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奥斯卡面具掉了》不二哉

9、第 9 章

　　张子夏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城竟然是为了给成让买手表！
　　拿到车票的一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从未单独出行过，也从未离开过永城，内心跃跃欲试却又带着点不安。
　　四个半小时车程，太远了。
　　张子夏算了算时间，还好他起得早，赶上了最早的一班车，到城里差不多11点半的样子。
　　一路都是睡过来的，司机喊下车的时候，张子夏还有些懵。
　　车站里人潮拥挤，到处喧嚣，人们行色匆匆，表情木然。张子夏夹在陌生的人群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也不知道哪儿有卖手表的，不知道该去哪儿，心里涌出一些烦躁。
　　他有点慌。
　　“夏大爷怂个毛线。”张子夏暗暗打气，又生出一股兴奋----自己竟然一个人跑了这么远的路，太牛逼了。
　　车站本就处于市中心位置，这里的确跟小镇子不同，热闹繁华，干净整洁。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无声的展露着自己的尊贵。绿化带种满了鲜花，长势喜人芳香扑鼻，也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到处都拉着彩旗，特别喜庆。
　　而这种喜庆在小镇子里只有重大节日才会装扮。
　　他掏出手机想拍点照片，却发现小灵通没这功能，有点愤恨竟然忘了换姑婆给的那个爱疯。
　　张子夏站在路边，又看了好一会的车流，不由得感叹：城里有钱人真多，这一路过去的，几乎都是奔驰宝马四个圈外带一把叉。
　　与这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他所站之地的后面一条街，有几栋灰败的大楼，墙漆斑驳，一看就是拆迁剩下的。
　　但是那儿人很多，苍蝇餐馆也多，大概没有城管会过问，很多餐馆都把桌子摆到了人行道上，拉了一个又一个的顶棚遮挡着火辣的阳光。
　　想了想预算，张子夏也走过去，准备简单吃点炒饭。
　　“哎哎小同学？吃豆花饭不？炒饭？米线？凉面？抄手饺子？都有都有。”踩到油腻腻的透水砖上，张子夏捏了捏鼻子，可还没等他撤退，就被一个热情至极的店老板拉进了门店里。
　　张子夏白了她一眼，大热天的空调也没一个，电风扇那点风根本是个摆设，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厨房炒菜的油烟味儿夹杂着汗味儿，还有脚臭味，他有点受不了。
　　于是他又坐到了店外的桌子上，桌上的菜单上浮着一层油膜，脏死了。张子夏憋着嘴嫌弃的让老板娘拿开，直接要了个蛋炒饭，嘱咐老板娘要用一次性盒子装。
　　老板娘见怪不怪的应了，又给他准备了一次性筷子和勺子。
　　路边还有一些举着小牌子的中年阿姨，见人就问：住宿吗？
　　有一个中年大叔，背上背着一大包东西，看上去很重，脚边摆着2个彩条布袋，袋子都开着口，拉链坏了拉不上了。
　　这是典型出城务工的农民，张子夏见过很多邻居都是这幅模样外出打工。大叔正在和一个阿姨讨价还价：“住2晚，60行吗？”
　　“啧，我这已经是最便宜了，70不讲价了，你到别处问问，我这价格已经最低了。”
　　“再少点吧。”
　　“不能再少了。”
　　张子夏看着那个大叔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蓝色塑料袋，打开来数了一些票子，跟着那阿姨去了。
　　务工人的辛酸。
　　不知怎地，张子夏仅剩的那点兴奋荡然无存。他掏出手机准备翻了翻通讯录，想给成让打个电话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他突然又想起了胡小虎，也得给胡小虎带点什么回去。
　　饭后，张子夏打了个出租车去了渝环购物中心----那是餐馆老板娘告诉他的，离这儿最近，虽是刚开业不久，可已入驻了不少商家，有单独的两层楼专门经营轻奢和高奢服饰鞋包，好几个品牌都是西南地区唯一的旗舰店。
　　另外还有进口超市，甜品店，书店，环球美食城，电影院，亲子中心...应有尽有。
　　张子夏嗤之以鼻-----什么购物中心，无非就是永城渝西广场的升级版罢了。
　　可当他走进渝环购物中心，才知道此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见识浅薄。
　　这个购物中心是真的很大，地下一层地上七层，门口放置着一个巨型白熊雕塑，简介说是出自荷兰名师之手---虽然张子夏看了半天也实在欣赏无能。室内设计更是奢华高档，全开阔空间，视野通透，每个细节都体现着精致和巧思，整个购物中心都洋溢在一种芬芳之中，使人倍感舒适。
　　逛街的人很多，他们大多衣着光鲜，三三两两相约，说说笑笑的闲逛。
　　这里热闹但很安静，或许因为来这儿购物的人们未曾接触过市井的烟火气。当他们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张子夏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是彻底的格格不入。
　　张子夏一瞬间有些迷茫，他未曾有过这样的游离感，在这热闹的人群里好像只有他形单影只的，有丝悲凉。他再次掏出手机，手指翻到了成让的最后一条短信上。
　　那些慌乱瞬间被压制住，张子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早点买到手表，早点回去。
　　“你好欢迎光临。”浪琴专卖店，店铺不算大，店员二男三女，脸上都带着笑。
　　张子夏看得出他们笑得比较勉强，毕竟怎么看自己都不是个大款。
　　“我看看手表。”
　　“请问是男款还是女款？”一个女店员笑容亲切。
　　“男款。”张子夏到底是没露怯，开玩笑，夏大爷可沉得住气了。
　　一男店员听了把他引到右侧的柜台处，给他指了指：“那边都是男款，你看看吧。”
　　这男店员素质没女生那么高，见是一个小孩子，穿着打扮也很一般，估摸着就是来瞎逛逛长长见识的。
　　张子夏抬眼看了看他：“你不介绍介绍？”
　　张子夏的语气很硬，男店员一愣，憋着劲儿走过来：“这款5千8，那一款6千6，那边的XX和XX系列都是8千以上的。”
　　“你手上带的是几千的？”张子夏挑眉一笑：“店里有同款吗？我看看。”
　　男店员被噎着了，神色有些尴尬，他虽是浪琴的销售，可自己带的只是一个apple watch入门款。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销售人员，根本不该有莫名的优越感，贵的是浪琴手表不是他自己，况且比浪琴更高档的手表还有很多。
　　“小同学你先看看你喜欢那一款？我拿出来给你试戴一下。”女店员赶紧前来化解尴尬。
　　张子夏点点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成让同款，他也没办法形容，只好问：“就这些？”
　　女店员点点头又摇摇头：“里头还有，就是价格更贵。进去看看吗？”
　　张子夏把女款也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同款，他摇摇头：“最便宜的是哪一款？”
　　女店员笑了，从角落里拿出一款手表：“这一款是XX系列的石英手表，5080，这款已经要下市了。”
　　见张子夏有些疑惑，女店员解释道：“机械手表价格普遍来说都要贵一些，石英的会稍微便宜点，石英表就得上电池，因为要下市了，所以价格会便宜一点。”
　　“电池送吗？”
　　女店员摇摇头头：“就自带的这个，起码2-3年不用换的，换电池也不贵的。”
　　也不知道说的真的假的，张子夏仔细看了看那手表，又戴在手上各种打量，确实好看，也有质感，带上了名牌的滤镜，真是越看越好看。
　　“打折吗？”张子夏问。
　　“购物中心新开业可以领券，算下来4499就买到了。”女店员笑得很甜，“4499，多好的寓意，世世长久。”
　　张子夏也笑了。
　　张子夏没有智能手机，不能手机支付，他数着现金，根本不理那些店员偷偷像看小丑一样的眼神，只是暗道还好在预算内，幸好临走前踹的钱够多。
　　等他买好了手表，路过书店的时候又跑进去买了几本书，又到某创优品给胡小虎买了个护眼的可充电台灯，临付钱的时候又给杨柳捎了一个挺漂亮的水晶发卡。
　　再一看时间，必须马上去车站了，不然都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坐上车，张子夏看着窗外，太阳依旧半悬于空，火辣的阳光并不能温暖心底。他想这大城市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怎么我就一点没有归属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