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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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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暑假很无聊。小时候张子夏非常惧怕假期,假期意味着他无处可去,意味着白娟和张溪宇可以在任何时候对他动口动手动脚。
现在虽然不怕那两人了,但是他依旧无处可去。虽然现在亲戚们都会说“子夏来我家住几天玩儿”,张子夏从来不答应,挨家挨户露个面说点好听的话拿了钱就走人。总之那些人并不是多真心,他也省的去赔笑。
时间这么长,2个月呢,张子夏叹了一口气。趁着阳光大好,他把自己的小卧室收拾了一番,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张子夏的房间带了一个小小的阳台,砌了洗衣台还接通了水管,简单洗漱什么的非常方便,有时候半夜上厕所懒得出门他就在阳台上的洗衣台那儿撒尿,再用水一冲 = =#。
以前张溪宇嫌弃这屋子太小,放了个才1米宽的床,再放了一个小柜子一张桌子就连转身都有些困难,阳台那点空间太没吸引力了。而且阳台外正对着公路,吵得要命,又没风景可看。
等到张溪宇想要换回这房间时,张子夏已经可以揍扁他了。
收拾完后浑身都是汗水,臭兮兮的,张子夏就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张溪宇已经回来了。
张溪宇瞪着他:“看什么看。”
“丑的跟条狗一样,被你夏大爷看是你的荣幸。”张子夏用手薅了薅头发,甩了一地的水珠子。
“卧槽你M的....”
“怎么,又是倒数第一?不错,都能追上你夏爷爷的一半了,好歹都有个一嘛。”张子夏今儿心情好,不打算动手。
“麻痹的...你...”张溪宇左看右看,看到桌子上放的张子夏的成绩单,上面扣了一个手表,想也没想就把成绩单抽出来,手表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
张子夏脸色很不好,不是因为成绩单被张溪宇撕成了几瓣儿,而是那个手表是成让的!
张子夏黑着脸走过去把手表捡起来,手表表面的玻璃碎了,好在里面的指针都还在动。
“张溪宇,给你个机会,跪下叫爷爷。”张子夏的声音已经冷到像是从冰窖里发出的一般。张溪宇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要跪下去了,但是他还是顽强的回嘴:“跪你MB的..一个烂手表....”
话还没说完,张子夏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这可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张溪宇当即痛的直冒冷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连发声的力气都痛到没有了。
张子夏并没有放过他,他走过去抓住张溪宇的衣领,拖着他走到墙边,然后用力向墙上砸去。
“嘭”的一声,张溪宇大腿硬生生的砸在墙上,痛得他连惨叫都出不了声,只能不停倒抽冷气,他觉得这条腿可能骨裂了。
张子夏还想砸来一次,张溪宇虚弱的朝他连连摆手:“夏...爷爷...”
张子夏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儿:“张溪宇,我说过,惹我我就打死你,我什么都无所谓,你死了大不了我偿命给你,你残了什么的我坐牢坐就是了。”
这话张子夏并不是第一次说,每次张溪宇都当耳边风,在他心里这无非就是放狠话而已。
可这次他看着张子夏,他整个人逆着光,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影子在光线下被拉得修长。四周安静得很是诡异,只剩下窗外蝉鸣叽叽喳喳,张子夏眼底是喷薄而出的怒火,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
那一瞬间他真的相信张子夏会打死他的,死亡的恐惧让张溪宇浑身战栗只能不断地点头,嘴里不停的叫着夏爷爷。
张子夏就这么冷漠且沉默的盯着张溪宇,好一阵子才松开手。他走后好一会,张溪宇才从恐惧中慢慢缓和,瘫在地上大大的喘气。
而这时张子夏已经带着那被撕烂的成绩单,和被砸坏的手表,一路冲到了姑婆家门口。
深吸一口气,拍拍脸,换个表情,敲门,一气呵成。
“姑婆。”
张子夏神色慌张又委屈,胆怯的叫了一声。
“哎呀子夏,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姑婆走上前去,替他拢了拢头发,擦了擦额头上的巨汗。
“我跟张溪宇打架了。”张子夏站在门口不肯进去,眼泪刷刷的流,心里暗骂:刚才的风油精用得有点猛,刺得夏大爷眼睛疼,“幺妈又要生我的气了。”
“快赶紧进来我瞧瞧,你没受伤吧?张溪宇又怎么惹你了?”姑婆十分焦急,连忙让姑公打电话叫张志过来。
“我考了年级第一名,考了690分。”张子夏非常了解他的姑婆,这位姑婆对成绩那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凡是会哄一点的,成绩好的孩子她就特别的偏爱。
姑婆也知道在永城考690的总分意味着什么。
果然她眼睛一亮,自动脑补了一出戏:“是不是张溪宇嫉妒你?是他把成绩单给你撕烂的?”
张子夏不吭声,故意用手背抹眼泪。
“咋了这手表怎么碎了?手没事儿吧?”姑婆很心疼的拉着张子夏的手:“乖乖,莫哭了,姑婆给你做主。”
“但是我也动手打他了。姑婆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我自己....我以后再也不给您惹事了....”张子夏一边装模作样,一边回想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套说辞,说的他自己都腻了。
说来这姑婆也是奇怪,之前白娟说什么她信什么,如今张子夏说什么她也信什么。
张志慌慌张张赶来,姑婆是如今家里唯一的直系长辈,又有三个挺顶事儿的女儿女婿,在张家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姑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张志唯唯诺诺点头不敢反驳。张志就是这样一个孬种,骂的姑婆都没了兴致。
“行了,你把子夏带回去,要是白娟敢动手打他我可绕不了你!”
张子夏满脸恐惧,大叫:“姑婆,我不想回去,我不敢回去!”
“乖乖没事别怕啊,有事给姑婆打电话,白娟不敢打你,有我给你撑腰。”姑婆怜爱的揉揉张子夏的脑袋,说完还塞了200块钱给他。
刚出姑婆的门,张子夏就换回了以往的表情---真疼我还迫不及待让我回去?生怕惹上拖累一样。
他又白了身边的张志一眼,这窝囊废跟我一个姓简直有辱祖宗!
张志带着张子夏回家,打了个出租车。
一路上张志胆怯的看着张子夏,欲言又止。张子夏懒得搭理他,从小到大,虽然张志从没动手打过他,也没骂过他,可也从来没有帮过他,照顾过他,关心过他。
“手表挺贵的哈?”张志终于尴尬的开了口。
“怎么,你要赔给我?”张子夏不知道贵不贵,想着一个手表也就200多块钱顶了天了。
张志还真的拿出钱包,一开始数了5张红票子,后来又加了两张:“回头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我再给你点,买个新的。”
抠死了,张子夏腹诽,再多给点呗。
“对了,这两个月的零花钱,暑假到了,跟同学约着玩玩。”张志又给了200块。
初二开始,每个月张子夏都有200块钱的零花钱---这是姑婆下的命令,张志还是很好的执行了,每月1号按时给,倒也不拖沓。
学校要买什么书本校服的,张子夏也是找张志要,在这方面张志是很干脆的,不会多给但是不会不给。
张子夏接过钱,也不说个谢,直接放进了裤兜里。一下子多了900块钱,还打了一架,畅快。
张溪宇后来被白娟带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大碍,虽然大腿根肿成了个炮筒,但就是一点软组织淤血,不碍事。
白娟接到了姑婆的电话,张志也下了命令不准白娟追究。再加上张溪宇是真怕了,白娟也怕了,娘俩个这回倒是真憋住了。
这件事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恢复了一种平静,大家互相当做空气看不见,除了一起吃饭毫无交集。
有了钱,张子夏准备去修手表,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指针都不走了。可是去修的时候师父说里面的机芯坏了,修不了,估计市里能修。
张子夏纳闷了,不就是个破手表吗,这么麻烦。
“这牌子就这样,必须得专门的维修店才能修。这机芯是高灵敏度的,那么高摔下去搞不好里面就错位了。”师父拿着手表说,“这手表贵着呢,起码8千块。”
啥?!!这么贵????
张子夏一把抓过手表翻来覆去看,这啥玩儿意?之前都没怎么仔细看过,如今一瞧,确实很好看,很有质感,跟胡小虎手上那个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完全不一样。
“好像是个瑞士的牌子,什么琴...”
张子夏很郁闷的回家,打开电脑,把手表上那一串英文字母输入,度娘一下,结果不是什么日本的牌子,是瑞士的浪琴。
看着官网上几千起步的价格,张子夏更郁闷了。
才高兴不到几天的900块肉眼可见的没了,还要倒贴不少。
张子夏瘫在床上,干瞪着天花板,想了好半天,最后拨通了廖金的电话:“有成过电话吗?”
“艹,你找他干嘛,你不知道上次我们才打了架。”廖金的声音懒懒散散,一看就是哪个网吧混着的。
“废话那么多,赶紧给我发来,我找他哥。”说我张子夏就挂了电话。
等了半天,正准备再打过去骂人,终于收到了短信。
“有成让电话吗?”电话刚接通,张子夏张口就问。
“你谁啊?”隐隐约约听到那头说话:惹事了?找你的。
“你管你大爷我是谁,赶紧的把成让电话发给我。”张子夏的语气是他是一贯的不善。
“嘿卧槽,哪儿来的傻逼...”成过还在准备对骂,电话就被接了过去:“你好,成让。”
成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很平稳,清凉,莫名让人安心,原本急躁的心情瞬间被平复。
不知怎么的张子夏就想起那天他说打架叫他,成让干脆的回答:嗯,好。
“嗯?”成让疑惑,怎么没声了。
“哦,是我。”张子夏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