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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答案 ...

  •   沈稚将餐桌收拾干净后,正准备回房间换个衣服,没想到程斯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竟然没有察觉,想到刚才和怀梦秋的通话内容,沈稚有些忐忑,该不会正好被他听见了吧?

      “昨晚睡得还好吗?”程斯隐见她出来,神色自若地同她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稚见他神色平常,才暗暗放心,回了句“还好”。

      “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好。”沈稚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身上还穿着睡衣,不是什么暴露的款式,但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不着急,慢慢来吧。”

      衣柜里准备的衣服很多,各大顶奢品牌的当季新品群聚在此,有序地排列好,任由沈稚挑选。

      进来之前她忘了问要去什么地方,现在出去重新问又显得刻意,沈稚索性选了一组不出错的半裙套装。

      事实证明,女人说换个衣服就出门完全就是伪命题,至少对于沈稚来说是这样。

      她用最快的时间收拾自己,一切妥当之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那个,我们可以走了。”

      今天没有司机,也没有孟竟,程斯隐准备自己开车,沈稚也就不好意思继续坐后座了,自觉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轻音乐缓缓流淌,搭配车窗外的好天气,一切都是非常惬意的模样。

      开到一半,沈稚大概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了。

      这是程家老宅的方向。

      “你还没说,要带我去做什么?”沈稚转头问道,她不想再和昨天晚上那样,被瞒着带回他家却没有一点反驳的办法。

      “去灵山湖钓鱼。”

      “这根本就是不是灵山湖的方向。”沈稚再怎么说也是个土生土长的筠城人,灵山湖在哪儿她还是知道的。

      他骗不到她。

      “所以你记得这不是去灵山湖的路,那到底去哪儿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程斯隐嘴角微挑,从一旁的储物托盘里拿出巧克力递给她。

      “既然答应了要结婚,见家长不是必经流程吗?”

      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疯狂还是老谋深算,他已经计划好了今天带她回家,所以昨晚才会让她住在自己家,是怕她回了馥山就躲着他吗?

      “所以你都不用跟我商量?”

      “沈稚,我的条件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结婚,拥有一段符合所有既定事实的名副其实的,光明正大的婚姻关系。”

      “我只要这个结果,尽量缩减过程对彼此都好。”

      “当然,如果在此之前你还想和我发展一段恋爱,只要你坚持,我不会拒绝。”

      沈稚被他最后一句话气笑。

      程家老宅不同于馥山别墅,一走进迎面而来的是沉重的肃穆感,彰显着数代传承的家族底蕴。

      沈稚跟在程斯隐身后一路穿行,看见后院凉亭中乘凉的老人,两人双目对视,径直朝着凉亭走去。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还没走到凉亭,程斯隐便被人叫住了,来人看见程斯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直到看见他身后的沈稚,仿佛被击中穴位,表情瞬间僵硬。

      “沈……姐?”

      沈稚微微颔首回应。

      好久不见,沈似月。

      “我带她来见奶奶,今天情况还好吗?”

      沈似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神情略微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外婆,挺好的。”

      “那就好。”

      “烟絮,你回来啦?”凉亭里的老夫人看见去而复返的沈似月说道。

      沈似月神情不自然,但还是应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给茶杯续上水。

      程斯隐拉着沈稚的手往老人家身边去。

      “烟絮,这两位是?”

      “您不记得我了吗?”程斯隐笑着问道,虽然这种情况上演多次,他都见怪不怪了,却仍然难以掩盖他眼底落寞。

      沈稚暗暗吃惊,在她记忆中,程家老夫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能力极强,是铁娘子一般的风云人物。

      程家老夫人和奶奶是发小,关系一直很好,在奶奶的聚会上沈稚经常见到她,每次她都会把自己抱在怀里哄,所以沈稚对她的印象格外好。

      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竟然将沈似月认成了她故去的女儿程烟絮?

      也认不出程斯隐了?

      老夫人突然有些着急,她叫不出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的名字,可潜意识里总觉得认识他,甚至是自己非常亲近的人。

      可是总是在快要想起来时忘记。

      “你是,你是……”

      老夫人越想说越说不上来,急得都快哭了,直到看见他身后的沈稚,才呢喃着说道:

      “你是斯隐。”

      程斯隐和沈似月瞬间眼前一亮,就听见老人家继续说道:“斯隐总是和稚稚在一起。”

      沈稚的心像被狠狠捶了一下,她没想过眼前这位老人忘记了自己的子孙,却还记得自己。

      她叫出程斯隐的名字也不是因为她记起来了,而是她认出了自己,并认为和沈稚一起的才是程斯隐。

      程斯隐与她交换眼神,目光流转之间,他已经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他的新娘非她不可?

      答案昭然若揭。

      “那她呢?”程斯隐将沈稚牵到她身边,“您还记得她吗?”

      “是沈家小稚稚,”老夫人从程斯隐手中接过沈稚的手,眼神中难掩喜爱,细细打量后说道:“好漂亮的囡囡。”

      “今天没有上课吗?”她虽然记得沈稚,记忆却停留在了过去。

      沈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我来看看您。”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和我们斯隐一起回来。”

      老夫人很喜欢沈稚,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实在体力不济,在沈稚的劝说下,才愿意和沈似月上楼休息。

      回程的路上,沈稚心不在焉,原来他提出结婚还真是事出有因,不是因为想替沈七月出气,而是想全孝道。既然他奶奶只记得“斯隐总和稚稚一起”,那么他就让这句话成为事实。

      “老人家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斯隐想了想,“你出国的半年后吧。”

      “起初是常有丢三落四的小事发生,家人觉得不对劲,送去医院做了检查才确诊的。”

      丢三落四对别人来说是稀松平常,可对老夫人这种严于律已的人来说,确实是异常。

      “那怎么会只记得我?”

      “你也觉得奇怪吧,谁都不记得,却只记得你。”忘记了所有的家人,却记得好友家的孙女。

      回到馥山别墅,沈稚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离家也近,归心似箭的冲动也越重,明明才外宿一晚,想家的情绪却像是又一个三年。

      程斯隐的车停在门口,等她解了安全带,车门半开,也不见他动作,沈稚只好将车门拉回关好。

      “不下车吗?”

      “你不打算下车吗?”沈稚反问,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是要把车开进去。”

      “是你说的,过程从简,结果为重,既然我已经见过你的家长,你是不是也该和我回去?”

      “择日不如撞日,你人都在这儿了,再不进去怕是说不过去了吧。”

      “ 小姐回来啦?”阿识姑姑刚从花园巡了一圈回来,刚进门就看见沈稚带着程斯隐出现在她面前。

      “这位是程家二少爷吧?”

      沈似月的母亲和程斯隐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沈程姻亲,阿识姑姑自然是认得程斯隐的,就是有些好奇,他怎么是跟沈稚一起回来的?

      “姑姑好。”阿识姑姑是家中老人,程斯隐叫她一句姑姑,也是给她应有的体面。

      “爷爷在哪儿?”

      “老爷在憩室呢,老夫人也在。”

      “走吧,我带你过去。”沈稚还没走出几步,紧接着回头叫住阿识姑姑,嘱咐道:“姑姑,让厨房多备一份餐具。”

      阿识姑姑不由得一愣,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若有所思,不过还是笑着应下。

      走往憩室的路上,沈稚准备提前给身边的男人打预防针,“你想跟我结婚,必须要经过我爷爷的同意。”

      这也不是一家之主的威严,而是有个特殊情况,沈稚出生之前,沈家的两个男丁已经迁出户口,自立门户。沈稚作为当时家中三代唯一的女孩儿,一出生两位老人就疼爱不已,再三讨论,最终决定将她的户口落在老宅。

      “他老人家不答应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将户口本拿出来的。”

      程斯隐自觉棋差一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沈稚看他吃瘪的模样,莫名觉得得意。

      “我们一年前在苏黎世偶遇,期间一直保持联系,去年八月同游日本时确定关系。”

      “他问起来你就这么回答,没问就别说。”不过依照沈稚对自家老爷子的了解,可能还会问得更细致,只能临场随机应变了。

      “所以这是?”

      “我编的啊,我查过社媒,你去年出差的行程和我重叠的就这两次。”就这两趟行程,都是她昨天都快把手机翻烂了才找出来的。

      “你以为想跟我结婚这么容易啊?”

      憩室内,老太太坐在桌前提笔作画,老爷子在一旁看着,时而指点两句,老夫妻的日常恬淡有趣。

      “爷爷,奶奶。”

      听到孙女的声音,老太太正落完最后一笔,搁笔起身,“稚稚回来啦?”

      老夫妻从屏风后走出来才发现回来的不止沈稚,还有程家小儿。

      “斯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家里?”老太太牵过孙女往里走,同时招呼程斯隐进去坐。

      “爷爷奶奶,我今天,”程斯隐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我今天是作为稚稚的男朋友上门拜访的。”

      此话一出,两位老人瞬间愣了神,半晌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小子,再给我说一遍。”老爷子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你们?”老太太握着孙女的手向她确认。

      “就,谈恋爱啊。”沈稚低头回答,完全不敢和奶奶对视,生怕露出马脚。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直以来就喜欢的,也一直没机会跟她说。”

      “去年我在苏黎世参加金融论坛峰会时恰逢她在当地旅游,实在不想错过,才主动追求的。”

      “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多久了?”老爷子紧追不舍。

      “去年夏天在日本她答应了我的追求。”

      沈稚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大体和她的剧本一致,可是他怎么还自己加戏?

      什么一直以来就喜欢?就这一句话导致她整个剧本变了味,这在剧组是要被编剧导演狂喷的。

      “你呢?你也喜欢他?”老爷子对自己的宝贝孙女也难得冷脸,难得回家陪伴他和奶奶是借口,带这个臭小子见家长才是真的。

      “我……”沈稚说服自己说出喜欢两个字,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打断。

      “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凶孩子呢?”

      奶奶接受得比老爷子快,在她看来,只要是孙女带回来的肯定是她自己喜欢的,而且程家知根知底,斯隐这孩子也是同辈中最长进的,还有什么不好的?

      老爷子冷眼瞥了眼程斯隐,冷硬地说了句“跟我上楼”。

      程斯隐跟着老爷子上楼,憩室剩下沈稚和老太太两个人,老太太温和地笑着:“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结婚吗?”

      看着奶奶,沈稚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在她看来,她和程斯隐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可这些话无法宣之于口,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老人家会伤心的。

      “嗯,喜欢的。”沈稚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也是时候给我们稚稚准备嫁妆了。”老太太轻抚孙女的鬓发,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一晃眼竟然都长这么大了,也要嫁人,离开她和她爷爷的羽翼了。

      过了许久,二楼书房的门才打开,老爷子领着程斯隐下楼,脸色看着不太好,但已经冷静不少。

      “走吧,去吃饭。”

      沈稚在楼梯处等候,在两人走下楼梯时一同跟了上去,走在程斯隐身边,用眼神询问他怎么样?

      程斯隐微微点头。

      餐桌前,程斯隐自觉坐在沈稚身边,老爷子还是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吃饭,连沈稚给他夹了块排骨,他也置若罔闻。

      老太太倒是热情,一直让程斯隐多吃些。

      沈骞风尘仆仆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氛围反常但大致和谐。

      下午保安室来电时,他正和公司高层开会,会议结束就紧赶慢赶往这里来,他也没想到程斯隐本事这么大,昨天当着他的面把人带走,今天就登堂入室,上桌吃饭了。

      “阿骞来了?”老太太招呼沈骞在自己身边坐下,让阿识再上一套餐具,“你这两天倒是来的勤,平时人影也见不到。”

      “嗯,最近工作不忙,回来陪你们吃饭。”沈骞话是这么说,但至于是不是这么回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着家人的面,沈稚还是叫了一声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说起这个,沈骞都觉得荒唐,沈稚回国当晚他在外地出差,但全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情,直到昨晚在赛场偶遇。

      “前两天的事情了。”

      沈稚回应得略显敷衍,态度也并不热情,沈骞的突然到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果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沈稚下意识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也没反抗,就任由他握着了。

      但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小情侣的眉目传情。

      安静吃饭的老爷子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一脸严肃地看着身侧的两人,“好好吃饭,小动作少一点。”

      沈稚在他的“死亡注视”下,规矩地将双手放在桌面上,也不再看程斯隐,省得又惹老爷子训斥。

      “什么小动作,我怎么都没有看见?”

      老太太知道老伴的脾气,要是再不说说他,他还得还一直置气。

      “牵个手你就看不下去了?”

      “那到时候办婚礼,他还要亲你孙女呢,你还能去参加吗?”

      “他敢?!”老爷子越听越来气。

      沈稚也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尴尬得只想离开这个美丽世界。

      “你们要结婚?”沈骞惊得筷子掉了一地。

      “我们两家已经是姻亲关系了,不需要再送一个女孩儿去联姻。”

      “不是联姻,是恋爱后才决定在一起的。”程斯隐反驳道:“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联姻来证明。”

      “是啊,这两个孩子瞒着我们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要不是稚稚把人带回来,我和你爷爷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反正就是不行。”沈骞脱口而出,说完后才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他。

      “不行?”沈稚重复着他的话,然后抬头与他对视,眼底的凉薄刺痛了沈骞,“你没有说不行的资格。”

      “你知不知道他……”

      “我和你奶奶还在呢!”老爷子突然发了大火,“行不行还轮不到你来说。”

      “你这么匆忙赶回来,不是专门回来为你妹妹做主的吧?”老爷子的语气隐晦,但分明在提醒他,别逾矩。

      头顶的水晶灯将灯光切割,零散落在沈骞的脸上,他的脸,他的表情,瞬间将沈稚带回三年前的那天。

      他同样说着为她好的话,将她带到沈似月和周峋之面前,折断她的脊骨,粉碎她的尊严。

      那是她三年的噩梦。

      “你们继续吃吧,我累了先回房间了。”沈稚脸色极差,强忍着心中的愤懑离开餐厅,紧紧攥着颤抖的双手,甚至连程斯隐也没再顾及。

      她只知道,她要离开有沈骞的地方,再待下去,她会受不了的。

      程斯隐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在楼梯转角处将人拦了下来,触碰到她时才发觉,沈稚浑身颤抖得非常厉害。

      程斯隐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抱,沈稚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小臂,却像烫在他心口的熔岩,不是温热,是钻心的疼。

      过了好久,程斯隐感觉沈稚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走到她面前,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将人搂进怀里。

      “我们,不结婚,行吗?”

      “算我,求你了。”

      “我和沈骞,和沈似月,是一辈子无法和解的关系,”沈稚边说边颤抖着,“我没有办法,站在你妻子的立场和她相处。”

      “对沈似月来说,我是罪人。”

      “你就当为她着想吧。”

      “至于我们的交易我不会抵赖,你是因为老夫人才想和我结婚,我会经常去探望她。”

      “除此之外你也可以提出别的要求,我照单全收。”

      “我只要和你结婚。

      程斯隐的怀抱愈发收紧,眼底的阴鸷转瞬即逝,这是他的婚姻,不管是沈骞还是沈似月都无权置喙,会动摇她心志的一切,他都会一一扫除。

      至于罪人,她到底何罪之有?

      他还没追究三年前,那群人趁着他不在,到底对沈稚做了什么,沈骞才会这般让她排斥乃至厌恶?

      “别想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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