蕴会意捏捏下巴，随后指着张漫妮道：“许懿不会是钓着你吧？”

　　“啊……这……”

　　张漫妮尴尬的眨眨眼睛，坚定的摇头，“不可能，许懿的良心不允许她那样做的。”

　　“哈哈！”

　　陈思蕴被逗笑出声，真是一语中的，许懿的良心确实不允许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

　　陈思蕴有些内疚，想想张漫妮刚才认真的神色，她的确不应该跟她开这种玩笑，“漫妮，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这有什么！”

　　张漫妮往前勾勾头，“快走吧！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陈思蕴拎起篮子跟上张漫妮的步伐，至于她和许懿是怎么开始的，她总会知道的。

　　一场愉快的柴火自助烧烤很快便开始了，许懿用两个大石头搭的火架很快点燃，火越来越旺，烧烤铁网架平搭在上面，切好的小瓜、茄子、土豆、烤肉有顺序的用筷子夹放在网面上，刷上热油，一面熟了，再用筷子麻溜翻身，不一会儿，夹放在菜盘里，添少许蘸水辣，便香辣极了。

　　前后烤了两盘肉和菜，四人虽然眼巴巴的望着，但迟迟不肯开动，非等许懿一起来。

　　“哎呀！你们真的是。”

　　许懿往后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小木凳，随手把木柴移出火坑一些，搅灭了烧得正旺的火。

　　掂着小木凳起身，许懿在小方桌空着的一角处停下来。

　　“快吃吧！”

　　许懿拿起桌上的竹签，扫了一圈围桌的姑娘们，示意说：“我亲爱的宝贝们，可别饿坏了。”

　　终于，四个人才开动吃起来。

　　“对了”，吃到一半，许懿停下来问：“何狗，里屋的冰箱里还有别的东西吗？我怕你们晚上饿。”

　　“有”，何晚秋眼前一亮，“土豆还有，肉也剩一些，然后，米线、饵丝、饵块、卷粉这些都有。”

　　许懿又问：“锅有吗？”

　　“有电炉锅。”

　　”好”，许懿放下手里的竹签，“那我不用再生火了。”

　　微挣起身，许懿再问：“米线、饵丝、饵块、卷粉这些，你们最想吃什么？”

　　“米线！”

　　张漫妮和何晚秋异口同声。

　　“卷粉……”

　　萧念芷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延后传来。

　　许懿看向陈思蕴问：“思蕴，你呢？”

　　陈思蕴看了萧念芷一眼，说：“那就卷粉吧。”

　　“好”，许懿一鼓作气走出座位，“那就做米线和卷粉。”

　　没几秒，许懿已经冲向侧边的里屋去弄晚饭了。

　　“唉唉唉！”

　　“等等”，何晚秋喊住随即起身的张漫妮，“漫妮，我跟你一起去帮许懿。”

　　“不用了”，张漫妮想着何晚秋可能不太会弄这些，拒绝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吧！”

　　何晚秋也觉得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那你快去吧。”

　　张漫妮头也不回的追着许懿进侧边的里屋去了。

　　原地三人也没闲着，开始收拾桌上剩下的残局，不一会儿，桌面又整洁如新。

　　把一篮子梨拎放在地，萧念芷也加入了和陈思蕴削梨的举动。

　　何晚秋准备进屋找些饮料，却又忍不住转眼看看天色，日暮西沉，天边的皎月已初现轮廓，明晚就是八月十五了啊，真好！

　　里屋的张漫妮压根没帮上许懿什么忙，第一次，她感受到如此的挫败，别的不谈，什么切切菜、端个盘子、递个碗，等等，她都可以的，不过，看着许懿一通熟练操作，显然，许懿不需要她做这些。

　　最后，张漫妮终于被许懿安排了个按电磁炉定时开关的任务，还行，至少她不觉得自己是个残废。

　　二十分钟过后，张漫妮便端着许懿做好的米线出来了，小心翼翼的安放在桌上，何晚秋等人便会意进屋去端剩下的米线和卷粉。

　　“许懿，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天的残废。”

　　何晚秋慢悠悠的吃着碗里的米线，满足得很。

　　许懿悠悠摇头，“何狗，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另外三人也停了筷，笑嘻嘻看许懿，不约而同说：“我们也是残废。”

　　许懿白了白眼，轻屑说：“你们知道就好。”

　　风卷残云完，合力收拾洗好碗筷和擦干净桌子，五人便各自分散回屋休息了。

　　躺尸玩了一会手机，稳掐着时间，临近九点，何晚秋又约着萧念芷和陈思蕴去许懿的小屋串门。

　　“咔哒！”

　　三人刚踏进门槛，许懿小屋里的吊灯便黑了下去，随后，小屋的椽梁上垂闪出一串串明亮的星星蓝光。

　　蓝色光影下，张漫妮正站在许懿面前，蓄势待发的要正式开始说些什么。

　　视线被蓝莹光晕染，何晚秋却依然能瞧出，张漫妮穿的是那身再平常不过的蓝白色拼接校服，再细瞧，张漫妮背手拿了一支玫瑰形状的花，这一下，何晚秋是真的看不清那支花的颜色了。

　　三人轻停住脚步，陈思蕴和萧念芷也瞬间明白即将发生些什么。

　　“许懿，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形式这些东西并不太重要，可是我始终觉得，我应该把这些形式给够你。”

　　“前面你说你要跟我正式表白，我想，既然彼此喜欢的话，表白这个事情，谁来都可以。”

　　“所以。”

　　张漫妮单膝往下直跪，半膝随即伏抵在木板上，“许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砰！”

　　膝盖骨砸地发响，许懿全身都惊住了，这一切完全没在许懿意料之中。

　　“漫妮！”

　　许懿无措的捂了捂脸：“怎么可以让你做这些。”

　　“快起来！”

　　“快起来！”

　　所有的不知所措在一瞬间消失，许懿立刻弯腰欲扶张漫妮起身。

　　张漫妮定在原地摇头，盯着她问：“许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许懿怔怔看她，她背着光影，背脊撑挺得笔直，托举玫瑰的手也未曾颤动半分。

　　“愿意！”

　　许懿单膝也朝她跪了下去，以手贴脸，她抻指轻抚她的脸侧，“你真傻，我当然愿意啊！”

　　“咔哒！”一声，小屋的吊灯又亮了起来，许懿才完全看清她的泪意。

　　全然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场，许懿抬指轻揩她眼角浸出的细泪，“不要因为我哭啊。”

　　没几秒，许懿纵身半伏状抱住她，“漫妮，不可以因为我哭的，知道吗？”

　　紧紧圈抱住她的两肩侧，许懿温柔的命令：“以后不许再为我哭了。”

　　“嗯。”

　　张漫妮回拍她的背，尽量保持呼吸的平稳，渴求说：“那你要尽量喜欢我久一点啊。”

　　许懿从来不相信有永远，却还是想许她一个永远的承诺。

　　“漫妮，我永远喜欢你。”

　　凭空落下这一句，许懿觉得从前说的那些大话都没现在这一句罪恶感来得强烈，因为永远这种承诺，本来就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像适时的情话，是热烈的回应，是许懿要穷极一生去证明的永远。

　　站在一旁观望的三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懿，极致温柔又带着极致的偏执，而这样的爱，一经发生就会终身悬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