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14、第十四章:想见你 想见你

　　这一晚，张漫妮的爸爸从外地回来了。

　　一楼客厅，一身灰色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沙发上，面容略有沧桑，但依然坚毅。

　　难掩眼里的疼爱，张喆文默默看着一回家就捧着手机看的女儿，心里极不平衡。

　　半晌，张喆文开口问：“妮妮，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和爸爸说的吗？”

　　“当然有啊！”

　　张漫妮抬头看他，“就是，我现在有点忙。”

　　她耐心安抚他：“爸，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嗯。”

　　张喆文就这样静坐沙发的一端，一时间陷入思绪，或许，他这样一直守着老婆孩子就是最安稳的余生了。

　　但是，他还是想多苦几年，想给她们最好的。

　　张漫妮如坐针毡，这店铺的客服到底怎么回事啊，十几分钟不回消息，急死个人。

　　看着消息框里的回复迟迟没有跳出来，张漫妮是真的有些气了，直接骂出声来，“啊！该死的，我以后都不会买他家东西了。”

　　张喆文随即皱了一下眉头，关心的问缩座在沙发那端的女儿：“妮妮！你这发的什么无名火啊？谁欺负你了？”

　　张漫妮随手抛开手机，泄气说：“爸，我在网上给你买了块表，但是商家那边不知道怎么了，迟迟不肯发货。”

　　“前面咨询客服的时候跟我说库存紧张，我的过两天补发，可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收到发货消息，现在直接连消息都不回了。 ”

　　张漫妮烦闷的很，她也恨自己不争气，怎么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恼得全身不舒服。

　　总之，她非常后悔这次网上购物。

　　“爸，如果我去实体店买的话，今天就能当做礼物送给你了。”

　　张喆文眉头渐渐舒展，这样看来，并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妮妮，没关系的，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的心意，爸爸真的收到了。”

　　“退了吧！”

　　张喆文继续说：“妮妮，爸收到你的心意了。”

　　“不行！”

　　买都买一半了，张漫妮不想放弃：“爸！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你买的，你可不能泼我冷水啊。”

　　自知拗不过，张喆文没再劝退，那满心的愧疚又袭上心头，这次回来的太急，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给女儿带。

　　“妮妮！”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破碎在空荡的客厅，莫名的扎心。

　　张喆文的眼里都是歉意，“爸爸这次回来的太着急了，什么都没给你带。”

　　张喆文的语气沉了又沉，“下次，下次回来，爸爸一定给你补上。”

　　“爸！”

　　张漫妮迅速套上拖鞋，快走到张喆文身边，“你不要这样说啊，你不欠我的。”

　　“我现在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和老妈给我的，这样就足够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的。”

　　张漫妮重复说：“老爸，我们之间真的不需要说这些的。”

　　张喆文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轻松的笑：“好！爸爸知道。”

　　“妮妮，十二点半了，该睡觉了。”

　　刘雪梅擦着头发从洗澡间出来，走到客厅，她再次催促女儿：“妮妮！明天早上还有课，你快上床睡觉去！要不然肯定起不来了。”

　　“嗯。”

　　再不睡，张漫妮是真的起不来了，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她不忘和他们互道晚安，“老爸，老妈，晚安！”

　　“晚安！”

　　“晚安！”

　　夫妻俩异口同声，对视一笑，像是隔了一个光年的重逢。

　　“来，在我身旁坐下，我给你擦头发。”

　　张喆文拍了拍身侧的沙发，从不吝啬说情话：“张太太，我想你了。”

　　“哎呦！”

　　刘雪梅忍不住哆嗦身子，全身酥得发麻：“张喆文，你真是越活越油腻了啊 。”

　　在他身旁坐下，张喆文一手抢过她手里的毛巾，细细为她擦起头发。

　　细细瞧着她，他嗔怪说：“你瘦太多了，我又不是没给你钱让你买肉吃。”

　　刘雪梅有些害羞，略微偏开头：“顿顿有肉，就是胖不起来。”

　　忽然想起什么，她终于抬头正视他，“对了，今天你生日，我实在太忙了，也不知道你要回来，明天补上吧！”

　　生日?

　　原来女儿的用意是这个，他自己都忘了。

　　只是，他这个老男人还过什么生日啊！

　　他一捋捋擦拭她的头发：“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

　　“随你。”

　　刘雪梅干脆的很，“不过，这好吃的还是得来一顿。”

　　张喆文：“好！这个听你的。”

　　……

　　张漫妮在大床上左右翻滚，一通胡思乱想，越想睡越睡不着。

　　手表为什么没有发货？
　　老爸这次回来几天呢?
　　老妈明天给老爸做什么好吃的?
　　接着，接着——
　　明天上什么课？
　　明天天气怎么样？
　　明天大姨妈还不结束。
　　明天有两节地理课。
　　还有，还有——
　　今天的许懿，为什么突然勾搭她的肩侧?
　　为什么？
　　她不理解。
　　她不理解。

　　终于，凌晨一点了，张漫妮的眼皮沉耷耷的，却无法睡去。

　　“啊！”
　　“睡不着！”
　　“睡不着！”
　　“……”

　　眼罩不管用，张漫妮挣扎的用胳膊枕着眼睛，伸出一手够住床头柜上的手机，张漫妮又点开手机来看。

　　翻着翻着，就点开了许懿的主页。

　　女，01年，16岁；3月11日，双鱼座，现居南省清林市。

　　精选照片：是许懿和何晚秋勾肩搭背站在学校大榕树下笑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个性签名：“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看了个性签名，张漫妮更加觉得许懿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一身正气，平易近人，乐于助人，活泼热情……

　　她还能想到很多词来形容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一颤一颤的。

　　这个人，生动的厉害，爱的热烈，活的张扬。

　　张漫妮的生活太平淡了，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她爱无病呻吟，又不想改变现状；会莫名的悲伤，没来由的抱怨和彷徨，日复一日，她的梦想也慢慢沉睡起来。

　　最初对于学习和梦想的那份赤诚和热爱，被她三分钟热度捂起来又冷冷抛掉，她整个人，贪婪的浸泡在温水里，似等一场心知肚明的，属于自己的毁灭和灾难。

　　又或者，她把这种感觉称之为青春的迷茫。

　　她也偶而振奋，时不时心血来潮，整个人好像又完全沸腾起来，但也就只是一时的。

　　而许懿那样明媚热烈的人，是一经认识就很想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