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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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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离曹皇后去世,也已经一月有余。
这日,正逢中秋。
宫内众人默契的不再提起皇后薨世这个“伤心事”。
中秋节庆,照旧举行。
于是,在皇宫,怡乐园内,君臣设宴,皇上和百官饮酒作乐,后宫妃子和大臣的妻眷们也被允许进宫,在园内开辟一隅,赏月品茶,吟诗作对。
只是,这些明面上的相亲相爱,明理客气。实际上,也不过是根据朝堂局势互相攀附。当然,带着适龄孩子的家眷们,也都是各怀心思。
以往这些热闹,谢晚眠是不参与的,她很少结识世家女人,即使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姐们,也多是攀附,对她客气疏离,没有亲切之感。而且,许多明明各怀心思,却还是一副欲说还休的虚伪模样,她看着便也没了品茶赏月的心思。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自她重生以来,父皇的死,她一直有疑。
她这个父皇一直以来,最重养生。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所谓的政事繁多,他也不会真的劳累,身边的太子和其他几位哥哥都有以锻炼为由,帮他批阅奏折。而且更不会因为上一世传的,因皇后去世,伤心过度才有了疾症。排除他自身的原因,他那般疾症,极大可能是被人下了毒。而这下毒的最好的时间,地点,应该就是这中秋宴。
这一次,在她还没有准备好之前,还需要她这个父皇,多主持几日大局才行。
毕竟,谢明威自继位以来,虽没有大的建树,但在前人的基础上,也没有让百姓流离失所。且在太祖余威下,一众老臣并没有叛主的心思。
翌日清晨,皇宫之中已然开始热闹起来。
只是以往的中秋佳节都是曹皇后来主理安排。这次,曹皇后去世,这些事情落到了荣贵妃这里。
当然,之所以还是贵妃,应该也是因为时间不对。相信很快,宫里便会多了一位荣皇后了。
谢晚眠身着一身清淡雅致的白色锦缎长裙走出寝殿,微仰着头,轻呼了口新鲜的空气。
空气中多带了些湿气,谢晚眠抬头,今日天上的云层确实比前两日厚了许多,也许会下雨。
“殿下,今日可能会下雨,孔嬷嬷吩咐了了我们带了伞和一身干净的备用衣物。”雾云走上前,边说着边手上不停地往谢晚眠身上披了件披风。
现在虽是中秋,但却有了以往初冬的寒冷。要是落了雨,那还要再冷上几分。
谢晚眠拢了拢披风,缓步走着,迈的步子并不大,是她一贯的公主礼仪。只是这次走的似乎轻快些,带了些年轻女子的生气与自在。
公主府前,马车早已备好,候在门前。车夫名字叫牛二,是公主府的老人。
对于谢晚眠来说,记得一个车夫的名字,似乎是不大可能的。只知那老车夫向来老实。虽现在已经有了些白发,但是那炯然有神的眼睛和灵活精干的身段充分显露出,是个技艺娴熟的好车夫。
谢晚眠微微瞥了一眼,牛二很是恭敬的低着头,说着:“殿下,请。”
谢晚眠的一瞥,并不是怀疑他的忠诚,而是下意识的防护。对于现在的谢晚眠来说,她要小心再小心的。在这公主府除了身边的两个丫头和奶嬷嬷可以信任,这个公主府里没什么可以在让她彻底信任的了。
且在这时,也并没有什么得力的武士,这也就是为什么上一世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威胁的原因了吧,只是,后来周渺的到来,让她过的轻松一些。当然,这样的结果和谢晚眠自己的纵容也脱不了干系。
上了马车,便直接去了皇宫。
只是,让谢晚眠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皇宫门口,竟先是遇见了另一个故人。
一路上,谢晚眠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上,微微闭着眼睛养神。来到宫门前,突然就听到皇宫门外一阵叫嚷声。
正在宫外叫嚷的女子是景秀然,是兵部尚书的长女。
叫喊缘由尚未可知,只听着她喊着:“怎么这样啊,马车不让进,马也不让进,那怡乐园离这里这样远,这让我们这些女眷要怎么走啊。”她说的有些着急,且似是已经争论了一段时间了,鬓角上已然有了些汗水。
是有这样一个规矩的,一般官员大夫的马车在过了午门后是不能通行,无论官职大小,都需步行入宫。只有皇室,才能乘坐马车。谢晚眠是公主,马车自然可以直接入宫。
谢晚眠抬手拉开车窗往争吵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身深蓝色长裙的女子,头上的步摇晃了又晃,一边叉着腰,一边和旁边守城的侍卫理论,这女子正是景秀然,她身旁还站着一位妇人和两名侍女,不用想,那妇人应该就是尚书夫人,景秀然的母亲了。她看着有些孱弱,面色苍白,不时还咳上几声,身子还一直是微微靠在一旁的侍女身上。
被她这样一闹,看守城门的侍卫也有些慌了神,他们虽不太认得这些官家女眷,但是今日来赴宴的,都是达官显贵,随便一个都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看门侍卫能得罪起的。
可是,他们也是奉了圣旨的,官员马车,兵器都是不可带入皇宫的,男丁甚至都是需要搜身的,女眷不方便搜身,但是这马车也是万万放不得的。毕竟,皇上的安危可是重中之重,不容半分闪失的。
侍卫虽然不想得罪贵人,但也还是硬着头皮不松口,还是要求下了马车,走去赴宴。
谢晚眠微微掀开马车帘子,嘴唇轻启:“让她们坐我的马车去,总是可以的吧?”
侍卫顺着声音,看到了公主殿下,忙跪下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行了礼后,又突然意识到刚刚公主似是在问自己问题,又忙不迭的低下头,说着:“当……当然,公主殿下的马车可以随意进入,这马车是公主的,自然是,想要载谁都是可以的。”
景秀然突然听到声音,吓得猛地转身,下意识的护着身后的那个女人。看清是个女子时,微微放松下来。
又一听侍卫喊着公主,不禁一怔,带了些探究的细细看着她,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刚死了娘亲的公主殿下啊,还挺……好看的。只是,年龄这么小,就死了母亲,有点可怜啊。”
正出神,母亲突然拉了下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行礼。哦,对对对。回过神来,急忙和母亲一起伏低了身子,说了句:“参见公主殿下。”
谢晚眠看了看她,并不介意她刚刚的打量,说了句:“起来吧。”
接着又说:“要是觉得太远了,走不下来,就和我一个马车吧,反正这马车也算是敞亮的,够坐你们这一行人。”
景秀然没想到,堂堂公主殿下,竟然会愿意和她们这些人同坐一辆马车,而且说这话,似乎还是为了帮自己。
但刚听到她说“要是走不下来”,景秀然不免有些矫情的不太好意思了。
看来这个公主是把自己当成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
其实要是只有自己,那肯定不需要马车的。自己从小练武,十岁便舞了一手好枪,可以说,自己现在在同龄人中,包括男人,她的武功也是能数得进前三的,只是,父亲一直不让自己在人前显露武功。
想着公主竟然愿意屈尊帮自己,不觉一时感到亲切,想着自己也不能全然无所为吧。于是,便笑着给公主做了个练武之人的礼揖。
道:“那小女子,先谢过公主了,不过,我自己不用坐马车,只是家母身子孱弱,不能走这些路。所以烦劳公主搭乘一下家母。”这话说的恭敬但却无半点谄媚奉承。
谢晚眠眼神没有什么波澜,说了句:“随你。”便把帘子放了下来。
只是关了帘子,谢晚眠却没有刚才装的那般平静了,不觉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景秀然,她怎会不知道她会武功呢。前世,一直跟在周渺身边的,便是景秀然。听别人说,她是因为受了周渺的影响,便不再只是像传闻中的唯唯诺诺,也不再想要被家人支配着谈婚论嫁。也想要跟着周渺,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上一世,景秀然可是周渺的膀臂,人品性格自然是没话说的。且相对于下属,更像是知己一样。那份同为军营中的女子,同为战友的感情,着实让谢晚眠羡慕。所以,她才会在见到景秀然时有种亲切感,也乐意帮她这个小忙。
只是,这次既然是自己先遇到的景秀然,不知能不能先周渺一步和她成为好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