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冢》绾我青丝

4、第三章 若生命直到

　　向刘协索要了出宫的令牌，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一进门，大乔便迎了上来。
　　“妹妹，你去哪了？怎么瘦了？”
　　“让姐姐担心了，对不起。”
　　“回来就好，都怪姐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门去。”
　　我控制住即将要落下的眼泪摇头说道：“不能怪姐姐，是小乔自己不懂事。”
　　“爹娘还不知道你是私自跑出去的，我告诉他们你是回周大娘哪里去了，他们才放心。你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又不敢告诉爹娘，只让余管家偷偷去找你。”
　　“谢谢姐姐。”我很感激大乔如此为我着想。
　　“好了，回来就好了，去跟爹娘说一声吧！以免他们挂念。”
　　我和大乔进去时发现二老正在与一人商议着什么。
　　看见我们进来，桥父示意我们过去。
　　“这位公子是来提亲的。”
　　“女儿还不想嫁呢！”大乔语气中有些许伤感。
　　“这位公子是来向婉儿提亲的。”
　　我？难道我现在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姐姐可曾记得我的生辰？”我假装考她的样子。
　　“傻妹妹，姐姐可是天天把你的生辰挂嘴边呢！中平元年【公元183年】八月十日亥时。”
　　不想自己到这里，竟平白无故少了七八岁。
　　“爹、娘，您们听到了吧！女儿还小，不想嫁人。”
　　“傻孩子，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再说，你也不小了。”
　　“要嫁，也是姐姐先嫁啊！”
　　“女儿先回屋了。”大乔慢慢的走出了房间，甚至我叫她，她也没有应我。
　　“姐姐这是怎么了？”我问桥母，她却只是叹了叹气。

　　我进入大乔的房间时，她正坐在床上，呆呆的样子，好像在想什么。
　　我坐到她旁边，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姐姐，你没事吧！”
　　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尽是伤心。
　　大乔这个样子，摆明是有心事。我回来时她还好好的，直到有人来提亲。大乔应该是有心上人的吧！大乔后来是嫁给了孙策的。难不成，她是因为孙策？可是，嫁的人不代表就是心上人啊！
　　“姐姐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大乔仿佛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般，连忙捂住了我的嘴。
　　“姐姐怕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还怕别人知道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容的女儿家自己做主。”
　　“姐姐愿意遵守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大乔沉默这不说话，只是绞着她面前的衣摆。
　　“他是谁啊！”
　　大乔想了半天才轻声说道：“伯符。”
　　果然是孙策，我笑着说道：“他一定会来的。”
　　“真的吗？”大乔一阵欣喜，却又脸色暗淡下去，“他那样听他仲父的话，是不会来的。”
　　孙策的仲父，我在脑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不过，大乔嫁给孙策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小乔会嫁给周瑜。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如历史安排的那样，我会嫁给周瑜，难道我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不行，小乔或许会愿意嫁给他，可我不愿，我不是小乔，我不会任由历史安排。
　　“婉儿，你怎么了？”大乔推了推我。
　　“我没事，姐姐，我会帮你的。”

　　我收拾了一些衣服和碎银子，和爹娘告别，他们本不许我出去，但执拗不过，只好
　　应允。
　　孙策的府邸不算远，我乘马车，一路问着，两三个时辰便来到了他的府邸门前，我上前敲门。
　　“请问小姐找谁？”一个门童打扮的人探出了一个脑袋。
　　“孙策。”
　　见我直呼孙策的名字，门童也不敢怠慢。
　　“小姐随我来。”
　　走到一个小亭，门童停了下来，说道：“小姐在此等候，我前去通报。”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问道：“请问小姐如何称呼？”
　　“你就说是桥公之女，他自会明白。”
　　他点头便离去了，我坐在亭内耐心等待。
　　片刻，我听见有脚步走过来的声音。
　　“凝儿，是你吗？”他已走到我跟前。
　　我转身看着他笑，问道：“你可是孙太守？”
　　他点头，问道：“你说你是桥公之女？”
　　“有什么不对吗？”
　　“凝儿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姐姐，我是乔婉。”
　　“我听凝儿提过，不想你已长成大姑娘了。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
　　“我是为我姐姐来的，你喜欢我姐姐吗？”
　　“这……”孙策支支吾吾地说道，“自然是喜欢。”
　　“你若喜欢她，就该去提亲，你若不喜欢她，就告诉她，不要误了我姐姐。”
　　“我一定会娶凝儿的，只是……”孙策没有说完，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一路走来，肯定累了，我吩咐人收拾房间，你先住一晚吧！”
　　我心中明白他为什么会转移话题，也就不再继续问了，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我想在此多住几天，不知太守可否应允？”
　　“好！”
　　大乔说是孙策的仲父不让他们在一起，可是，在我看的书籍中没有记载过孙策的仲父反对他们啊！
　　通过府上的人我知道了孙策的仲父，张昭，隐隐约约记得好像看到过这个名字。只是没注意，现在要与他正面“交锋”，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一日，我闲的无聊，便四处走走，刚到门口，便与一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当我看清楚他是谁时，他也认出了我。
　　“小乔，是你？你怎会在此？”
　　“我是来找太守的？”
　　他看着我，没有接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我不禁有些生气，真是没有礼貌。
　　“你认识主公？”他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禁笑起来，原来他想了半天就在想这个啊！
　　“恩，那又如何？”我佯装正经。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小声地问道，突然，他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莫非你便是主公常提起的那位桥公之女？”
　　“家父正是桥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呆呆地重复着，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下……”我拉住他，说道：“孙策喜欢的是我姐姐---乔凝。”
　　“真的？”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欣喜。
　　我看着他，内心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周瑜喜欢的也仅仅是外表，他与我真正意义上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可能这么快便倾心相许？历史上的佳话也不过如此。
　　“小乔，我带你去走走吧！”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吧！”我收紧思绪，跟着他出了门。

　　周瑜带我走到了一处安静的悬崖，悬崖上，我们并肩而坐。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我看看他，又看看一望无底的深渊。
　　“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静吗？”他答非所问的回答。
　　“确实如此，公瑾经常来这里吗？”
　　“不经常，心中有不畅快时便会来。”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等我以后老了就到这周边建个小房子，什么也不管，就住到我死去。
　　“瑜陪你可好？” 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啊？”
　　听着他的话我蓦然想起了那个夜晚，骥拉着我站到阳台上，朝着无边的夜色。

　　“嫁给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实现你的梦想，等我们老了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找一个深山，什么都不管，就一直住着，直到死去。”

　　不知不觉，我的眼眶已经湿润。回过神，我才注意到周瑜一直在等我的回答，我看着他，笑了笑：“别说这个了，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吧！”
　　“好啊！”他没有计较我的无故转移话题，轻轻点头。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 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愿今生常相随
　　常相随

　　这首歌是我当初唱给骥听后他说最好听的歌，只是现在，那个人已不在了。
　　“好一个‘愿今生常相随’，这便是对感情最好的诠释了。小乔，不想，你还懂音律。着实让瑜佩服啊！”
　　“我知道公瑾也懂音律，不如，唱一首给小乔听啊！”
　　“如此，那瑜献丑了。”
　　他唱的是诗经中的《蒹葭》，表达对爱情的追求，他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懂，可却只能佯装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