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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机缘巧合解密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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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夏依依赶到镇上时,天色已完全黑透,靠着一路打听,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处门庭宽阔、院落无数的曾府大宅。
宅内的主人和大部分下人都已经歇下了,只有最北面的柴房里还不时地传出一些细响,夏依依轻巧地跃上了大院的高墙,循着那声音的来处,很快锁定了一扇老旧的木门。
墙头上那抹黑色的身影很快又消失在月色之中,门上的铁锁轻响一声,立马就开了。
漆黑的房间里充斥着干木柴的气味,被堵住口舌的呜咽声瞬时响了起来,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眼前那道漆黑的身影,被捆住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挣扎起来。
夏依依飞速摘了暮篱,蹲下身来凑上前去,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浑身颤抖的小姑娘终于稍稍冷静下来,她紧紧盯着微弱月光下的那张冷凝清丽的面容,忽然失神了一刹。
夏依依抽去她口中的布团,轻声道:“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小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活像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猫,仿佛随时都有被逮住宰杀的危机。她望着月色中那双黑泠泠的眼睛,莫名感觉到一阵可以依靠的心安。
夏依依并指扫过小姑娘身上捆绑着的麻绳,绳子立马断作几截,脱开了束缚,小姑娘立马跪趴在地上,小声嚅喏:“谢谢、谢救命恩人……”
小姑娘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夏依依将她拉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快起来,没时间了,我先带你出去。”
小姑娘还未回神,已经被她牵着手拽出了柴房,她挥手在门口略施了个障眼法,一手穿过小姑娘的腋下,揽着她登时就飞上了院墙。
小姑娘全身一轻,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亏得她及时捂住了嘴巴。再次睁眼之时,她脚下一实,已经稳稳落了地。
小姑娘蜷在夏依依怀里,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庇佑,然而这热乎劲儿没留片刻,她就被夏依依一把推开,命令道:“把外衣脱下来给我,快!”
小姑娘乖乖地脱了脏兮兮的外衣递过去,夏依依也已经脱了外衣披在了她肩头,她怯怯地刚穿进两个袖子,脚下又是一空,已经被架上了马。
小姑娘惊恐地攥住了缰绳,被一股无形地力量拴在马背上,夏依依一边系着衣裙,一边安抚她:“这匹马会带你回村子,知道回家的路吧?”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恩、恩人你不走吗……”
夏依依:“回去不要声张,在家躲好了,我要扮作你,会会这个姓曾的。”
小姑娘顿时大惊,眼里泛起泪来:“这怎么行?我们一起走吧,曾家人很可怕的……”
夏依依飞快解释:“莫要担心,我能救你出来,就一定不会有事。你乖乖在家躲着,不要透露自己逃出来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懂了吗?”
小姑娘应声,却摇了摇头,泪花从眼角飞出。
夏依依抬手一拍马背,马儿便扬蹄飞奔起来,小姑娘恋恋不舍地回望着她,直到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她没再迟疑,很快又躲回了柴房。
静候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柴房的门被突然打开,夏依依眯着眼微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只见一位穿戴整洁的喜娘施施然站在她身前,门口还守着两个彪形大汉,防止抓来的人逃跑。
喜娘对她很是恭敬,弯着腰柔声柔气地对她说:“小姐,请随我来梳洗,别耽误了成亲的时辰。”
夏依依假装害怕地抖了两下,然后把手递给了喜娘,任由她牵出了门外,两个大汉仍一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后,确保不出任何闪失。
喜娘将她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厢房,里面已经挂好了大红的喜服,首饰妆用俱全。喜娘为她换上了衣服,又稍稍擦洗了脸面,顺好长发,很快就为她化好了妆面。
夏依依冷冷地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突然想起了水神图中的自己。
这喜娘手艺倒还不错,看样子是花了大价钱的,虽然都是浓妆艳抹,倒是比皇宫里涂得六亲不认的模样要强,而且好看得多。
夏依依微微一弯嘴角,正巧被喜娘瞥见,喜娘不由得拧了下眉头。
妈呀,这姑娘是笑了吗?怕不是被吓傻了吧……
然而她刚吐槽完,背后闷声响起,钝痛刚蹿上头顶,她就昏了过去。
温柔地喜娘栽倒在地,夏依依迅速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瞪了瞪眼睛。
这……不是我干的啊。
忽的,一阵极细弱的灵力飘到夏依依颈后,来人也许想同样将新娘子敲晕,不料却被眼疾手快的夏依依逮住,又用灵压一把将人弹开。
灯火通明的厢房里,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摔倒在地上,幸得她身手敏捷,不至于摔得太惨,束发金环发出玎玲的细响,一张罗刹面具赫然出现在眼前。
夏依依与修罗童子二鬼交过手,早已熟悉他们面具的纹路,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五鬼之中的罗刹鬼。
可是,就算是这罗刹鬼的修为可能低微了些,相较之下,她的修为也低得有些太离谱了吧!
然而未待夏依依开口,刚稳住身形的罗刹鬼就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你不是新娘子!”
夏依依无奈的一摊手:“嗯,我已经把新娘子救走了。你要偷什么,随意,快点就行。”
面具后的人显然愣住了,这种老熟人般门儿清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然而罗刹鬼显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面的人如此淡定,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她拥有足够恐怖的实力。
如果这新娘子想要自己死,她绝对逃不出这扇门。
想到这一层,罗刹鬼反而放松下来,她见对方年纪也不是很大的样子,于是客气地问:“敢问姑娘是哪个门派的,为何来救人?”
夏依依坦然回答:“看不惯,于是搭把手。我从南境来的。”
南境?水云涧?
一个闪念突然从罗刹鬼脑海中略过,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会运气这么巧,撞上了小五崇拜的偶像了吧!
自从大哥和小五去国都救了次人,小五每天都在念叨,吵得她耳朵都出茧子了,多亏了小五这个复读机,才让她深深地记住了这位修界大能。
罗刹鬼迟疑了片刻,还是吐出了口:“姑娘就是,御灵仙师?”
已经习惯掉马的夏依依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罗刹鬼惊疑地战术性后倾了一下,这家人竟然还没死绝,真是奇迹啊!
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长相明艳的脸,抱了抱拳道:“在下罗刹,既然仙师在此,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行一步啊。”
“哎哎等等。”
夏依依连忙喊住了她,罗刹鬼吓得连忙定住了身子。
夏依依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长发:“那个,罗刹姐姐,你把喜娘打昏了,我的头发还没弄好呢,你能帮我搞一搞吗?”
罗刹鬼心头一顿,脸面突然有点热。
平日里与她共事的都是男人,除了二哥玉面鬼有些阴阳,她已经很久没有同女孩子交流了,突然被一个样貌艳绝的姑娘喊姐姐,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而且,还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御灵仙师,还正有求于自己呢!
罗刹鬼从善如流地折了回去,蹲下身子,看着坐在矮凳子上的漂亮妹妹,笑嘻嘻道:“好说好说,你想要盘什么样的?”
对夏依依来说,手速飞快地编个蝎子辫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于是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新娘子都什么样,我就什么样吧。”
罗刹鬼有些不解:“仙师妹妹,你都把人救了,为何还要留在这儿成亲呢?”
夏依依如实道:“人救回去,他们还会再抓回来,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这曾府很是古怪,所以就想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罗刹鬼恍然大悟,于是转到夏依依身后开始给她盘发:“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夏依依耸耸肩:“没什么的,大不了全杀了。”
罗刹鬼背后一凛,也对哦,人家叫自己姐姐,还真把人家当妹妹了。
于是罗刹鬼老老实实为夏依依盘发,然而夏依依却突然问了一嘴:“对了,我曾有缘受过你们老大和老五的协助,你的灵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
她一时不好太直白地说出来,反倒是罗刹鬼坦然道:“弱对吧,说来话长了。”
夏依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疑惑。
罗刹鬼坦白道:“我们老大有个儿子,受过很重的伤,我跟二哥和三哥一起,几乎耗尽了灵力才把他救回来。逆天而行,本就会受到反噬,如今还有条命能偷偷东西,已经很知足啦。”
夏依依突然迟疑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事十分熟悉,却一时无法找到关联的点。费劲心力地去救人,她最近看到的和经历过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不过,这份忠心与决心还是令她十分感叹:“你们老大确实很厉害,是位值得敬重的大能。上次他伤得有点重,已经没事了吧?”
罗刹鬼很是自豪,一拍胸脯道:“放心吧,大哥已经没事了。当初是他救了我们几个,才有了今天的西境五鬼,若是他有事,要我们豁出命去,我们都不会眨眼的。”
夏依依心头微热,很是感动:“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再去鬼市拜访的。”
罗刹鬼笑靥明朗:“好啊,小五会开心死的!哈哈!”
是了,还有童子鬼。上次夏依依回西境时已经简单跟义父提了他的情况,若有机会,她一定要把童子鬼带回西境给义父瞧瞧。
“哇,就是这颗宝石!”
夏依依回过神来,见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盘好,身旁的罗刹鬼手捧着一顶镶着红宝石的累丝金冠,双目放光,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飞贼,又有热情又敬业。
夏依依神色如常:“你就是来偷它的?抠去就行。”
罗刹鬼笑吟吟地将红宝石揣进怀里:“这宝石是国都与北境打仗时敛来的赃物,我道上听说是赐给这户人家了,所以顺便来瞧瞧。得嘞,今日功德圆满啦!”
她转而想了想,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两枚金环别在了夏依依发间:“仙师妹妹,这可是我们五个人第一次盗回的东西,传说是百年前仙人的首饰,大哥见我喜欢这些金环,就让我留下了。作为谢礼,够贵重了吧,你可要收好了。”
金环质地纯厚,环上坠着金色流苏链,精致脱俗,罗刹女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打扮起来的新娘子,边说边将那累丝金冠戴在了夏依依头上。
“好,我很喜欢。”
原本夏依依对这些也没研究不感兴趣,于是就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她梗直了脖子顶了顶那重重的金冠,心思全在暗骂这玩意沉上。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那副水神图,画中的那顶金冠看上去更大更繁复更沉重,当年的她是怎么顶着好几个脑袋的重量去表演献礼的?
罗刹鬼笑吟吟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那仙师妹妹,我可走啦?等你来鬼市找我们玩,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夏依依木木地动了动脑袋,心中却很是欢喜:“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