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世界生存法则》安予枝

5、Omega？

　　林浠靠在桌子旁，看着唐屹忙活来忙活去，窗外落日的余晖渐渐黯淡下去，一轮红日慢慢藏在远方建筑物的后面，思绪猛然回到那颗掉落在雨水中的红珠子，眼神也跟着黯淡下去。

　　唐屹忙活了半天，不知道搞干净多少但是耗费了一堆力气，正打算一下躺在床上，看见林浠拿着个扫帚站在那里，明明没什么，但是他总感觉对方有种伤感。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他站起身，却在看到林浠微红的眼眶的时候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小火锅残骸，“被火锅辣到了？”

　　后者摇摇头：“没事。还有十五分钟就静校了，收拾收拾快走吧。”说完很轻地吸了下鼻子。

　　唐屹有些不知所措，从桌上扯了几张餐巾纸塞到林浠手上，“到底怎么了，跟你的同桌倾诉倾诉？我很乐意当树洞的。”

　　他看着对方缓了缓情绪，听见了一声还带着点哽咽的“谢谢”，摆了摆手后又揉了一把身边那丛软绒绒的头发。

　　两人离开宿舍，伴着地上长长的金色光芒往教学楼走去。

　　正值深秋，风渐渐也有了凉意。林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他却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仿佛双脚无法着地一样的落空感一直围绕着他。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那天下雨的时候我在地上找了很久的东西，你还记得吧。”

　　唐屹点点头：“那时候看见你很焦急的样子，手都泡白了。”

　　林浠叹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光秃秃的脖子：“那是颗珠子，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的。有人和我说那是血玉。但是内侧有个缺口，时间久了绳子都容易磨破，所以我口袋里一般都有备用的。”

　　“这次……不小心忘记准备了。”

　　唐屹听得很认真，看见对方的样子也明白是没找到。下着暴雨，水流的速度足以在珠子找到之前被带走，况且还是极小的东西。

　　“没有办法再有第二颗了。”林浠头低低的，眼泪差一点又要从眼眶里滴落，却被他忍了回去。

　　唐屹这个人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碰到这种情况显然经验不足，又怕自己说错话，只能在一旁“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抬手摸了摸林浠的头。

　　“其实人就要时常哭一哭，这样眼睛里的脏东西也不容易藏在里面。”

　　他一副视频里科普的博主样子，脸上一本正经地，手上却偷偷摸摸地拿了几根头发玩。

　　“你是不是在玩我的头发。”头发的主人难过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天灵盖掌握在被人手中。

　　林浠眼神中带着审视，抬头看向边上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唐屹，对方赶忙把手放下，眼神中一片正气荡然。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只不过是摸了摸。”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却不小心掉了根睫毛进眼睛里。

　　“嘶……什么鬼东西。”他想着把睫毛弄出来，眼睛却在每一次手伸过去的时候紧紧闭着，反而更难受了。

　　“靠，不管了。”

　　“活该。”林浠看着他不停地眨自己眼睛，刚才的悲伤情绪已经淡化，先对方一步踏上了教学楼的楼梯。

　　“唉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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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中是T市最好的高中，而全名却叫“T市第一中学”，而不是人们惯为所说的“xx市第一高级中学”，总给人一种还在上初中的感觉。

　　林浠看着校本作业上的校徽，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上的也是一中，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方就是了。

　　“怎么又在发呆了，不要以为看着作业本它就可以自己写了。”

　　唐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同桌看着作业本封面发呆，无奈地帮他摊开作业本，还顺带着用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林浠看着他，没想到自己的头又会再一次遭殃。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的脑袋，整你自己的去。”

　　“不要，自己的不好玩。”

　　“……”林浠无语，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差点把自己给气笑。

　　唐屹本来在等着对方的回话，在听到轻笑声后看了过去，反而愣了愣神。

　　后者看见他这么呆呆地盯着他看，有些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唐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前言不搭后语。

　　“？别想着转移话题来忽略你的‘罪行’，快写作业。”林浠顿了顿，“没有。”

　　唐屹撇撇嘴，拿了只笔在手中转：“那我是第一个了。”

　　另一个人听完，撇过头没再看他，开始写今天的数学作业。

　　可是脸上却有些发烫。

　　“啪嗒”一声，笔掉在了桌上，林浠手一抖，“＝”号的下面那行划出去老远。他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问：“你是多动症儿童吗？”

　　唐屹一副无辜的样子，消停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问：“要不我们来比比谁先把作业写完怎么样？”

　　“……你现在已经落后我一道大题了。”

　　“看我分分钟秒杀掉。”

　　两人终于在铃声响的前一分钟安静了下来。

　　只过了没几秒，唐屹又冒出一句：“肯定是我赢，如果输了我请你吃大餐。”

　　“……”林浠没理他。

　　这个人真的是Alpha吗？他如是想，可能是分化的时候检测错了，把话痨基因误看成Alpha基因了吧。

　　“喂，你数学做完没？”半个小时过去，林浠刚把英语作文搞定，就听见对方压低声音来“骚扰”他。

　　他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19题立体几何那个辅助线怎么添？”唐屹把试卷移过来，图形上面全是水笔与修正带涂改的痕迹，让人看了就头疼。

　　“……”

　　林浠无法，只能把自己试卷上铅笔画的辅助线擦了，再给唐屹示范了一遍。

　　“我去，就连个中点这么简单，你别骗我。”

　　他忍无可忍，也压低声音道：“我骗你干什么？”

　　唐屹撇撇嘴：“除掉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呗。”

　　还好两人坐在教室后面，空调的声音可以很好地盖住说话的音量，但这也不能是林浠想对自己同桌动手的借口。

　　“你爱信不信。”

　　他累了，不想再和一个比小学生还幼稚的高中生纠缠，准备开始复习月考的内容。

　　刚拿出教辅，“啪嗒”一声，一个粉色的信封从抽屉里掉了出来。唐屹闻声看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你的，放我这来了。”

　　对方没动。

　　“我没开玩笑。看清楚，‘唐屹同学’四个字白纸黑字地写在这，喏。”

　　“哦。”收信人乖乖地接了过去。

　　林浠任由他去和信封折腾，翻开数学例题开始看。身为数学老师，他的思维能力其实并没有达到一个他心中的目标，现在美其名曰重新深造了。

　　与之相比，他的文科反而要好一些，但也不太记得为什么选择做了数学老师，也许是想要挑战不可能。

　　他刚看完一小题，就听见教室门被人敲了敲。抬头看去，正是李思韵站在他们班门口。

　　本以为是找唐屹的，在听到“找一下林浠”以后讶异了下，放下红笔走出了教室。

　　唐屹此时也终于搞开了那封被胶带粘地死紧的封口，看见里面的“哈哈其实我要找的就是林浠”后静了会儿，没往下看，反而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犹如泼墨般的蓝。

　　他又挑了挑眉，往林浠抽屉里塞进信封，对值日班长丢下一句“上厕所”后也走了出去。

　　班上同学面面相觑：两位大佬又在搞点什么？

　　值日班长：“……”所以只有我在负重前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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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林浠看见李思韵面色有些焦急，不由问道。

　　她带着对方下了楼，来到了医务室门口。

　　“你前几天来过校医这里对吧。”她问。

　　“嗯，怎么了？”

　　李思韵叹口气：“我是学校生活办的负责人，平常就是管管分化这之类的事，但是今天校医让我赶紧来找你，他也没说是什么事，我只能把你带过来了。”

　　她有些抱歉，眼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林浠摇摇头：“没事，如果你忙的话先回去好了，我跟校医沟通就行。”

　　对方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着她背后问：“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李思韵不解，转过身，下一秒看见一个大活人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唐屹？你生病了？”

　　“他就是闲的。你先回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林浠看见校医已经在窗口等他了，于是让李思韵先回去上晚自修，自己来解决。

　　李思韵点点头：“好吧。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联系，如果严重的话我得上报生活办。”说着，略过了在一旁插着兜站着的唐屹，但还是在走入如墨夜色前看了他一眼。

　　“站那cosplay电线杆吗，要么赶紧回去要么进来。”林浠指了指校医室，空调的暖气在玻璃上形成水雾，与夜晚降温的室外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不怕冷那你就冻着吧。”他迈了两步，对方终于说了来到这后的第一句话：“我来上厕所的。”

　　“……”他不想再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了，又回去拉上唐屹的衣袖走进了医务室。

　　他没看见后者的表情，也没看见那一直挑着的眉。

　　沈悠看见来人，刚想直接切入正题，却看见多了一位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同学。

　　“唐屹？你小子又干啥了，还是逃晚自修来了。”看见他俩的举止，又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我懂了，不放心是吧。”

　　“老师我们不是……”“没……”两人听出了沈悠语气中的未尽之言，连忙阐明只是同学关系。

　　后者也不多八卦，让林浠躺在床上，要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既然只是同学，那么请你在帘子外面等。”他看见唐屹也想进去的动作，制止了他。

　　唐屹看见帘子被放下，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只能忿忿地坐在凳子上“啧”了声。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随着下课铃的响起，仪器检查完成的“滴滴”声也同时在快要睡着的唐屹耳中响起。

　　帘子被拉开，沈悠沉着脸，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走了出来，林浠则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后颈发呆。

　　“他能知道吗？”看见唐屹，沈悠问了下报告主人公的意见。

　　后者还是有些呆愣，闻言没想太多，点了点头。

　　“你这个情况……已经不能说是有点复杂了，而是非常复杂。”

　　唐屹：“……”其实说实话我有点懵所以发生什么了？

　　他走到林浠面前，打算扶他起来，却听到对方带着些许迷惑的声音：“为什么我脖子后面有一块烫烫的，其他地方又很正常？”

　　“？？？你不是Beta吗？！”

　　“你生理知识怎么学的？！”

　　唐屹和沈悠同时发出疑问，使得发问的人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问这句话。

　　沈悠叹口气：“很特殊。你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Beta，但是你也没有分化成Omega，而是处于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上。更重要的是，你的基因链上有许多片段都超过了Omega分化基因的阈值，但你却处于这样一种状态的原因我这儿的仪器就没办法查出来了。”

　　两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唐屹冷不丁问：“你个校医哪来这么多高科技仪器的。”

　　“当然是我从医院搬来放这的，我们家给一中捐了那么多钱我夹带私货也无所谓。”

　　“……”

　　“那……这件事情是全部的人都会知道吗？”林浠缓过了那阵劲儿，问道。

　　“这看你自己，毕竟是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建议让父母带你去趟医院。”沈悠把检查报告用牛皮纸袋封着，递给了林浠。

　　唐屹此时想到了什么，开始抓关键点：“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林浠回怼。

　　“切。”

　　林浠虽然觉得唐屹这个人还是有点靠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点不安。

　　让他知道应该也没啥大问题。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