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90、Q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太宰治”这个名字被身边的人所默认？

　　太宰治很清楚的知道他就是太宰治，那个被与那录在咖啡厅，毫不留情，一枪崩了的太宰治。

　　“真疼呢——”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摆脱了被书操控的下场，既定的未来成了一团迷雾。

　　而为了负担让书出现的契机，他实际上并不是【人间失格】的持有者了。

　　理所当然的，在重新成为“津岛修治”的这几年，他也生活在书的影响下。

　　不过一切还是有迹可循的。

　　即使这符合逻辑，太宰治也不认为自己会是，能在那个无聊的家族里呆到成年的人。

　　所以放任自身行为，他将手伸向了莫名在意的横滨。

　　书的作用是命运的覆盖。

　　太宰治不认为去计较，“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

　　可身体被侵占的实感的确如影随形，二次拥有的【人间失格】也是最好的佐证。

　　“啊，这次又没有死成。”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更多的想法。

　　或许是“织田作存活”这一条件的特殊性，记忆也在某一天开启了共享模式。

　　太宰治也分不太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不过对此，他想抱怨的只有无端激增的工作量。

　　也想去监狱里蹲那么一阵子呢……与那录还真是狡猾啊。

　　*

　　“诶，大哥哥们～你们好啊，要一起玩嘛？”雌雄莫辨的童声从一处传来。

　　就在中原中也在一边进行打宰运动时，虎杖几人和车副驾下来的一个孩子对上了视线。

　　怎么形容呢，似乎只有“不详”这个词，能够诠释对方所带来的感觉。

　　尤其在对诅咒之类极为敏感的咒术师眼中，如有实质的怨力像是要在下一秒诞生出新的咒灵。

　　然这并没有发生，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方是一位异能者。

　　那些咒力更多像是他人加注到这孩子身上的诅咒……

　　有着阴阳发色的孩子斜歪着脑袋，踉跄地向前踱步，单一的星形瞳孔多了几分失真感：“诶？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和久作一起玩啊……”

　　虎杖悠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着运动白痴款的通性直觉。不过他这第六感显然是在此刻失灵了。——伏黑惠想说的其实是，——“有眼睛都能看出不对之处，你是白痴吗？”

　　就见悠仁几乎是没心没肺地凑了上去：“抱歉抱歉，小妹妹，啊，还是小弟弟的造型有些别致。我们一时看呆了。”说着还挠了挠后脑勺。

　　“唔，是嘛～，”小正太脸上裂开了一个大笑，几乎与他臂弯处搂着的猎奇人偶同步了：“呐～呐～，今天好不容易能够出来玩，久作真的很高兴呢。”

　　“哥哥一看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要陪着久作长一些的时间啊。”话音落下，身着短款背带裤，却戴着反季的姜黄围巾的男孩，就往虎杖的怀里扑了过去。

　　——恶意。

　　无所遁形，或者说近乎是/赤/裸/着的恶意传导过来。

　　伏黑惠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一把扯过还傻愣着的虎杖悠仁。借着身高优势，按着对方头，让其保持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

　　可还是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梦野久作大笑着，全然不顾伏黑惠因紧张而越发收紧的力道：“这位大哥哥是想要妨碍我嘛？哈哈哈哈哈哈……尽情痛苦后再坏掉吧！！！久作也想和你一起玩呢。”

　　口中说着恶毒话语，却也不妨碍他露出孩童应有的天真。血迹顺着小西装的袖口滑落在地。

　　中岛敦也被怔住了，不明白愈发附和的笑声从何而来。恍惚间注意到男孩手中的棕色玩偶，姜饼人的形态，黑洞洞的眼部像是两个血窟窿，也在同一时间流出了血泪。

　　而那第二道的笑声，就出自这个裹着些许绷带的人偶口中……

　　“伏黑，这……这是什么……”本就崩着一根弦的伏黑惠第一时间转过身去，检查虎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却见对方的惊恐眼神分明对着的，是自己……

　　稚童大小的血色掌印，若影若现地浮现在伏黑惠的脸颊下方，还依稀有着向上蔓延的趋势。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尖笑着的人偶，像是要在下一秒从中间裂开，崩坏，涌泄出其中的棉絮。

　　冷汗从伏黑惠的鬓间滑落，他们无法预料到这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异能力的诡谲多变才是最让人所忌惮的。

　　就在僵持中的气氛，要被什么激烈的情绪所替代之际……

　　“啊啦～，停下吧。这样下去会给接下来的行程带来麻烦的。小鬼头继续的话，我可会忍不住剖开你的心脏呢。”阴郁的话语被用轻浮的语调说出，太宰治一手按住Q的肩膀，一手搭在布偶身上。

　　作为曾□□的气质一览无余，不过却给了另三个少年极度的安全感。

　　“恢……恢复了吗？”伏黑惠低下头，查看自身。虎杖也在一旁，有些内疚地帮忙确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岛敦已经习惯了提问。

　　太宰治刻意做出思考状，不紧不慢地答道：“梦野久作，代号Q。异能力【脑髓地狱】。——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活灾难呐。”

　　并没有做更近一步的解释，尾音拉得意味深长。

　　Q侧过脑袋，有些疑惑地看向背后的男人，笑吟吟的脸上多了几分无邪：“啊，是太宰先生啊。”

　　“太宰先生明明说过要和久作一起玩的。”

　　“我去问其他人，他们都不记得太宰先生是谁了呢。”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呢，为什么要骗久作，为什么要把久作关进黑漆漆的房间里呢。”

　　小男孩抱着头部蹲了下去，语气逐渐凄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眼神变得愈发怨毒，不复之前的纯真：“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我一定要杀了你，让你享尽痛苦后，在悲惨地坏掉……”这其中的阴戾与愤恨不加掩饰。

　　“哦～，那我可就要期待着。”太宰治弯下腰去，低语地将下半句话送入对方耳中：“下次见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你的喉咙吧。”

　　重新直起身后，目光寒彻漠然地对准了走过来的中原中也，语带戏谑嘲弄道：“阿啦，这凑巧的，怎么把Q带出来呢，森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中也自认没有与不是港口□□的人解释的必要，盯着渐渐安静下来的Q，无需更多的示意。

　　梦野久作自觉地将袖口捋起，惹得旁边的三位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能理解所看到的场景，只因对方被衣服包裹住的胳膊手臂上，用绷带固定着一圈一圈的刀片。

　　有些陈年旧伤似乎已经结痂，遗留下棕褐色的污迹。最鲜艳那块应该是刚与伏黑推搡间所刺入的伤口。

　　口中嘶喊着，“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等阴毒的话语，手上却不带迟疑地将刀口摆正，用绷带重新固定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下属已经将备用的车送过来，那辆被撞坏的超跑就搁停在路边。中也看了眼处理好自身的Q，对方明白地跟了上去。

　　太宰的问题孜孜不倦，接踵而至。实在惹人心烦，中也不耐地嗤道：“别装模作样了。你早知道车里坐着的是Q，才故意驱车撞上来的吧。”

　　中也生气的其实是在刚才的撞车事故中，害怕波及到普通人，用异能护住Q不受伤的自己。

　　不清楚Q异能发动条件所定义的界线在哪里，是只有驾驶员，还是那整辆车。如果真的判定是整辆车，那只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能够幸免，其余人都要受到诅咒。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被摆了一道。

　　太宰治分明是推测到了自己会这样做，才有恃无恐地撞上来。这完全是被耍啦……

　　“我没什么好说的，让Q出来是首领的决定。”说着也不再分半个眼神在太宰身上，转头坐上了另一台车。

　　晦暗的眸子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太宰治低叹了一句：“所以说……我才最讨厌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