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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潮起潮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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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男子微笑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变僵硬,抬手不自觉摸了摸脖颈,原本突出的喉结在层层衣领的遮挡下,只是隐隐一个小凸起。
难道骗她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眼睫毛颤了颤,屏气沉眸继续看去。
只见林圆圆低头继续写道:<我个人,是很讨厌被欺骗和被利用的,但是最近总是身不由己地骗了很多人。还曾经做错过事,害了别人,心中惶恐难安。接下来的路很难很难,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活下来。>
这是在她自己还是在说我上一世的事情?
美貌男子越看越心慌,一向沉着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慌张和好奇,曾经打消的顾虑重新升起。
原本以为她是异世灵体被迫夺舍才来到这个身体里的,但是她好像知道我上一辈子的事情?
顺着思路,美貌男子想起了上一世:他落水残疾后很多人都对与皇位无关的他多加嘲讽,当时作为救命恩人的林圆圆,也为了太子而对他多加欺骗和陷害。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也曾给过很多次机会,但努力多次后仍然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他们依然都不屑着离他而去。最终他称帝后将她和那些冒犯过的人一同赐死。
包括今世醒来时,还是很气愤,依然想要报复所有人,但发现,今世因她而有很多不同。
就比如上一世,她还是著名的江南馆丑女。今世,她却已是名动京城的花魁。
而林圆圆在这写着写着不由得心感悲凉,停下来吸吸鼻子,又执笔继续写道:<并且他,身份尊贵,心思叵测,将来...难活!>
林圆圆想起,上辈子原身骗了害了二皇子,这辈子已经骗了太子,将来可能还要骗二皇子,虽然是为了活命,但,封建社会下我真的能瞒着活下去吗?
美貌男子看清字眼后眉头皱成一团,内心升起一丝无措和难过。
林圆圆放下笔后,抬头看见对面瞬间变了的脸色,心里也是一咯噔,捏了捏有些无力的手,紧紧握着笔继续写道:<如果是你你也不会原谅的对吧,也是我痴心妄想了,一般人尚且都不会原谅这种事情,更何况是他呢?>
但生活总要过下去的。林圆圆写罢看了看美人姐姐和背后静谧的小院子,想起热心肠的江南馆众人。
默默结束了今日份的网抑云,柔嫩的手回到桌面坚定写道:<我不是故意的!并且也不是先前的...自己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会好好补偿先前伤害过的人!>
美貌男子瞬间悄悄换了好几口气。
根据手下的跟踪调查和今日看到的消息,至此终于能确定了,她在说这辈子欺骗太子和上辈子伤害自己的事。
想起自己诱导着她误会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试探,当下再也忍不住为她的赤诚而感到愧疚。
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昏庸,今世也不会怪罪她,但想起她刚说最厌恶被欺骗被利用...
只好执笔郑重写道:<那人必定会原谅你的。我相信你。>墨水凭着他手上的力气,竟然将本就不薄的纸穿透了去。
他已经没脸向林圆圆说起自己的身份,只好将错就错,以别的身份继续安慰她:要好好的。
林圆圆看着桌上摞成小山似的纸,回过神来,发现刚刚自顾自的竟写了这么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将心里的郁闷写了一通发泄出来后心情好了很多,看着对面的美人姐姐一脸认真地安慰她,甚至脸上的肉都随着写字的力气而轻轻抖动着。
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美人姐姐白嫩的脸。内心不住的感慨:【滑嫩又紧致,当真是极品。】
看着美人姐姐因为诧异而睁得极大的眼睛,好笑地摇摇头继续写道:<别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
看着对方呆愣的神情,为了让其更放心,便接着执笔开导:<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倒是美人姐姐你,孤身一人,家道中落,来全是女子的江南馆确实安全,但是也要注意不要漏财,不要再像今晚的珍珠般,太过招人注意。>
美貌男子努力将注意力从脸上的微妙触感转移出来,刚一回神,就看着林圆圆给自己引导编造出的假身份细节补得滴水不漏,面上更加不好意思。
内心一声轻叹:傻姑娘,你越走越远了。
林圆圆则看着越发呆滞的美人姐姐,眼神空洞,暗道【不好。是不是揭开了人家的伤疤...】
连忙铺开一张新的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陪你共患难!>
共患难?
看着美人姐姐的怔忪,林圆圆原本美丽的脸此刻皱成一团,追悔莫及,【惹祸了!都怪今天被美貌冲得上头了!】
素手芊芊准备动笔,但又急得她忍不住直接张口说:“我之前也很有钱的,房车,额,起码吃穿不愁,来去自由,但没想到如今变成这样还莫名背负了些不该有的负担,但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嘛!”
说罢还大力拍了拍胸膛,以示豪爽,却没想到直接拍出了咳嗽。
美貌男子闻言,终于缓过神来,先将备好的温热茶水递过去,再轻轻拍着温热的后背帮她顺气。
心里却不像林圆圆预想的那样,而是心中愧疚之意更甚,满心都是该如何补偿她。
仅仅三箱珍珠且还差得远呢!
看着林圆圆缓过来后,执笔写道:<好!我答应你。>手指精瘦,字迹却是温润清秀,再写道:<现任花魁,有勇有谋心地善良名动京城。>
林圆圆看着黑字,面上浮现出害羞之意。也是奇怪,明明是听惯的夸赞,今夜再听一遍,竟也有一丝不好意思。
“你也很好。”说罢倾身隔着桌子轻轻拥抱了一下。也是奇怪,她面对美人姐姐总是把持不住,总是忍不住地想要亲近美人姐姐。
明明是暮春的晚上,湿中带些微凉,此刻房间中却是温度急升。
林圆圆轻抚着胸口,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在桌面放下一瓶肥宅快乐水,便匆匆告别回去了。
而被遗留在原地的美貌男子,蜷缩的手指轻轻拂过刚刚那人触碰过的衣服,肿着
红透的耳朵,将桌上堆叠如山的纸条视若珍宝地整整齐齐放在了带锁的宝盒中。
想了想,又将宝盒打开,在新纸上写下今日日期和时辰,字迹不同于刚刚的清秀而是意外的狂野,细看还有些乱。
再将刚刚那一叠纸条细心包裹住,再重新放回宝盒中,咔哒一声上了锁。
银白的月光撒在如玉般的人身上,红透的耳朵,狂跳的心。
今夜,乱的不只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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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快醒醒。准备上课了。”清晨,公鸡刚刚打鸣,一个美丽姑娘便行走在走廊,开始拍门叫醒。
“再睡会。”即便没有拍林圆圆的门,但她还是无意识嘟囔了一句,便翻身继续睡去。
昨天和美人姐姐谈心后心里放松了不少,晚上睡得可香了,如今即将入夏,阳光也早早地晒了过来。美滴很。
而那个声音也有意识地绕过了林圆圆的房间,接着走下去给其他人提供叫醒服务。
而林圆圆却再也睡不着了。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想到了昨晚堪称撒泼的表现。纳闷至极。往日里自己看着还算利索,但每次见了人家美人就走不动路了,还这样那样...
简直没眼看!林圆圆懊悔地拍了拍光洁的额头,起身穿衣。
虽然如今成了管事,不再需要上早课,但她的作息也在慢慢改变。
从化妆间的冰箱中拿了一片面膜,敷了敷,又随便擦了点基础的保湿护肤产品,临出门前想了想,又将各类化妆品尤其粉底液,都往外各拿出了五十件分类码放整齐,这才出了门。
今天,有大事要做。
“王姐。”林圆圆走到某个房间门前,低声敲了敲。虽然人们习惯称老鸨为妈妈之类的,但她这个现代灵魂显然不适应这个称呼,只好换了个好听点的,好在王姐本人不在乎这些。
“请问王姐可知附近有无院落或铺面出租?”
林圆圆看着从房间走出的中年女子面露疑惑,接着解释道:“过几天有个事急需用钱,妆发室也有些小,我就想着在附近开个贵女专用的休息室化妆室服装店等,再卖卖我的化妆品。将人流量带起来后江南馆也能更红火些。”
也就表面看着坚毅淡定,其实林圆圆内心也有些忐忑。
少女温柔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好几个竖起的耳朵都在倾听。话刚讲完,就有人悄悄走去别的房间。
王姐对那天的事情有听说,也将那些隐隐约约的动静尽收眼底,眸子暗了暗,对着面前的美人淡淡回复:“我先换个衣服,姑娘稍等片刻。”
“好的。”看着王姐的表情感觉这事有戏,林圆圆连忙点头答应。
只见没过多久,王姐就换了身较为低调的锦衣又多背了个包袱走了出来,“走吧,你先看看你想要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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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两。”江南馆背后的二层建筑带院子被低价租下。用来充当贵女们的休息区、茶水间、换装间等。兴起时还可以坐在窗边看看对面江南馆的表演。
“五十两。”院子两旁的店铺以及相应的老师傅也被用跳楼价买下。分别用来当做化妆间以及成衣店。专门做些普罗大众,相对平价的生意。
林圆圆求财心切,当场便根据原有装修画了简单的改造图纸,和几个衣服图纸一并交给了原有的老员工,并一再叮嘱:质量差不多就行,但时间一定要快。
二人事情办妥便打算回去。
“今日,好顺利。”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林圆圆一脸做梦似的,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印象中江南馆附近很热闹来着,她还担心租金太贵或干脆没有空闲铺面,但今日想要的铺面刚好就空置着,还刚好碰到打折促甩卖的时候。
不由自主地感叹一番后,忍不住再三确定:“那个价格,真的做成生意了吗?”
王姐看着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美人,浑身都是年轻人的朝气,忍不住笑出了声“自然是真的。”
王姐的眼光和经验她自是相信的。林圆圆带着满脸的笑容,将刚刚签署的合同契约看了一遍又一遍,便回去了。
“小杨,快来搬货。”刚好小杨收拾利索在刮眉笔,林圆圆便将小伙子喊了过来。
两人齐心协力将林圆圆整齐码放地化妆品都移到了新铺面中,刚好简易柜台也做好回来了,二人又将化妆品分类码放了上去。
看着整顿完备的新铺面,林圆圆止不住地傻笑,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开业了。
林圆圆还没来得及感叹这惊人的速度,冰儿雪儿湘湘几个要好的姑娘就已经相伴着进了新铺面。
“你要把这些都摆出来卖吗?”冰儿老早就注意到忙碌了一早进进出出的林圆圆了。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就赶过来看看。
同时认出了林圆圆给她们化妆的工具,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又好用的东西啊。”
江南馆众人也好奇地看向满屋子的瓶瓶罐罐。现已将近午时,大把的阳光照在奇特又美丽的瓶子上,竟泛起微微的金色。
林圆圆闻言却是头疼地拍了拍脑袋,【我该如何解释...】
这些东西的来源,始终是个谜。狂过一时,也不知能狂过几时。
好在众人和她关系亲近,看着她也不再多问。
“从哪里来的。”一个娇蛮的声音却是不肯放弃,继续盘问。
众人抬头看,只见不知为何消失好几天的珍儿回来了,一身锦衣,面容姣好,一见面却是呛人。
林圆圆却注意到她皮肤细腻,尤其走过她身边时那个味道,人工中带点香甜。
是她的粉底液的味道!
而珍儿也在惊讶地看着铺面,柜台上摆得满满的粉底液,听闻人说此物过于稀奇,全京城就连太子府都只有一个,她作为得力下属都只能远远看着,最多得到恩赐能用一点点,为何她这里这么多?
“关你何事。”林圆圆心虚,不想多浪费口舌。
能多瞒会就多瞒会,小姑娘家家的别多问。
“那总和本太子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