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和建筑商》高工

2、第 2 章 正在这时，

　　正在这时，板房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瘦瘦的小孩，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也是黑乎乎的，头发更因为营养不良，发黄且毛毛躁躁的。“这是我的，你们能不能别拿走”，小孩怯怯的发声，是个女孩的样子。那个刘总一肚子火：“除了你们来时被的铺盖卷，哪来的是你们的东西，都是公家的懂吗？别以为你家里捡了，说你个小孩不懂事，我今天照样罚，对了，你哪来的，你家里人呢，是住这间屋吧，记住了，工地不让养狗，还敢养起孩子来了，老张老张呢，抓紧登记，问清楚家住哪，是不是超生的，举报给当地计生办，咱们不收留这样的以后都记清楚了”。
　　或是被刘经理嚣张的阵势唬住了，小女孩无声的撇撇嘴，要哭却咬紧嘴唇不敢出声，眼泪却成串的流下，在脸上留下两道沟，“对不起，别赶我爸爸走，我以后不捡了，再也不捡了，我不是超生的，妈妈本来要生个弟弟的，可妈妈再也回不来了，我不想走，对不起”。这时有安全员贴近刘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刘经理奥了一声，跟傅慎行嘀咕道：“是山东来的一家，我有点印象，是个焊工，20 出头吧，是正经学过手艺的，还考了焊工证的，听老乡说，媳妇怀了男孩，想省钱没去医院检查，在家里生的，结果难产了，送到医院钱不够医院不给手术，媳妇是个明白的，知道自己不行了，怕人财两空，养不活这个女孩，都没让治，结果大人孩子都走了，这事在他们那都传开了，听说现在家都不回去了，怕受不了，父女俩跟着老乡常年打工，一直住工地这，”。
　　傅慎行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身世这么惨，就温和的问：“你去工地捡东西，要带安全帽，知道什么是安全帽吗，就是我头上这样的”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屋里冬天不能生火，有危险知道吗，还有你捡这么多怎么不去卖，都放这里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都是不超过3柞的，我不能要长的，我知道”，小女孩开口了，“我不是为了卖钱，我是自己造房子玩”。一行人笑了，“这么小的娃还自己造房子，你知道怎么造房子？”我知道啊，你们用钢筋，我也用钢筋啊，我就是照着你们的样子造的，不信你们看，小女孩扒拉开屋里的一条黢黑的化肥袋，，搬出自己的房子，每层高4柞，我都建了好几层了，没比你们慢多少，你们盖一层我也盖一层……不止傅慎行，身后的一大帮人都倒吸一口气，只见这个模型轮廓还真和他们开发的住宅差不多，貌似还能看出上面的门和窗户洞口，都是用粗细长短不一的钢筋焊接，彼此之间还有搭接，隐隐更能看出柱子的轮廓，“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怎么知道哪个边多长，”
　　“我自己量的呀，我每天都在这，正好看到那个楼,这样用钢筋当成尺子，比那个楼，就差不多知道了”，小姑娘骄傲的说拿起一根钢筋，对着远处的一栋楼比划着说道，实在看不清我就跑近点多看几眼”大家啧啧惊叹，倒是个有脑子的，
　　“小姑娘，谁帮你焊的钢筋呢，是不是你爸爸”
　　“爸爸不怎么有空，我自己有小机子”说着小姑娘指了指床下，爸爸有一台自己的机子，我小时候就看爸爸焊各种好玩的东西、门、自行车、椅子、农具什么的，我爸爸都会焊，慢慢自己就会了，我还做了一把小椅子呢“女孩指了指地上的一把极其简陋的铁管椅子，”
　　这下刘经理又想骂人了：“怎么动力电线还接到宿舍来了，真会给自己弄事。无奈还不能出声，只能暗自狠狠瞪了一眼安全员，身后有人想转移话题，“都是小孩的玩意，有什么用呢，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才是正经，难不成你还想当个焊工。”
　　“我想学会自己造房子，长大了给爸爸和我造一座大房子”小姑娘眼里闪着异常坚定的光芒，“这样爸爸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们也有一个家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不在理会小女孩天方夜谭般的憧憬。可傅慎行深深记住了这个小女孩，这个倔强让人心疼的生命，如此脆弱、卑小却闪烁着如此耀眼的光芒。
　　后半夜，何妍微微翻身，傅慎行一向浅眠，也随之醒来。他伸手摸摸何妍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略略放心，又喂何妍喝了几口水，何妍迷迷糊糊的没做任何反抗，乖乖咽下，又沉沉睡去，傅慎行看了下时间，起身去商务套间打开笔记本，处理了一下这一路助理们发来的紧急邮件，直到天亮才收起。
　　傅慎行一直没有表明来意，可小五稍显安耐不住，何妍的助理回乡过年去了，现在交通封锁一时回不来，更气人的是助理还把何妍的车开走了，这大约也是何妍默许的，可傅慎行可没有过这样的规矩，小五暗想这个李助这次算是载了，怕是不用回来了，自己这次来到津城，非但没有助手，还得应付2位老板，想想就头大，但何经理是自己老板的心头肉，自己不敢有半点应付，早早安排了2人的早餐。
　　早上8点刚过，接下来小五没敢拿主意，等着老板的发话。何妍脸色好了不少，说话也不像昨天那般沙哑，可对傅慎行一如继往的冷淡。傅慎行早就习惯了，直接说道：“我记得雍祥园这个项目拿过奖的对吧，不如何经理带我们去转转”小五一旁没做声，何妍一愣，才只得淡淡点头，“何经理，您也坐我的车去吧，您还没全好，我车上暖气足”何妍猜到小五的用意，微微点头。张乐正啃着煎饼果子，就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到工地停车场，旁边售楼处的小姐姐们以为来了什么优质客户，加上春节来看房的也不多，就都出来凑热闹。何妍下车，张乐正好咽下最后一口煎饼，“经理，您怎么来了，新年好” 这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去吧。何妍想支开张乐，小五却心领神会，何经理怕是对这位大嘴巴不太放心，直接奉上红包：“集团的规矩，你收下吧”张乐一惊，敢情自己在集团还有名号呢，都被大领导记住了，瞬间有些激动，：“我这….,不是...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张乐急忙去拿安全帽，递给小五，“不必了，我们车上有。小五扫了一眼张乐手里带子泛着些油腻的安全帽”心里有些着急：老大要是知道何经理就这样天天下工地的，怕是项目部都留不下了。
　　例行的安全文明检查，断水断电，高空保护，临时设施，何妍见傅慎行不发一言，也没了介绍的兴致。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傅慎行终于开口：“这个项目卖的不怎么样吧，明年进度怕是需要我们垫资的资金更多”何妍没想到傅慎行一言就说中的这个项目的软肋，点点头，：“有这种可能，我会再想办法的”：“何经理，这个项目我的建议是把能分包出去的都分包出去，即便是甲指分包我们也可以接受，不要继续垫进去，如果你不想工抵房，这是最好的办法”。“这片区域周边配套成熟，环线以内，品质建设质量都有保证，未来还会有地铁，今年疫情不也是突发的情况吗，我觉得还不至于工抵房吧”何经理，我们集团已经在讨论最不利情况下的公司经营路线图，未来一周就会下发，不光你们建总，其他区域公司都需要执行。现在现金流最重要。原来是这样，何妍看着傅慎行，：“建总的融资全部来自集团，既然傅总这么说，我无话可说，但建总去年贡献的现金等同建总的生命，今年我只希望建总能拿到他该得的”。
　　“何经理不要意气用事，集团的政策不是针对建总一家，如果市场形势好于我们的预期，我们会适当倾斜回款达标的项目和区域公司，傅慎行转向前方，阿妍，你是整个集团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负责人，但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我说过建总是你的，你如果觉得为难，分包的事我可以找人和万方谈，我想他们会给我个面子，同样管理费我也会给到市场低价，万方这边，你不必有什么压力。”
　　何妍没说话，眼神里泛着一些空洞，自己干了2年的项目，说不行就这样不行了，何妍深深怀疑起自己，如果没有这场疫情，一切是不是还像半月前一样，自己审查着复工表，设备台班，还有鲁班奖。可一切都已经变了，工人无法返工，连法定节假日都延长了，这是30年来闻所谓见的，建总造血能力几乎为零，离开集团的借款，建总举步维艰。
　　“傅总，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这个项目，”何妍转向傅慎行严肃的说，“我已经投入这么多，我不能半途而废，建总今年的投资目标是8000万，这对集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再说万方也是认可自己项目的，他们各方面的投入也在做，我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我还是希望集团对我们建总对这个项目有些信心的”
　　“但是何经理，我们已经在140 个城市开展工作，1200多个在建和计划开工项目，每天的资金流动数十亿计，我们调研的结论是年初就会出现全国重点城市和部分龙头房企就会出现降价潮，避无可避，集团也是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来保证运作，严控负债。就是津城，融创、万科、碧桂园、恒大，甚至正荣、中骏都会在这其中，届时万方根本没有实力打赢这场战争，项目极有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迎接万方这一天的到来，保留实力，减少损失，这才是我希望你能想到做到的。至于项目是否可以顺利交付，这是万方应该操心的事，我们这样做也未必会影响到万方什么大局，不过在商言商罢了。阿妍你不能对你的项目投入个人感情，这是商场大忌。”
　　小五被张乐迎进自己的板房，又是倒水又是递烟，唯唯诺诺。不止小五别扭，张乐更是不知说什么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本着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的司机精神，小五干脆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待何妍和傅慎行回来，何妍的脸色更是难看，小五直接拿了钥匙送二位上车，回到酒店。
　　下午傅慎行要开视频会议，大意是敲定临时路线图切换的细节和落地指标。建总是没有资格的，何妍自然不用列会，但内容也听了大概，何妍在一旁刷新闻，傅慎行结束会议，抽走何妍的手机，倒是金融的新闻，看来头部企业的思路还是挺一致的，阿妍，我上午说的是不是有些重了，我可以道歉，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建总不需要特殊待遇，万方这边如果他们没有具体表示，我希望您先不要安排人过来，不知道傅总能否考虑”。我不能。傅慎行脸色能挤出水来。
　　“算我没说，傅总别见怪，”何妍端起水杯，看向窗外。明天早晨我就走，今晚何经理做东，算给我践行如何。何妍最讨厌傅慎行吃准自己自己的态度，冷冷打开电脑装作很忙的样子，“万方那边商量的开工计划，我还要准备出来，恐怕”
　　“你的助理是做什么吃的，何妍，他们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傅慎行盯着何妍，眼睛里充满威胁的意味。何妍投降了，
　　“车里有些东西，喜欢就收着，晚上你和我好好吃顿饭。”傅慎行声音都充满了不明的魅惑，何妍暗暗心惊，可表面又装作平静的样子，
　　“好啊，傅总的吩咐，阿妍哪敢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