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丹青予良人》柏梨九

3、雪夜京城3 因缘

　　李如松回到家中，便被宁远夫人骂了一通，下午本是相约了夏远候夫人和她的女儿来府上喝茶，等了他一下午，现在才回来。
　　“娘，你急什么，你不是办了赏梅大会，那日姑娘多的是，我再给您挑选未来的儿媳”
　　他这一句话就把宁远夫人逗笑了，“你还挑选，看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你都二十二了，人家其他家的公子哥二十二都妻妾成群了。”
　　正说时，宁远伯李成梁走了过来，看了夫人一眼“妇人之仁，男子汉当建功立业，二十二怎么了，我与夫人你成亲时不也这么大岁数了。”
　　李成梁时任辽东总兵，统领辽东铁骑，辽东铁骑征战无数，响彻边境，以致民间常说，辽东铁骑在，明朝边界宁，辽东铁骑现，匈奴绕道行，此说法一点都不为过，皇帝极是信任李成梁，在大殿之上便说“出兵必胜”以此来赞誉他，他的话语自是分量很重，宁远伯夫人便不再说什么了，李如松也只好冲母亲笑了笑。
　　严词说过了夫人，李成梁又道“你也确实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爹，我长期在外征战，哪里有喜欢的姑娘。”
　　“若是这般，那我便做主了。”
　　“爹，你作什么主。”
　　“陛下前几日与我说话，意是将宛成公主许给你”
　　宁远伯夫人听此格外高兴“可当真”
　　“当真”
　　李如松急忙跪下“爹，儿子虽没有喜欢的姑娘，却也不想这样草草解决成亲的事，几日后母亲不是举办赏梅大会，儿子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心仪的姑娘。”
　　“行啊，就这样吧”宁远伯这般说，宁远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回到自己房间，李如松召来自己的亲侍“袁青，帮我去查一个人”李如松根据自己推断说道“京城官家子女，会武，还有，她的贴身侍女名为倩影。”
　　“是”
　　李如松从袖中拿出那支簪子，默默的出了神，许久道“若非要选一女子成亲，为何不能是你呢”
　　赏梅大会前一日，袁青与李如松道“公子，京城官家中会武功的女子只有数十人不到，且明日都会来参加赏梅大会，至于这其中，侍女并无名为倩影的。”
　　李如松点了点头，既然明日都会来，那便好说了，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袁青又道“平林长公主的义女，她的侍女名为倩影，只是京城人人皆知她学问了得，饱读诗书，一心研习书画，并不会武艺。”
　　“平林长公主的义女？平林长公主何时收了义女”
　　“据听说，那是李家姑娘，不过不是李大人亲生的，是李大人现任夫人带过去的，而且属下还发现，李家夫人曾是张家嫡子的夫人谢氏”
　　“张家？可是内阁首府张居正张大人家”
　　“正是”
　　李如松笑了笑“这就有意思了”
　　“属下得知这些后，便多查了些关于张家的事，京城媒婆甚多，却从未有人敢登长公主的门府，那李家姑娘与皇上的关系人尽皆知，只不过还没有成亲。”
　　“我知道了。”李如松更是好奇了，当年清算张家，背后全是皇上所支持，张家后代又要嫁给皇上，且不说张家是如何想的，皇上又怎会娶一个会对他有怨恨的女子呢。
　　赏梅大会当日，李府热闹极了，李如松用过早饭，来到后院梅林，只见花花绿绿的一片又一片，顿时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这时，有一长相特别甜美的女子走到他面前“松哥哥”
　　李如松看向她，呆了呆，“你是”
　　“才几年未见，松哥哥就不记得我了，我父亲是徐凌，三年前你与伯父去我家里，我还送你一柄短剑呢”
　　“哦，徐姑娘莫怪我，你现在出落的越发漂亮了，难怪我认不出。”
　　“松哥哥也变得格外英俊呢”
　　李如松笑了笑“你先赏梅，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如松回到房间拿起笔墨画了幅画像，交给自己的贴身小厮阿宽，让她去那花花绿绿之中去寻这女子。
　　直到赏梅大会散了，他也没再出现，宁远夫人气坏了，她这般大费周折还不都是为了他，他却是一点不为自己的事上心，李如松此时正坐在房间暗自伤神，阿宽找了一下午，也未找到画中女子。
　　他又重新去看那画，画的确实是她“你当真仔细寻了，真没有这个女子”
　　“公子，我寻了许多遍，不曾见画中女子，就连与这相像的都没有。”
　　“下去吧”
　　这小厮刚走，宁远夫人就走了进来，李如松急忙将画像藏了起来。
　　“娘”
　　“若是你娶不到心仪的姑娘可不能怪娘，命人寻你你也不去，为娘便自己给你选了几个姑娘，苏家之女温婉大方，长得很是清秀，刘家之女饱读诗书，是出了名的的才女，长相虽不及苏家女，却也落落大方，还有胡家姐妹，是双生子，生的格外俊俏，一善诗歌，一善武艺，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哪天约他们来府上喝茶”
　　宁远夫人说了这么多，李如松都没太能听进去，他道“娘，您为孩儿费心了，其实，孩儿也算是有了心仪的人，只是一切未定，等孩儿确定了再告知娘。”
　　“你这孩子，昨日还说并无喜欢的姑娘，怎么今日便有了，你可不要诓骗娘。”
　　“娘，我怎会诓骗你，是真的。”
　　“那你告诉娘，是哪家姑娘”
　　李如松心想，自己也不知她是哪家姑娘啊，便道“娘，我过几日再与你说。”
　　“那你告诉娘，可是官家的姑娘”
　　“是”
　　“那就好，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就行”
　　宁远伯夫人高兴的离开了，之前见儿子对成亲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很是忧心，如今见他有喜欢的姑娘了，心中自然高兴。
　　除夕夜，京城张灯结彩，到处热闹非凡，鞭炮声不断，烟火更是直击长空，这一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李如松本与几位朋友喝酒叙事，突然想到这么热闹的京城真应该去逛上一逛，便与贴身小厮来到热闹的街道之中，其实哪是想逛街市，心中总是想着，或许今日大家都出来热闹，能再次见到她呢，万千灯火热闹与他于身外，目光却始终在找寻，说来也怪，自那日要寻她之后，这思念之情便越发浓厚了，比上战场打仗还要令人心急。荷良此时还真在这街道之中，她虽不爱热闹，却也很愿意享受万家灯火，熙熙攘攘的繁盛，她与倩影买了些桃酥与花灯去往瓮山泊放花灯，这几日天气回暖，冰已融化，此时瓮山泊上灯火明亮如白昼，人群熙攘，只有此刻才觉得京城的人竟如此繁多，坐在一处人少些的地方，她与倩影点着花灯，让那花灯顺水流而去。
　　“倩影，你说这么多人在这里点花灯许愿，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自然是能实现的，不知姑娘许的什么愿”李如松在身后回答道
　　荷良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他，并未言语
　　“真是心中有念皆能如愿，我刚才还在许愿希望能再见到姑娘你，一转身便看到了。”
　　“公子说笑了，我们并不熟识，如何想见到我。”
　　“这便对了，因为想与姑娘熟识，所以想再见到你，想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家住何处。”
　　“放花灯是为了祈福的，公子怎用来胡诌了”
　　说罢，荷良便转过身去，继续放花灯，李如松坐在她一旁，目光盯着她，荷良虽不为所动，却还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公子请自重，你这般盯着一个女子，很不礼貌。”
　　“在下姓李名如松，字子茂，姑娘你呢”
　　李荷良还在顾虑那日晚上被此人撞见之事，只道“同为李姓”
　　李如松不便再问，只是觉得同住京城，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道“看姑娘举止，应是饱读诗书，大家之女”
　　“只是偶读经史，不敢说饱读诗书。”
　　荷良又道“公子的老师徐渭徐大人才是当世之大英才，六岁读书、九岁作文，学问渊博，在兵法上只是看李将军就知道他的厉害。”
　　“姑娘知道我的老师”
　　“有幸与徐大人见过几次，可惜后来他回老家隐居了。”
　　“姑娘若想见我老师，在下可帮姑娘引荐。”
　　荷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在湖边待了许久，荷良只觉得身上有些寒意，看向一旁的倩影“我们回去吧”
　　“我送姑娘回去”
　　“不用了，公子还是回自己府上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看到荷良坚定的眼神，李如松笑了笑“姑娘慢走”
　　阿宽不禁笑了“公子喜欢这位姑娘”
　　“被你看出来了”
　　“阿宽自是看的出，那日画像上的正是这位姑娘，再说了公子你从小都是与一群公子在一起玩，从未见你对哪位女子这般殷勤。”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公子若是想知道那位姑娘家住何处，我们可以跟上去看看啊”
　　“跟不了的，她武功不错，甩开咱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姑娘还会武功，看着那般柔弱。”
　　“走吧，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