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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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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济同并没有去过齐斐家,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何建军,何老板露出个了然于胸的神情,朝他点了下头,又转向九哥道:“好的。”
有了九哥的“圣旨”加持,一放学这两人便火急火燎地收拾了一下起身朝齐斐家赶去。秋济同本还有些疑惑不知到底是齐斐舅舅家还是说他自己家,何老板却十分笃定道:“肯定是他香熙路那个家啦!因为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婶婶,昭哥的妈妈,昭哥家也住在香熙路。”
于是两人便一同朝香熙路赶去,到了齐斐家大别墅院子门口,两人从铁门外朝里面看过去,屋里似乎没人。
何建军给齐斐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正焦急地跺脚,秋济同问道:“要不要直接按门铃?”
何老板挂了电话,想想也没别的法子,就按了门铃,可是按了半天既没有听见门铃响,也没有别人来应门。
“怎么回事啊?”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地在门口驻足站了好半天。
“这真是……急死人了。”何建军在路边来回踱步,不时站住叹一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眼前一亮,忙拿手背拍了拍秋济同的胳膊,嘴巴朝路口走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努了努,对秋济同介绍道,“秋哥,那就是昭哥的妈妈,斐哥的婶婶。”
秋济同扭头去看,却见那个妇人微胖,长相一般,皮肤有些黑,看上去很是泼辣的模样。
妇人见到有人站在齐斐家门口,也有些诧异,警惕地盯着两人看,随着越走越近,她忽然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拿手朝何建军指了半天:“哎?你不是……你不是那个……你不是那个纷呈美食街开早点铺子的老何家的孩子吗?”
何建军见她还记得自己,非常开心地笑了:“阿姨好!对的,阿姨。我叫何建军,我们家以前在这附近住过……后来搬走了。”
“哦!对对对……”婶婶至此才彻底回想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斐斐关系挺好。”
何建军忙点头道:“对的对的,我们现在还是同学呢。同班同学,还同桌!阿姨,刚刚还是您打电话给齐斐的吧?他没有请假就跑了,老师非常担心,所以派我俩来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的?”
婶婶一怔,脸色立即变得很不好看,踟蹰了半晌,只对他两含糊地说道:“哦,这样子啊。那你俩回去老师那里给斐斐请个假吧?他家里有点事……可能今天不会回去上课了。”
“啊?”何建军忙问道:“要紧么?什么事啊?”
婶婶摇了摇头,讳莫如深:“这你们就别问了……赶紧回去学校吧。”说着意味深长地朝齐斐家看了一眼,又道,“他今天可能不会回来这里。你们也赶紧走吧,别在这站着了,平白浪费时间呢。”
何建军和秋济同更懵了,何建军还待再多问两句,婶婶摆着手,什么都不愿多说,赶紧走开了。留下那两人站在门口,跟两尊门神似的。
一晃眼两人站了二十分钟了,秋济同抬腕看了眼手表。
何建军看他看表,便问了声时间,秋济同答了。何建军沉思了一会儿,对他道:“我们这要赶回去上晚自习的话,恐怕得现在就走了?”
他俩一放学就直奔这里,饭也没有吃,从这里到学校,路上还要时间,再等下去怕是真来不及了。
秋济同又看了眼屋内,实在不甘心无功而返,蹙眉道:“要不……再多等一会儿吧?我实在有点担心齐斐……不行到时候晚饭随便买点面包什么,到教室里面去吃?”
何建军点点头:“那行。”
于是两人果然又只是平白多站了二十分钟,眼瞅着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才连走带跑地往学校赶去。
期间何建军打了齐斐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到了晚自习上课前,连秋济同也忍不住了,也给齐斐打了个电话,如同何老板一个待遇,也是没接。
手机在衣服兜里不住震动,齐斐都只是不理,在餐厅,和眼角带着青紫的母亲相对而坐,神色肃穆,面无表情地听着。
食物在桌上放了良久,都冷掉了,两人却谁也没有动筷。楚云秀带了几分难堪,帕子捂着脸,细细哭诉着:“对不起……宝宝。妈妈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你爸前几个月去B市,我没去……那时候我俩就已经决定了要分居了。本来都心照不宣,不管怎么说不会现在就谈离婚的事,起码要拖到你高考、成年之后……不能影响你……可是现在……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么些年来,你爸爸对我确实很不错,礼敬有加,没有红过脸,经济上也算是极尽可能地满足我,起码在外人看来我们真的是一对模范夫妻了……可是……可是这都是表象。你父亲从来不曾去想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是霸道地想让我依照他的心愿而活,依附着他,离不开他,去扮演一个所谓的阔太太形象……我真的受够了!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甚至连剪个短发都得要先问过他,得到他的允许是什么滋味吗?只是因为他更喜欢我留长发的样子……”
“宝宝,我不想一辈子这样下去!我想为自己活一回……自由自在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我过够了像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的日子!”
“宝宝,你能理解我的吧……”
齐斐垂目盯着手里的勺子,勺尖撑在餐桌上,修长的手指搓着手柄把勺子转来转去,只是听着,沉默不语。
……
和母亲吃过这一顿艰难的晚餐后,齐母依然是回去了娘家,齐斐到底不放心父亲,朝香熙路的家里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大门洞开,被带去警察局接受批评教育的齐父显然是也已经回了家。
齐斐步入室内,屋里地上桌椅翻倒,满地凌乱的脚印、烟头,混合着打翻水瓶溅了满地的水成了泥汤,时间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些泥汤已经干涸成了触目惊心的一片狼藉。
齐父果然在家,独自蹲坐在沙发边的地上,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靠着沙发,就着面前的小茶几,买了两个卤菜,拎了一瓶高度白酒,拿了个小玻璃杯子,自斟自饮地吃。齐斐回来时,他已经吃一半了,酒也喝了半瓶,脸涨得通红,竟跟他眼前上了色的卤菜一个色调,头发油腻腻的,乱七八糟地在头上立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半寸长,没一会儿就自己落了下来,他手举在脸颊边,那烟灰就落在了他肩上,顺着皱巴巴的衬衫从胸前滑落到地上。
齐斐从来没有见过他爸这么狼狈过,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齐总呐……
齐父醉眼惺忪地塞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嚼,端起小酒杯“吱”一声啜了口烈酒,喉结一动,酒落进肚中,齐总颓然地依着身后的沙发,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齐斐进了来,扭头看向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忽就滑下一行极度委屈的泪来,哑着嗓子哽咽地哭诉道:“齐斐,你妈妈不要我们了……你妈妈这回是铁了心不要我俩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齐斐沉默地站在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齐总说着说着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边擦泪,一边继续长吁短叹地吃饭喝酒。
齐斐既心疼又气愤,有点儿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味。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外面园子里寻到扫帚和拖把,默默地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齐少爷不常干这种事,只是胡乱地写大字一般打扫。
……
秋济同和何建军上完晚自习都已经10点半了,回到寝室没多久,寝室就得落锁关灯,众人都忙着抢卫生间去洗漱。
两人在寝室相对坐着,任由梁宸和胡兆超跑进跑出忙得不亦乐乎。秋济同抬头瞥了眼齐斐空着的床位,收回视线轻叹了一声。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该梳理一下今天的知识点的,现下也没心情做,忧心忡忡。
掏出手机忍不住又一次给齐斐发了信息,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待到梁宸和胡兆超洗完,果然没两分钟就到了关灯时间,秋济同是摸黑去洗漱的,何老板更直接,干脆没洗漱就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摆弄手机,手机屏幕的荧光映照着他的脸都变成了蓝色。
秋济同躺上床,好半天没有睡着,手机留在和齐斐的聊天界面,盯着那没有变化的聊天界面看了许久。
何建军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嚯”一声坐直了身体,神色十分凝重地起了身,慌里慌张地伸脚去找自己的拖鞋,找半天没找到,干脆直接赤脚站到地上几步窜到秋济同床位边,轻轻拍了拍秋济同,轻声唤道:“秋哥,秋哥!”
秋济同扭头看着他,何建军对门外指了指,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出去!”
秋济同会意,直觉般地猜到这必定和齐斐有关,浑身一震,也忙坐起了身,穿好鞋和何建军一起轻轻打开寝室门,到了走廊。
一出门,何建军便忙把耳机塞了一只到秋济同耳朵里,打开手机播放一则视频给秋济同看,一边放一边朝他解释道:“我实在不放心,就联系了以前也住在香熙路一个我和斐哥共同的儿时玩伴,那家伙成绩比我们好一点,高中考到了一中。我问他知不知道齐斐家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就给我发了这个视频……”
视频显然是从楼上偷拍的,镜头对着的目标正是齐斐家别墅大门口,和他们去时的冷清不同,视频里的齐家门口门里门外都挤满了人,甚至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几个警察模样的人也夹杂在人群里,维持秩序。
隐约听见夹杂着女人的哭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地吼着:“想离婚?楚云秀……除非你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有人高声地劝道:“齐皓!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