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也想抱抱你》七二二九

3、久旱逢甘霖（3）

　　第一场测试开始之前，管清被叫到办公室里，得到正式通知。程静将正式加入尖刀队，作为随队军医，而她的编制暂时不在尖刀队之中。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做的所有计划全部落空。管清……管清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裴老是他的老上司，他的决定，管清绝对服从。

　　等办公室里没别人了，裴军长才不解地开口问：“爸，为什么昨天您不让我告诉他？”

　　裴老看看儿子，笑眯眯的喝了口茶：“这你就不懂了，你没见昨天管小子的态度，那明显就是不愿意啊，昨晚上估计就想好怎么把人送回去了。”

　　“那您图什么呢？”反正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有什么区别？裴军长不解。

　　“啧，就图看看这小子吃瘪啊！”裴老语气轻快，十分高兴：“你没见他刚才那个脸都变了。”

　　“……”裴军长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亲爹，颇为无语：“您别高兴太早，程静之前也说了，她是为了管清这小子参的军。最晚明年四月份，管清可就得调职了。”

　　尖刀队有明文规定，为了保证队伍成员都能保持最强的状态和实力，凡尖刀队员三十岁后就会被调离。

　　“嗯……你说，要是管清这小子不跟人家小姑娘好，那我就把阿泽介绍给程静，你说怎么样？”

　　“您……”裴松和无奈地叹气。

　　“……19号何从书。06号程静。”王允声音沉稳，安排好后边的顺序，就准备开始测试：“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不合格的自动退出。成绩居末位的退出。”

　　收到王允眼神后，管清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第一组，预备。”

　　“嘭——”一声枪响。

　　都是各部队里的尖子兵，平时成绩都不赖。昨天吃了个闷亏，心里都憋着劲儿呢。

　　一组一组的倒是挺快。

　　“第四组，预备。”

　　“嘭——”

　　程静反应极快，王允放下手里的笔，回头看向管清。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保守估计，大概，只有谢泽能压过她的反应速度。”就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样的反应速度，王允突然想起昨天那份文件，20岁就这么优秀，他20岁还在自己原部队里插科打诨呢。

　　管清继续看下去，他在场的时间不多，大多是王允在这儿监督着。

　　程静现在的具体实力他并不清楚。

　　她的眼睛澄澈闪亮，迎着烈日骄阳，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沃日！”

　　此起彼伏的口吐芬芳听得管清眉头紧蹙。但是小丫头的成绩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一分七秒……我是要瞎了吗？”王允……王允不知所措地咽口水。这个时候，他才重新将程静和昨天的那份精彩的资料放在一个位置。

　　目前在尖刀队里，这份成绩也是能排上名的。

　　惊讶得多了，这个成绩管清是能接受的。

　　总排名出来，淘汰掉近四分之一的人数。能剩下16个人，今年的质量还可以。

　　“我不服！”

　　满训练场的兵都在琢磨下一场项目怎么提高成绩。这一嗓子喊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原本要离开的管清二人听见这话，也停下脚步看向声源处。管清淡漠的看着说话的人，语气平静地问：“不服？”

　　“不……不服。”那人是淘汰的末位，原本一头热血，被这一眼看得透心凉。

　　“憋着。”

　　不少人都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冲淡了。程静看着管清的侧脸笑意盈盈。周围的男兵看着她灵动鲜活的笑容红了脸：这个女兵长的是真好看。

　　“我不服！我……我就不信，我连个娘们儿都比不上，她是这项成绩比我好，那要是格斗射击，野外训练，她行吗！”这人越说越来劲，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自己的实力如何，他心里也有数，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程静而已。

　　程静听这话也是挺不痛快，正想出来跟这人比划比划，准备教他做人。

　　就见管清步伐沉稳，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尸山血海里沉淀出的杀气，停在这人面前，声音冷得掉渣：“她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你，没那个机会了。最后一遍，摘了牌儿，滚。”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那个男兵憋红了脸，咬紧了后槽牙，也不敢在出声儿。

　　这位不知道名字的主教官，实在气势过人杀气太重。

　　这事儿传进裴军长耳朵里，又被转述给裴老。老爷子听得眉开眼笑，这回总有人治治这臭小子了。每年裴老过寿都得想尽办法给尖刀队里几个单身汉介绍相亲对象，去年多了一个裴老的外孙子谢泽，仗着从小受宠也就不说什么了，就连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王允也是能哄的老爷子高兴，唯独这个管清，油盐不进，回回两句话就能气的老爷子跳脚。遇上程静，也是老天开了眼。

　　裴老虽然不了解这个小丫头，但就这件事，老爷子还真挺想参观参观他们这选拔。

　　“……”裴松和面无表情。

　　选拔的时间过半，晚间训练被取消。程静的成绩仍高挂在总排行第二位。

　　习惯出来夜跑的管清刚到训练场，就看见一个相当熟悉的背影。

　　程静戴着耳机听东西，丝毫没发现后边的管清。

　　俩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跑了多久。

　　纯黑的吊带背心吸了一层汗，后背有些湿了，程静才慢下来，走了一圈。

　　管清始终跟在小丫头身后，眼神里满是藏得深沉的温柔。长久压抑的思念，在他心里疯狂生长，早就变了模样。

　　摘了耳机，程静听见身后并不明显的声音，有些戒备地猛然回头。发现管清就站在距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灯光打在他背后，脸藏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丫头一转身，精致的五官上满是明显的防备神色，在认出他的时候，又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惊喜的小孩子似的，眉梢都带着熟悉的笑，精致的桃花眼，樱粉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他甚至能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管清仔细又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借着藏在阴影里的优势，在脑子里描画着她的模样。

　　四年两个月十一天的久别，才迎来这场重逢。

　　程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摆弄几下，拔掉耳机，才跑过去。管清看得清楚，那是多年以前，他跟随父母转学到边疆那年送给她的礼物——一个内存不太大的MP3。里面只有两首舒缓的歌，还有，他曾经自己录的好几篇故事。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盛夏的夜里吹凉风也是容易感冒。管清没说话，去拿了自己挂在一旁的衣服。

　　程静跟在后边，也没敢出声。说实话，现在的管清，她有点拿不准。

　　“穿着。”没等程静先张嘴说话，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唔！”小丫头飞快地从头上扒下来，乖乖穿在身上。他衣服挺大，穿着实在不合身，但是管清意外得心情变好了。

　　“管清清，你不生气了吧？”程静小心翼翼地问，又想了想：“都这么多天了，你不能生气了！”

　　余光瞥了一眼小丫头，管清笑了一下：“我生气有什么用。”你来都来了。

　　听见这话，程静踏实了，脑子里开始琢磨别的。

　　俩人走了一路，程静说了一路，管清偶尔回应两句，倒也和谐。

　　管清看着小丫头被裹在他的外套里，心里难得平静下来。

　　“我到了！”小丫头转身抱住管清，又立马松开，这才脱下外套还回去：“晚安啊！”

　　管清站在树影里，看见她狡黠的笑容，活像只偷吃的小狐狸。

　　他应了一句，浅浅的笑着目送她回去。

　　没人看见他红透的耳朵，也没人听见他疯狂的心跳。

　　第七个项目：实弹射击。

　　程静已经两天没能逮着管清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原因，但是程静知道这人是故意躲着她。

　　实弹射击是唯一一项多场地进行考核的项目。

　　王允照例解释规则：“跟部队里普遍的实弹射击项目可能会有一些不同，但标准成绩不变，不及格者淘汰，末尾淘汰，规定时间内未完成的淘汰。”

　　即便这规则一听就知道有坑，也没人敢出声儿问。这近一周的时间接触下来，大部分人对主教练心有余悸，但凡管清在场，都尽量少出声儿，免得被死亡凝视。

　　上回有人质疑某项规定，就被狠狠教了回做人。私底下，他们跟副教官关系都挺好。平时聊天的时候，王允有意无意地透露过一点主教练的成绩，比如先前的头一项400米障碍：管清当年入队的成绩是60秒19 。碾压现在的组内第一名。从那会儿，他们或多或少的就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了。

　　射击馆内清凉无比，享受中央空调的高级待遇，让众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别紧张，跟上。”管清冷淡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场地里还有些不甚明显的回音。

　　从侧门往外走，穿过走廊，才是今天真正的考核场地。

　　“招新经费有限，两分钟内，自由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器。”

　　“重申一遍，超出时限淘汰。”王允这阵子亲眼看着程静是怎么留在这里的，难免动了恻隐之心，生怕小丫头不明白规则，刻意说道。

　　跨立在原地的管清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允。

　　前面几项考核文试体能反应速度等都已经测试过了，仅剩实弹射击，野外生存，和格斗项目。
　　因此，今天考核主题的隐藏项目，就是格斗技巧。

　　九个人能走到现在，实弹射击根本不是问题，室内格斗的技巧才是考核的目的。就是不知道，小丫头能不能理解。

　　管清忍不住看向程静的方向，九个背影排成一排，程静站在其中高挑的身材也显得格外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