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夏》柒言柒语

4、虚伪的亲人 真相远比想

　　小时候除了那些包含各种情感且虚伪地夸赞外，江煜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来自同学口中那句永远

　　没有恶意的“江煜没有爸爸妈妈，真可怜啊！”。

　　其实，四年级的时侯江煜已经足够成熟，他已经理解了死亡地含义。如果不是家里还有照片，他

　　觉得他都快要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自然比起小时候失去父母带来的情感伤害，现在更多的是对

　　自己内心和精神地折磨。

　　就像爷爷说过的那样，人总有一天要离去，对于已经离开的人，既然知道再也无法挽回，那就没

　　有必要再去留恋了，只要知道他们曾经爱过自己。

　　他也知道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爸爸旁边那座没有字的墓碑就是妈妈的。她与自己告别后就

　　去陪爸爸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毕竟爸爸一个人挺孤单的。自己还有很多人。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释怀了，想要平静地生活的时候总会有人用那些假模假样地话一遍遍地

　　鞭笞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然后到头来用一句轻飘飘地没有恶意来敷衍一个小孩。

　　其实那些打着没有恶意旗号说出来的话最为歹毒。尤其说出这些话的人是你的亲人。

　　在江煜要步入五年级的那个暑假，他非常意外地接到了外婆主动打来的电话。自此妈妈走后，从

　　来都是爷爷奶奶让他主动给外婆打。

　　外婆说他们要搬走了，想见他一面，让他去家里见一见。

　　对于听到外婆一家要搬走的消息，江煜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这几年虽然和外婆一家来往很少。但

　　是在学校里他不止一次地听见表哥那十分得意地炫耀。舅舅发达了。

　　但那又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从小他就不喜欢舅舅一家。

　　也许是并没有投注太多的感情，江煜站在外婆家楼下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已经好

　　久未来过了。

　　江煜跨入外婆家的那一刻，就感到了冷漠。

　　外婆没有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不见舅舅地身影，而舅母正陪着表哥玩。在他踏入的那一刻，不知

　　怎么，就这么几个人，他却非常清晰地看到了他们脸上各色的表情。

　　外婆地是冷漠中夹杂着厌恶，这从她微蹙地眉头就可以看出。舅母的脸上又一瞬间地呆滞，然后

　　在她那张化着精致的妆容的脸上升起了一丝尴尬地笑。而比他大一岁的表哥脸上的表情最为丰

　　富。有炫耀，有得意，有高贵。

　　“你来了。看来你那清高地爷爷也没把你教的有多好，见了人也不会问。”外婆冷冷地开口道。

　　“就是，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果真是没有爹妈的孩子缺教养。”

　　虽然这些年里，江煜在背地里已经听过无数次类似诸如此类的话，但是他没有想到，会从自己的

　　亲人口中说出来，真是讽刺。

　　“小煜，你别见怪啊！涛涛还小。他不是有意地。”舅母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地笑容，用打发外

　　人的口吻敷衍了一句。

　　“好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通知一声，你舅舅赚了钱，我们马上要搬到N省去了。想必以后见

　　面的机会也不多，在离开前也是时候告诉你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江煜心里已经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以前，你爷爷奶奶说你年纪小，爸爸刚去世，一下子接受不了。我虽然不情愿，但是看在你妈

　　妈的份上，就答应了。现在，我看你也活得很健康，想必也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得了。”外婆依

　　旧很冷漠地坐着，依旧不愿意施舍一个眼神，看一看江煜。

　　“你还不知道吧！你妈死了。也就是我姑姑，最爱你的妈妈，她在你爸爸去世不久后就自杀死

　　了。你爸爸墓地旁边那个没有任何字的墓就是你妈妈的。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说，他们很爱你吗？

　　怎么你妈妈连走的时候都不愿意告诉你。还要死在我家里。真是晦气。”

　　江煜不知道这些恶毒的话是如何从一个10岁的孩子口里说出来的。他也不知道母亲在他们一家人

　　的眼中意味着什么。

　　江煜只知道此刻他不能再沉默，永远不要去尊重一个试图用恶毒语言伤害你的人。

　　“啪！”江煜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上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然后两人就撕扯在一起了。江煜看

　　着瘫在地上的那坨肉球，心中一阵畅快。

　　这是江煜从小到大第一次动手。从小爷爷教他的只有明德至善。但是这一刻他觉得再多的圣人圣

　　言都没有这简单粗暴的行动更具有震撼效果了。

　　这不，虚伪的人不就慌了吗！江煜看着他们嘴上露出了进门后首次的笑。

　　痛快，真是痛快。江煜觉得他从来没有如此的痛快过。

　　“你这小畜生，真是冷血。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真是太坏了。”舅妈终于卸下了伪装，原型毕露。

　　“啪！”客厅里又是一声响。江煜觉得脸上火辣辣地。

　　终于，从此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了。真好。

　　“你，真是一点你妈的好处都没有学到。”

　　“学什么，学她被心甘情愿的被你们吸血，还是学她的懦弱，学她的不负责任。她有什么值得我

　　学习的地方。”

　　九岁的江煜，脸上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没有这个年龄本该有的稚嫩。

　　果然，慧极必伤，不是自己就是亲人。江煜的外婆望着冷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江煜，感到一丝胆

　　寒。

　　“走吧！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瓜葛了。记住你今天的话，既然你如此不喜欢我们。日

　　后就不要找我们。”

　　南山，一个埋葬着亲情、痛苦、与未知的地方。江煜静静地望着在那座无字的墓碑，即使早已猜

　　到结果，即使早已在心底不下千次的对自己说不用难过，即使他都快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的样貌，

　　但是江煜心底还是忍不住地悲伤，愤怒抑制不住，后悔肆意蔓延。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察觉，也许，也许会不同吧！可惜，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与其在这里幻想

　　那些飘渺虚无的东西，不如，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强者。

　　今天，江煜觉得他终于体会到了潘奕说得能动手就绝不动嘴，果然畅快。有时候拳头要比语言有

　　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