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魔尊先婚后爱》唐月楼

130、早知今日

　　这个声音，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
　　甚至有些记不清厉恒的模样，他还是否如当年那般刻板暴戾，凶残狠辣。
　　顾寻脸色苍白，眼瞳漆黑幽深，那个声音好似唤醒他魂灵最深处的记忆，那股记忆夹杂着曾经的热血和恐惧，那时的他，满腔热血，激昂澎湃，哪怕有对厉恒的畏惧之心，那么一点点，被他的无知和激情压倒。

　　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他的声音，唤醒他心底最深的敬畏。
　　热血早已褪去，激情已然不再，只剩下被放大的恐惧。
　　顾寻长吁一口气，手指尖倏然颤了一颤，抬头望去，唇边溢出一抹僵硬的冷笑，“还不现身？”

　　陆右抬起眼皮，挥手扔出长鸣刺，在顾寻上空划开一道，好似用匕首扎破了棉被，里面的棉花炸开，上空突然爆出一道强光，所有人不由得抬手遮住眼睛，待光影暗淡下来，顾寻抬头一看，厉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

　　厉恒还是老样子，皮肤黝黑，身姿高挺，头发披散着，穿着一袭黑色宽敞锦衣。他留着羊角胡须，一双丹凤眼又细又长，脸上从未露出笑容，永远板着脸，严肃而凶狠，永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旁人不敢接近。
　　他抖了抖衣袍上的褶皱，头也不抬地道，“魔尊去后，你失了神志，如何当帝君？”

　　顾寻对视着他此生最大的对手，几千年前，他打败厉恒成为天界之主，而如今，隔了数千年，他和厉恒再次相见，不知结局会不会改写。

　　蓝衣没有见过厉恒，但他有所耳闻，毕竟是前任帝君，关于他的传说从未断过。
　　他看着厉恒，便心生畏惧，又害怕又慌乱。
　　从未有一个人，比厉恒还可怕，他只是站在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散开，他们连大齐都不敢喘，连呼吸都会惹怒他。
　　这种感觉，好似每个人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不知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蓝衣犹豫了半晌，强行压住心中恐惧，站出来问道，“魔界大乱，是你指使白雪所为？”
　　厉恒根本不屑回答他。
　　顾寻解释说，“白雪是他女儿，自然听他的，西宁不在了，魔界乱成一片，不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厉恒细细审视着顾寻，从他的脸一直看到脚，目光又回到他的眼睛处，许久后才说，“你变了许多。”
　　几千年不见，能不变吗？
　　顾寻心中这么想，却不想和他叙旧。
　　“魔界，你想让白雪掌管，你在幕后操纵？”顾寻面容不变，叨咕了句，“至于人界，霜严不在，找一个你的人接手也不难。”

　　顾寻没等他开口，自己接了一句，“所以你想一统三界？沈长风既是你炼化，想必神座也在你手里。”
　　蓝衣哆嗦了下，伸出食指抠了抠太阳穴，小声嘀咕，“那我们怎么办？”
　　顾寻回答，“能归顺归顺，不归顺杀掉。”

　　被这两人一问一答闹得颇为头疼，厉恒不想听他们废话，头也不抬地说，“我没想过杀你，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为何？”
　　顾寻有些意外，懒懒地耸了耸肩，“因为你答应过左右两神？”

　　厉恒眼神森冷，瞥了眼蓝衣，蓝衣立刻把头缩回去，躲在顾寻背后。
　　许是气势太过逼人，蓝衣不由得拽进顾寻袖子，“我们会死吗？帝君。”
　　“不许叫他帝君！”
　　这一声把厉恒惹怒，他提高嗓音，呵斥道。

　　蓝衣虽说害怕，可他毕竟是四魔将之一，就算心里怕他，面上也不能变现出来。
　　顾寻拍了拍蓝衣的肩，算是安慰。
　　他却是一点也不怕厉恒，淡淡地道，“别吓唬孩子。”

　　蓝衣嘟着嘴，咬着牙没吱声，他暗暗握紧拳头，目光无比坚定，对顾寻说，“帝君，我们不怕他！哪怕只有我一个，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仅是我，如果殿下在，他也会！”
　　蓝衣赌气似的瞪着厉恒，“我偏要叫，他就是我心中的帝君！”
　　厉恒按捺住怒火，却没有和他计较。

　　提起西宁，顾寻百感交集。
　　是不是他早就知晓会有今日？
　　他离开了，有些话来不及的说。
　　到了今日，这一切是他的劫，他躲不掉。

　　厉恒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赢过。
　　从他登上帝君之位，一切都在厉恒掌握中。
　　瓦解他的信念，蚕食他的信仰，等他孤家寡人，再彻底毁了他。
　　果然是厉恒，只有他，才能沉寂多年，一步一步谋划，一步一步走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