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光辉》机器001

9、第九章 生死注定

　　江柳前脚刚回班，后脚谢中枝就颠颠的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连老钱都纳闷的看着他。

　　“江柳，原来你今天是上操场执勤啊，幸亏你刚才接住我，不然我肯定摔惨了，下了晚自习我请你吃东西去啊！”

　　“闭嘴。”

　　谢中枝美滋滋的闭嘴，把自己之前的沉闷难受都忘却了，高兴的等晚自习下课，他最后一节晚自习苦大仇深的看着教室前面挂着的表，希望它跑的快一点。

　　“叮铃铃”

　　终于下晚自习了！谢中枝立马握着江柳的手腕往外跑，江柳手上的笔掉落在桌子上，谢中枝带着他穿过刚下晚自习还没有人出来的空旷教学楼，走下昏黄的楼梯，走过夏蝉呢喃的盛夏，两人跑过树下长长的下坡廊道，卷起来夏夜的微风，树叶为他们鼓舞，默认了这两个短跑冠军的荣耀。

　　谢中枝握着他的手腕，一直到一面墙的前面都没放开他的手腕，江柳低着头嘴角浅浅的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出来，慢慢的交谈声欢笑声脚步声越来越大，晚自习结束大部队开始出学校了。

　　“江柳。”

　　“什么？”

　　谢中枝指着面前的墙跟他说：“这面墙是学校里最矮的一面墙，晚自习第三四节课都有老师守着，怕学生不想上晚自习提前翻墙出去，现在人多老师都集中到门口了，我托着你，我们翻出去。”

　　空气静默，只留下耳边的熙攘声，仿佛隔着一层那样不真实。

　　江柳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咧的越来越大，却在抬头的时候很好的收了起来，淡淡的看着谢中枝：“你先爬。”

　　“这墙一米八，我不托着你你怎么过去啊？”，谢中枝苦恼的看着眼前的墙，似乎在想办法。

　　“你爬，我有办法。”

　　“行，相信你。”

　　谢中枝后退了几步，用手把自己的头发潇洒的往后一拢，露出硬朗的面容，侧头朝江柳呲牙一笑，像极了动物界雄性的求偶行为，江柳鼻腔里发出了微小的小声，被脚步声盖过，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江柳矜持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谢中枝得到回应，心满意足的朝墙奔去，脚往上一点，一只手扣住墙头，整个人利落的翻了出去，然后在外面小声唤江柳。

　　江柳慢悠悠的从昏暗处走出，顺着散学的大部队人群走到了门口，手一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出入证，给守门老师看过后直接攥在手里往外走，谢中枝还站在大门一侧的墙外面，看上去心急如焚。

　　“咳。”

　　谢中枝猛地回头，欣喜的看着他：“江柳！”，他扭头看了一眼守门的四个老师四个保安冲江柳使眼色，愣是没看到江柳手上写着出入证三个大字的牌子。

　　江柳冷漠的把出入证塞回裤兜里：“去哪儿？”

　　...

　　C高周围都是居民楼，一般都是家长买来或者租来陪读的住所，或是走读生自己租的房子，转个弯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不仅C高的学生喜欢在这里买东西吃，有些老师晚上下班后不去食堂，也爱来这里买东西吃，学校曾经一度想取缔这条街上的小吃，最后无疾而果。

　　“要这个机器猫的。”

　　谢中枝掏钱给江柳买了一串机器猫形状的棉花糖，从老板手里接过来递给了他，江柳拿着那串棉花糖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各种情绪在脸上划过，最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

　　江柳拿棉花糖指了指前面的棉花糖“树”：“要吗？我买给你。”

　　谢中枝手一抬从江柳那串棉花糖上撕了一块下来往嘴里塞，边化边嘟囔：“不用，咱俩吃一个就行，别浪费钱。”

　　江柳看着机器猫已经变形的头，麻木道：“哦。”

　　趁他还在发愣的时候，谢中枝已经握着他的手往小吃街深处走了，江柳也乖乖的任他牵着，两人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老板，爆肚粉来一碗。”

　　“老板，烤鱿鱼来一串。”

　　“老板，切个椰子汁喝。”

　　...

　　这样的对话江柳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打断了兴高采烈向他投喂的谢中枝：“饱了。”

　　谢中枝身体稍前他半步，手依旧拉着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温柔的看着他，小推车前挂着红灯笼，淡淡的红黄光芒柔和了他硬朗的脸部线条，眼睛里是红灯笼的光芒跟他。

　　炸货“呲啦呲啦”的被丢进油锅，光膀子的大叔叫卖吆喝，食客讨价还价，小吃街灯火通明，人间烟火气浓重，四处皆是熙攘的人群，往前走往后走，唯独没有人停留在他们站的地方，时间仿佛静置，周围一切皆空，只有他们两人在凝望着彼此。

　　两人站在小吃街中央，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听到了身后少年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侧头温柔的看向他，似在安静聆听，似在宠溺少年突然的停顿，但是那双眸子里的深情在浓厚的夜色下藏都藏不住。

　　身后不知道谁撞了江柳一下，他狼狈的往前踉跄了一步，抬起头时正对上谢中枝的眸子，他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投进了谢中枝的眼睛里，两人呼吸交缠，双手交握，时间如浮游般细小，此刻如沧海般漫长。

　　谢中枝使坏抓着江柳的手往前一拉，两人胸膛撞像胸膛，之前相隔的那点细微距离不复存在，此刻他们身体的距离是0，心的距离也是0。

　　江柳狼狈的想要松开他的手，谢中枝却使劲拽着不放，他微微低头，附在江柳的左耳边，声音低沉：“吃饱了？”

　　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滑上了江柳的眉梢，他单纯而依赖的看着谢中枝，双眼明亮，跟以往的神情大不一样，谢中枝真附在他耳边，错过了江柳这一闪而过的神情。

　　谢中枝抬起头来牵着江柳的手大步往前走，眼神四处寻找，往一处小摊走：“吃饱了就吃串糖葫芦消消食吧！”

　　通红饱满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金黄糖衣，上面随意的撒了些白芝麻，就这样被送到了江柳面前。

　　江柳神情恍惚间好像听到谢中枝问他。

　　“甜吗？”

　　江柳认真的点点头。

　　甜。

　　但你比糖葫芦还甜。

　　话他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谢中枝趁他点头的时候已经“嗷呜”一口叼走了江柳咬过的那颗山楂，在嘴里嚼嚼评论道：“果然很甜。”

　　江柳看着少了半颗的糖葫芦串问他：“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东西吃？”

　　“我...”

　　谢中枝嚼糖葫芦的动作停住了，眼里随之而上的是一片迷茫：“我怎么不给自己买东西吃...”

　　江柳耐心的等他回答，谢中枝试探性的伸出手在江柳头上揉了一把，见他没有厌烦的情绪，又多揉了两下，随即自己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好吃的就想让你先吃，想看你吃的开心，这么想着想着，自己就忘了吃东西了。”

　　“嗯。”

　　江柳认真的看着他：“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谢中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柳要掏钱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心里有一股小小的抵抗，但转而就被巨大的欣喜盖了过去，他攥了攥江柳的手，看着漫长的小吃街眼一眯：“那我就不客气了。”

　　...

　　“老板，来两碗爆肚粉。”

　　“老板，来五十串羊肉串。”

　　“老板，包...”

　　江柳出声打断：“不要包子！”，谢中枝可怜巴巴的收回视线，继而高兴的把眼神看向其他摊位。

　　“老板，小海鲜来两份。”

　　“老板，鸭脖来两盒。”

　　“老板...”

　　“老板...”

　　这样的对话一直在重复，直到江柳黑了脸，谢中枝小心翼翼的缩头：“要不...要不我自己付钱吧？”

　　江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请你吃最后一样东西。”

　　谢中枝眼一亮：“什么东西？”

　　“消食片。”

　　“江柳~”

　　江柳眉一皱：“怎么了？”

　　谢中枝伸手指了指近处的小游戏摊上的机器猫公仔，希冀的看着他：“我想给你赢个公仔回来，晚上让它陪着你学习。”

　　江柳一开始还挺感动，听到学习两个字后有些不悦的看着他，谢中枝正在兴头上，拽着他的手就往那边走，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两位来玩扔飞镖啊？”

　　谢中枝点点头，老板继续问：“两位来玩扔飞镖啊？”

　　没等老板第三次问，江柳掏出手机来的淡淡道：“多少钱。”

　　老板搓了搓手：“二十块钱二十支镖，全中是一个大娃娃，就算中一个也有奖励。”

　　“滴”

　　江柳付好钱，抱臂看着谢中枝兴冲冲的拿着飞镖往上丢，一支两支，二十支没一支浪费的，气球全被扎破了，老板带着夸赞的眼神把那只一米长的机器猫递了过来，谢中枝接过后放到了江柳怀里。

　　“玩那个射箭的！”

　　江柳捏了捏机器猫的小铃铛，看着谢中枝，柔声道：“好。”

　　二十支箭，箭无虚发，这次老板看向谢中枝的眼神里没有夸赞了，反而带上了几分凝重，心想这是遇到了高手！

　　江柳左臂勾着一只公仔，右臂勾着一只公仔，没办法只能拿脚踢了谢中枝小腿一下：“走了。”

　　谢中枝依依不舍的看着棚子上面挂着的一串公仔，跟着江柳走了，两人走在小吃街上，谢中枝还沉浸在自己的光辉战绩里。

　　“江柳怎么样，我帅不？”

　　“帅。”

　　“拉风吗？”

　　“拉风。”

　　“炫酷吗？”

　　“闭嘴！”

　　“牛...哦..”

　　江柳忍无可忍，谢中枝“忍气吞声”，一个小个子的少年跑过来蹭了他们一下，呲着牙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完一溜烟跑了。

　　谢中枝跟江柳对视了一眼，迅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