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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预言与神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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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当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出现在太宰治的身上后,世界就暂停了。
因混乱来不及逃走的客人卡在一个怪异的姿势,被碰倒的咖啡杯悬停在半空。
人潮声,汽鸣声,等等,失去听觉的死寂。
与那录将咖啡杯扶好,半跪下身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按了按心脏。
em……
怎么形容呢,盒子世界被卡在bug中,无法崩塌为可观测的现实。简而言之,他面前出现了一只薛定谔的宰。
死与不死处于一个共通的状态。
——
与那录曾与兰堂谈及过,太宰治是这个书中世界的安全装置。
只有织田作死在太宰治的面前,太宰治才会失去寻死的资格。
如今在置换的命运中,太宰治为了让织田作规避必死的命运,主动选择毁灭,让书有一个出现的契机。
书既是实际存在的,也是完全虚构的。
眼前的每一个人身上似乎都有着一条条金色的线,而这些线又与周围的人相接,形成一张精密编织成的网。像六度分隔理论中所论证的,你与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的间隔不会超过五人。
这些主宰着命运的关系网忽隐忽现,十分的不稳定。
与那录虚空一抓,一本空白封皮的书出现在了掌中。
只不过这本书同样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随时都会消弭于空气中。
与那录随意翻开一页,没有悬念的,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故事。比起故事,说是一个设定还差不多,——外界的动荡唤醒了自古在深渊内沉睡着的恶魔……
很烂俗的开头。
将这章书页撕了下来,纸张在脱离主体后化成光点。
金色的光点浮空地具现出一具躯体的轮廓……慢慢现形……
与那录不爽地嗤道:“梅菲斯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色浮夸风的绅士,留着一小撮的山羊胡,左手拄着伞撑在地面上,右手比了个爱与和平的手势在眉间一笔划:“哟~我亲爱的弟弟桑!”
客人跑了大半的咖啡厅,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梅菲斯特自顾自地就到柜台内,为自己沏了一杯红茶,还假模假样地问了句:“你需要吗?需要的话自己倒。”
垃圾……杂碎……去死吧……与那录控制不住自己在脑内疯狂辱骂。
袅袅茶香送入口中,烟韵的热气升至某一点,就被定格住了。
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内,与那录的确连给自己倒杯茶的能力也没有。
梅菲斯特,虚无界的第二权力者,掌控着时间与空间的权柄。简而言之,是一个预言家。
“别那么生气,我想你在这个愉悦的玩具箱中也渡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梅菲斯特拿起另一只杯子,原本静止的水流在他手中缓缓流动。
一个完全不走心地示好。
与那录接过倒好的茶,用肯定的语气道:“致死节不是你提供的。父亲没有理由做这么无聊的事。所以……为什么?”
知道杀死他咒的共有三人,父亲撒旦,二哥梅菲斯特,还有……
父亲想要他命,直接收回被赋予的权柄就成了。毕竟没有继承到代表魔神火焰的他,不过是如同/分/身/一样的存在。
梅菲斯特立场很暧昧,似乎一直站在人类那一方,与与那录这样的恶魔至上主义处于对立状态。
不过不可否认的,与那录自认是没有办法斗得过他的,梅菲斯特也没必要借用书的特殊性出现在这和他谈话。
如果正规驱魔师在的话,或许还要担心一下。单凭这个世界的人,靠纯口述出来的致死节,只能算是一个小烦恼。
所以……留下那份礼物,更像是一个招呼,傲慢地宣告“我来了”这么一个讯息。
与那录的脸色十分地不好看:“你对路西菲尔做了什么?”
路西菲尔,或许他的另一个名字,路西法更令人所熟知。虚无界的第一权力者,掌握着光明的权柄。是八候王中,最有可能获得神格的存在。
梅菲斯特努了努嘴:“唔忤……”做了个否定的语气词后,他也不卖关子,用着较为粗劣的同情语调道:“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你哦。”
“我的弟弟桑,你应该感谢我。”
路西菲尔是光,不单止他所代表的属性,他即是光本身。与那录对他这位大哥的感情很复杂,但他的确算在路西菲尔这一派的:“你什么意思?”
“一个预言。”
不用梅菲斯特继续说下去了,与那录就能够推测出,所谓的预言是什么。毕竟光与影是对立的。如果光代表的是万物生,能够使之遭受胁迫的,只有掌握着“腐朽”这一权柄的与那录。
“这就是你将我丢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你凭什么认为,单是一个预言,我就会背叛路西菲尔。”
梅菲斯特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与那录,肯定道:“你不会。”
与那录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暂时被搁置,他有些生硬地转移道:“书是什么。”
“你应该发现了这个世界并没有神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唯一性被分割成了很多块,神性被赋予到了每一个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单单是负面感情就能够生成咒灵,因为普通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神性那部分的创造力。神能够动用的能量又落实成了一块不能动弹的石板。
而对于规则的演绎则化成了一本书。
梅菲斯特很自然地将放在与那录手边的书拿了过来。
像才注意到脚边躺着的太宰治,伞尖动了动,睡美人的身上出现了一块蓝色的晶体。
【人间失格】能够无效化所有的异能,但在持有者心脏骤停时候,这个被动技能就会被停止。
本还虚化的书在梅菲斯特拿到【人间失格】后,变成了实体。
“父亲大人已经被封印了。”
将书重新推回与那录放在桌面上的臂弯处,梅菲斯特分明是用商量的语气,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路西菲尔会利用这个世界的特性,获取神格。”
“这次的剧本由你来写。”
*
所以说……这根本就是虚假营销吧。
在与那录得到书后,就发现了,实现愿望什么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与其说是一个许愿机,书的要求必须是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符合常规的因果律。
要说与那录对这个世界有多清楚还真不见的,从他抵达这个世界起,只过了不到三年。
书能够扭曲人的认知,能够凭空造物,甚至能够起死回生,但不严谨的设定在自我补全的机制下,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于是为了补齐各种漏洞,……与那录又花了整整三年才终于让剧院拉开帷幕。
他能确定路西菲尔已经和费奥多尔联手了。不过对于自己这边的情况了解应该是有限的。
与那录是砍了自己大半实力,才靠着出生胎儿降临到物质界。总的来说,即使之后重塑了身体,也是一个被认可的存在,有爹有妈。
路西菲尔无法复制他的操作,掌握着规则的书现在在他手上。他是被提前所有人一步的梅菲斯特写进来的。
其次,就算是强制凭依在契合度不够的人身上,能够承受他降临的肉身顶多能撑不到三日,就会彻底报废。
让我看看所谓预言的真实性……
*
事情闹到这样,原本的晚宴也是开不下去了。
但没人开口想报警,大家还捂着个秘密,估计回去后就会开始验证药物的真实性,私底下寻找乌丸集团搭上线。
殊不知,他们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血泼中。
作为港/黑/第一劳模的中也,早在小丑登上台的时候,就将这里的状况同步分享给了首领森鸥外。
现在过来不过是记下死者的面容。如有不对,还得先一步撤退。
这里毕竟不是横滨,也不是他们港口□□的一言堂。
扭头瞧了瞧还在与太宰治“相谈甚欢”的与那录,有些恼火地道:“录!”
他当然不是怪罪与那录玩忽职守,只是单纯看那个姓津岛的人不爽。
与那录因这声叫唤脱了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忘人设地温和一笑:“抱歉,我同伴在叫我。”
他可没自信继续在太宰不动声色的套话内,保住自己那点子小秘密。
——
见势头不妙,晚宴被叫停的话可就麻烦了。西格玛打算冲一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