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魔尊先婚后爱》唐月楼

119、亏欠

　　什么都看不见，鬼王长什么样？他的心脏在哪？
　　顾寻一脸茫然，一手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原以为四方之灵已经够难找了，想不到五魂更难，三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好好归置归置。”
　　团云嘲笑地哼了声，“四方之灵好歹在四方之地，五魂在哪我们都不知道。”
　　顾寻顺着团云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霜严，目光里糅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看上去空茫又模糊。
　　他指着霜严的背影，道，“不是有个指路人？”
　　站在一旁的时序左顾右盼了好一会，浑身紧绷着，在黑暗中声音显得无比低沉，“你们往下走，我在这守着，万一上面鬼族攻下来，得有个人抵抗他们。”
　　顾寻：“你多加小心。”

　　团云白了顾寻一眼，撅着嘴，将四周方寸之地仔细探查一番，“好了，我们先看从哪下手。”
　　霜严方才散了许多法力，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他的结界忽明忽暗的，勉强支撑着他们。
　　顾寻察觉到他灵力稀薄，眯了眯眼说，“你怎么样？”
　　若不是为了他，霜严不会来这里，更不会为了保护他散尽法力。
　　霜严背对着顾寻，压住身体里传来的一阵阵颤抖，淡淡地应了声，“我没事。”

　　他用法力搭建了一道梯，自己先走上去，和顾寻保持着老远的距离，略显生硬，而又合情合理，“跟着我。”
　　团云化作云状，在空中漂浮着，顾寻顺势躺了上去，慢悠悠地在阶梯上随行。
　　“他对你情深一片，从未变过，你为何不肯看他一眼？”团云行动迟缓，与霜严隔得不远不近，霜严是个规行矩步且一身正气的人，他们对他从未提防过。

　　从顾寻懂事以来，他就知道，霜严对他情根深种，那件事，一直哽在他心中，如影随形。
　　人主霜严，为了帝君毁掉容貌，几次三番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一个这样爱他的人，顾寻却从未动心。
　　曾经为了百里寻，不顾霜严的劝告，甚至和他断绝关系……

　　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清瘦单薄的男人，为他承担多少，为他付出多少。
　　他是人界之主，是他创造了人，是他赋予了人生命。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他和厉恒花礼齐名，却比他们两个更受尊重。

　　顾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毛孩。
　　可是，就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却让霜严深爱了几千年。
　　他为什么这般爱着他？甘愿为他受尽折磨？
　　明知顾寻不会给他答案。
　　霜严始终义无反顾。
　　偏偏是这样，他知道他亏欠霜严太多，再也弥补不了。

　　顾寻从团云身上跳下，慢慢地走下台阶，黑暗中，万籁俱寂，上空偶尔传来鬼族们的嘶吼，离他们很远很远，只是，那一两声划破了死寂般的沉默，让顾寻觉着——好吵。
　　他捋了捋素白的衣衫，脚下以灵力构建的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虚浮恍惚，仿佛踩踏在软绵绵的云层上，没有半分真实感。

　　他们要去哪里，顾寻不知道。
　　他们能否顺利取到金魂，他也不知。
　　但他相信霜严，正因为这样的信任，哪怕这像极了通往地狱的路，他也心甘情愿的走下去。
　　无关爱，无关身份。
　　只因他信他。

　　团云悠哉游哉地飘着，时不时的变出一只肥手搭在顾寻肩上，故意吓唬他。
　　顾寻丝毫没有被他吓到，干巴巴的甩了句，“做什么。”
　　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团云知道这时候问不合时宜，可他实在忍不住，把他似云状的手臂勾着顾寻的肩，“我问你，若没有西宁，再过个一百年，你会不会接受人主。”
　　顾寻顿了一下，没想到团云会这么问。

　　他沉吟片刻，此刻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团云的手扒开，“你是不是喜欢霜严？这么关心他的事？”
　　此刻，团云冒出两只眼睛，一张大脸憋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寻笑了下，没有多问。

　　望着霜严的背影，顾寻叹了口气，“我哪里知道，他如此执着。”
　　没等团云开口，他自言自语说，“如今，也算是我的报应。”
　　团云看他的样子，不好意思再出言挖苦他，自个往前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霜严停了下来，对身后他们说，“到了。”
　　“到哪里了？”顾寻察觉到周围鬼气越来越重，从他四肢蔓延开，几乎要侵过了他的头顶。
　　霜严朝着他走去，伸手捂住他漂亮的眉骨，遮住了他的眼睛。
　　顾寻下意识地想挡开霜严，他双手抓住霜严的胳膊，感受到霜严地颤动，他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

　　漆黑一片中，被蒙住了眼得顾寻，水眸忽然颤了颤，鼻头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地溢出了眼眶。
　　眼睛辛辣得很，他闭住了眼，却难以抑制这股鬼气，不知从哪侵蚀着他。
　　顾寻浑身如针刺般难受，仿佛无数个手撕扯着他，五脏六腑被搅动着，被撕烂成一片一片，无论他如何使用灵力，始终无法让自己平复。

　　“霜严！”
　　顾寻开口喊道他，语气着急又紧张。
　　他看不见，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霜严在面对什么。
　　万一，万一他自己独自面对鬼王……

　　他怎么睁不开眼？不，不是，他不是睁不开，他被霜严用法力禁锢住了。
　　“团云？”顾寻又唤了一声，此刻，他像一个瞎子，只能伸出双手触摸，他甚至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路，甚至不知道他该往哪里去。
　　看不见，他难道连听都听不到了吗？

　　顾寻这才意识到，此时他身边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这怎么可能？
　　他在哪里？为什么听不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