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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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钵街因为地势原因，海平线之下，生活在这个巨坑中的人，是见不到城市的全貌的。
犹如天堑之隔，除了能看见远高于大部分建筑的五栋港口□□大楼，矗立在视野边际，就是不吝啬显示其存在的月亮。
不知何缘故，今晚的月亮尤其的巨大，像是一轮虚影笼罩住这片被遗弃之地。
“咳。。。咳咳咳咳。”接二连三的咳嗽声从废弃平房内传出，像是要将内里的脏器都咳出来一般。
听见咳嗽声的芥川银赶忙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刚取来的干净水源：“哥哥，先喝口水先。”
女孩的哥哥芥川龙之介直接推开了盛水的容器，偏过头继续直咳不止。终于消停了就向银问道：“雄二他们呢？”
银对哥哥的担心还是大于了其他伙伴，所以故意安抚道：“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哥哥你的身体需要休息，特别现在是春季，病情很容易反复。”
芥川龙之介没理会妹妹的提醒，直接将人推开，踉跄起身，就要往门口而去。少年体型单薄，完全看不出其真实年龄，不知哪里捡来的不合身外套长至小腿。鬓前的两撮头发是由黑色渐变的白发，像一只乖顺的垂耳兔。
但只要见过少年表情的人，都无法将那种草食性动物与其联系在一起。
在平民窟被称作“不吠狂犬”的芥川龙之介，虽然常年饱受肺病的侵扰，其戾气却丝毫不减。
只可惜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在体力与经验上的不足，且生活在这杀人不吐骨头的环境中，大部分时间还是选择低调行事。
刚过去的冬季，让芥川龙之介的病情一再加重，团体里的其他伙伴就自告奋勇地要出去觅食。
可现在明显已经超过正常该归来的时间了。
银很不放心哥哥现在的状态，一再劝解无果也想跟着过去，被芥川龙之介给喝退，高烧刚过，低烧不断，芥川的心情尤为的烦躁：“你这么弱的人，跟过来有什么用！”
银被芥川吼得抿了抿唇，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芥川再次向着他们平时活动的地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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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几个穿着一看就是地痞的人在清点今晚的货物。
一人抱怨道：“最近的生意不好做啊。来这头被抓的风险虽然低，可就连这种小鬼也危险得过分。”
说着还泄愤地往地上被绑着的小孩身上招呼过去。
另一人也无所谓地点了根烟：“没办法。现在港口□□太强势了，市场空间极度收缩。”
港口□□在垄断横滨黑暗面后，开始禁止人口贩卖与粉末生意。
这一举动动了许多人的蛋糕，但像他们这样的边缘杂鱼连被针对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开口的人又继续八卦道：“你知道上头为什么这么着急嘛。据说因为Scepter 4的负责人在横滨受了重伤，肇事者在之后还大啦啦的出现在东京。”
“本来警戒着边界的，现在都退回市内驻守了。”
“这就导致东京那头的生意受牵连。”
“横滨这边监管力大多放在海港那头的海外交易。”
“我们这边是小本生意，就刚好成了漏网之鱼。”
他同伴也很配合的嘲笑道：“居然称自己漏网之鱼。不过也是，你说这次上头能满意吗？”
旁边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的人不满地道：“不满意能怎么样，我们按人头算数。而且是他们那头的情报贩子说，可以来这边打包人的吧。”
“就多配了几把枪，也没提醒危险程度。”
“能抓到几个小孩已经不错了。”
之前说话的那人不确定地回道：“据说是要送到什么制药公司的。不是成人能收货吗？”
“哈，你这就是几人忧天。他们不收，我们就自己吞了，反正也有专门收小孩的地方。”
说话的几人是绑人的专业户，他们接单和横滨的一个小组织合作，因为外表气质与真正的□□或暴力组织有差别，所以更容易混进贫民窟里掠人。
贫民窟的长居民最能分辨一个人的气息，只会当几人是混在地区边界的混混，放下过多的警惕心。
在前期行动上也称得上一帆风顺，毕竟这里终究是无主之地，不需要掩人耳目，还在等最后一批货，就能撤离横滨。
然几人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背后凄厉的叫声还未破出喉咙，就消声灭迹了。
“谁！？”
他们接二连三地拔出枪开始对着那个方向扫射，这几人是外地人，对本地流传的一些传言都还一知半解的。
“异能力——罗生门”
一个接着一个人在黑色布片化成的凶兽口下裂成碎块。
外头守着的，本地组织的人，已经死去过半。
在混乱的呼喊叫骂中，能隐隐听见几声咳嗽。
可终究男孩的攻击方式也过于稚嫩了，毫无技巧性，一味的撕裂眼前的一切，速度也无法抵挡住子弹的袭击，在防御方面几乎为零。
很快就被接连的擦伤削弱了行动力，然而疼痛并没有让芥川龙之介停下动作。他就像一头固执却无心的狂犬，不论生死，漫无目的地要咬住眼前的猎物。
室内的几人还是比较机灵的，并为因对方的疯狂本性扰乱思绪。反而是第一时刻反应过来，他们马上将枪口指向了被困在地上的货物。
“你别过来，别过来，要不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话语中带着颤抖，枪也没拿稳，但保险栓已经打开了。
芥川龙之介不是会被威胁的人，在略微停顿后，就打算直接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时候，外头的残党擒住一个和芥川龙之介有七分相似的女孩闯了进来。
“银！”
本来打算默不作声的小姑娘，也没忍住表露出了情绪。
那人拿着枪指着芥川银的太阳穴大笑道：“哈！这还是，中奖了。是兄妹嘛？”
芥川龙之介收起了飞舞中的恶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这人。
无牵引绳的野兽第一次开始思考，然而止不住的咳意又再度泛上吼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捂着嘴的手心也沾上了血液。
拿枪的人洋洋得意地嗤笑道：“还以为多厉害呢。不吠的狂犬。不过是只病恹恹的畜生罢了。”
说着还一步步的靠近，直接一脚就将芥川龙之介掀翻在地，接着发狠式地一脚一脚踩向芥川的胸口。
“吗的。好不容易才来了单不错的生意。”
“害我损失了这么多人。”
“不过是只小杂种。”
“。。。”
银和在对面的同伴都尖叫着看着芥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这人泄了气后，看了眼脚下的芥川，看了眼手中抓着的银，一个想法陡然而生：这小子的异能力看着也蛮有用的，只要控制住他的妹妹。。。
然而想法还未成形，就在走神的那一秒，
“异能力——罗生门。”
这位小组织的首领在最后一刻，只听到“咕噜——”一声，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仍旧站立着的身体。
刚才耽误的时间，已经让周围散落的组织中人，都集中过这个仓货点。
发生异变的下一刻，四周的枪不论方向的扫射而来，根本不在乎这头，还堆放着他们今晚劫捕而来的货物。
芥川龙之介只能勉强使用【罗生门】为自己和妹妹做抵挡。
在换子弹的交替期，芥川拉住银用罗生门在地下当跳板，在薄弱处冲出了一个防围。
两人在擂钵街的巷道内穿梭着，后面的追兵不止。
小孩子的体力没办法与大人相比，索性因为更熟悉地形，倒是在几番的兜绕下将人甩得七七八八。。
芥川龙之介拉着银，将她推到一个拆开的纸箱背后：“你在这里呆着先。”
银：“什么？你还要回去？他们估计已经。。。”
芥川龙之介：“在下要去救他们。就算已经死了，也要将这一事实烙印在那些人身上。”
“你已经受伤了，而且还生着病，”银反驳道。
芥川龙之介无视了银的话，掉头从另一条道离开了。
“哥哥，别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黑犬跟上了离开的芥川龙之介。
银将自己蜷缩在阴影处，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从自己的斜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谁？”
月光斑驳地撒在这位蹲在垃圾桶盖的青年。对方负手将一把刀架在肩上，如果现在再叼住一根狗尾巴草，会让人怀疑上头那个球体是不是该换一换。
因为来人慵懒地像一只晒着太阳打哈欠的猫。
银面朝着对方，警惕地一步步的后退。
与那录对她的戒备完全不在意，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很贪婪的一个小姑娘不是嘛。”
银怔了下，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与那录保持笑意盈盈的面部表情，不紧不慢地吐露出一句接着一句话：
“为什么哥哥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
“为什么哥哥一定要帮扶那些孩子。”
“为什么哥哥生病了还得出来战斗。”
“明明在有异能之前，两个人也能活得下去。”
“有异能后却为了别人，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
“哥哥就不能自私些嘛？”
说着的与那录跳下垃圾桶，一步一步地靠近芥川银：
“很欣喜吧，哥哥在刚才选了自己。”
“但这样还不够，还不够。”
“我这样是不是太卑劣了。”
“明明也是在乎那些伙伴的。”
“而且哥哥会陷入险境都是因为我的弱小。”
“都是因为我的任性。”
“我不该将错推到他们身上。”
“可是，可是，为什么哥哥就不能为了我。。。更努力些地。。活下去。”
银在与那录的逼进下，只能背着身体后退，最后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她抬头望着与那录，视线也从一开始的闪躲变得平静。
与那录俯下身，一只手还拧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本来是为了跟着不吠的狂犬才来的，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有趣的东西。”像是想到什么，与那录裂开一个笑，“擂钵街还真是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