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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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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散着步走到家门口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沈稚热得出了层薄汗,边走边用手扇着风。
径直走到前厅,沈稚不禁皱眉,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间正是家中佣人忙碌的时候,不应该这么安静啊?
沈稚正疑惑,拐角处突然有个女佣提着水桶走出来,看到沈稚时仿佛收到惊吓一般,连连后退几步,连带着水桶里的水也晃得溅出来不少。
女佣连忙放下水桶,低头叫了声“小姐”。
沈稚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在家中,佣人们没有接到通知,见到她一时无所适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并没有责怪她的失态。
“奶奶醒了吗?”
女佣略显慌张地眨眼,“老夫人,似乎、好像是在后面的客厅。”
女佣说的客厅也不尽然是客厅,平日待客也不在那儿,更像是主人家憩室的存在。
沈稚闻言,才摆摆手让她去忙。
还未走进憩室,透过拱门望去,已然能看到一个身着黑底金丝绣花旗袍的老太太的背影,即便年华己逝,两鬓斑白,依然保持优雅娴静的风姿。
只是一个安然端坐的身影,却让沈稚瞬间红了眼,这种心情很难描述,只知道自己多年的思念终于落地。
阿识姑姑站在奶奶身边弯腰说话,起身时看到沈稚,立即朝她走去,一脸的庆幸激动,让沈稚有些摸不清头脑。
“祖宗,谢天谢地你没走。”阿识姑姑握着沈稚的双手欣慰道,“晨起我去照顾老夫人起床时,告诉她你回家的好消息,老夫人激动得连睡衣也没换,直说要你看你。”
“结果,到你房间一看,连人带着行李箱都不见了,老人家急得都快哭了,问了保卫室,说你和你那两个同事,天蒙蒙亮就提着箱子走了。”
沈稚揉了揉眉心,家中用品齐全,昨晚她就没开行李箱,回到房间后,直接将箱子推进了衣帽间的角落,早上送喻春他们离开时,也应该和保卫室打声招呼的。
也难怪家人以为自己走了,是她考虑不周。
“这不,一大早上又生气又难过,和谁都不说话,就在那儿坐着看兰。”
“还不赶紧去哄。”
沈稚蹑手蹑脚地走进憩室,老太太还真在看兰,这盆兰她还记得,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爷爷的一位老友送的素冠荷鼎,是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名品莲瓣兰。
如今看它叶姿婆娑,花苞预绽,足以见得饲养的人费了多少心力。
沈稚绕过沙发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双手环抱着老人家的腰,从背后贴了上去,下巴轻轻搭在她肩头:“唔,好漂亮的兰花啊。”
老人家修剪叶片的手突然静止,甚至略微颤抖,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过后便恢复正常,依然自顾自地饲弄兰花,并不理会身后的沈稚。
“谁家的老太太,跟她说话还不答应的?”
“哦,是我家的呀。”沈稚如同幼鸟回巢般依偎在老太太身边,逗着她开心。
只是老太太始终不为所动,沈稚不禁叹了口气,望着老太太的侧脸,还真不理她呀?
“唉,果然不招人疼了,那我还是走吧。”说着,沈稚摆开手,回头朝着阿识姑姑说道:“姑姑,有人不高兴看到我呢,麻烦你让司机备车……”
“我看谁敢?!”
听沈稚说着要走的话,老太太就是再气也憋不住了,一把将剪刀敲在茶几上,“阿识,让保卫室给我把门看好了,看谁敢把人给我放出去。”
沈稚听了也不气,反而和阿识姑姑相视一笑,继续说道:“有些老太太真霸道啊,不跟我说话,还不让我走了。”
“老夫人消消气吧,您就可怜可怜她,一大早出门,早饭都还没吃就急匆匆来见您了呢。”
听到这话,老太太才终于转身看她,沈稚潸然泪下,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是我惹您生气了。”
老太太哪还有什么气,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女,说是含嘴里怕化了,放手里怕碎了也一点不为过,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沈稚的眼泪。
“乖乖。”老太太用手帕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双手捧着沈稚的脸,将她搂在怀里,轻拍沈稚的后背耐心抚慰。
祖孙二人就这样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沈稚终于不哭了,老太太才放开她,仔细来回打量她。
“阿识你瞧瞧她,是不是瘦了许多?”
“可不是,我昨儿也是这么说的。”阿识姑姑回道。
“工作需要嘛,前段时间一直拍戏,需要控制饮食的。”沈稚解释道,其实她原先的体型匀称,平时也不忌口,只是角色需要,才狠下心瘦了十来斤。
“工作能有身体重要吗?”老太太心疼的看着孙女,想起阿识刚刚说她还没吃饭,赶紧吩咐人准备餐点送来憩室。
“呦,还记得回家的路,不错不错。”不一会儿,一阵年迈浑厚的声音响起,语气打趣,来人正是沈稚的爷爷,沈家的大家长沈经道。
老爷子一手盘核桃,一手托盖碗,俨然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爷爷,早上好。”
“早上好啊,囡囡。”
爷孙俩互道早安,稀松平常的问好,就像他们从前未分开时那样。
趁着阿识姑姑给她准备早餐的空隙,沈稚回了趟自己的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了条舒适的长裙。
回到憩室时,奶奶在给兰花浇水,老爷子则是站在博古架前的书桌旁,兴致盎然地写着书法,茶几上摆了不少餐点,是阿识姑姑的手艺。
中式西式都有,沈稚望着这一桌早点,还没开吃就自己一日三餐都饱了。
沈稚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陈希在朋友圈晒了一段小视频,是高铁沿线的自然风光,蔓延无际的青山绿水,配文:是家的方向。
沈稚迅速点赞,还在评论区留言,让她平安到家后来个电话,陈希连连应下,还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沈稚百无聊赖地玩了两盘开心消消乐,期间微博推送的新闻不时弹出,各种关于她回国的信息层出不穷。
外界对于她回国原因的猜测很多,沈稚却没当成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所以一盘游戏结束,沈稚非常干脆地开了勿扰模式,正好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电话号码十分眼熟,甚至她昨晚就拨打过。
“还要把我关黑名单多久?”
沈稚睫毛微颤,手指不自觉抖了两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微信的界面已经打开,经过一系列的确认,果然在她的黑名单列表里找到了他。
沈稚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他拉出了黑名单,然后立刻关掉手机屏幕,像是沾染病毒一般,迅速将手机往沙发一扔,径直走了出去。
老爷子刚搁笔,一抬头就看见孙女神情不自然地起身往外走,还关切地问了句做什么去。
沈稚止住脚步,却没回头,应道:“吃得多了,去后院消食。”
沈稚在后院的游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程斯隐的那条信息依然挥之不去,回想她从落地筠城到今天站在这里,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时,却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
尤其是她和程斯隐。
沈稚莫名心慌意乱,机智告诉她不应该和他过度牵扯,可事情发展已远远偏离她的预期。
陈宜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回国的消息竟然是从各路前来打探消息的富太太们那儿得知的。
给女儿打电话,语音提示对方正忙。
给陈希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们还真回筠城了,不仅回来了,还让女儿领着回了馥山别墅住了一晚。
陈宜也没心思吃早餐了,急忙上楼换了套出门的衣服,拎着包包打算去老太太那儿看女儿,没成想,沈恪也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东西忘拿了吗?”陈宜看着刚出门不久又折返的丈夫问道。
“稚稚回来了是不是?”沈恪也是在车上,听到车载电台才知道,自己女儿昨夜回国引发轰动的消息。
“人在老宅,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沈恪夫妇一到老宅,得知沈稚正和老太太一块儿在憩室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急促又凌乱,足以体现出女人急不可待的心情。
“稚……”陈宜走到憩室门口,刚要说话,可看到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突然收住声音,不忍心再说话了。
安静的憩室中,沈稚睡在一旁的榻上,睡颜恬静,老太太和老爷子两人正下着围棋,老太太一边拿着扇子给熟睡的女儿扇风,另一手持子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老爷子先注意到夫妻二人的到来,点头示意让他们进去。
陈宜放轻脚步,见呼吸都克制着,走到女儿的榻前,俯身将她睡乱的头发整理好,动作温柔细致,生怕把人吵醒了。
沈稚睡得浅,即便陈宜和沈恪的动作再轻,她还是醒了,刚睁眼就看到父母围绕在自己身边,沈稚眨了眨眼睛,“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