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警犬的悠闲生活》北地鸟

8、第 8 章 解救莎士比

　　颜安安脑袋上顶着花生，一蹦一跳地下楼。马尾辫子在她脑后一跳一跳。

　　花生跟着拍拍翅膀好让自己站牢。
　　林亦峰小心跟在后面，一边抬头注意着，以防她摔下来。一边下楼梯。

　　他们三个重新一起站在了楼下。
　　“bye~”花生展展翅膀，飞回家去了。

　　颜安安带着林亦峰走过家属楼转角。
　　颜桢正揣着手站在路边，单手用手机刷论文。

　　“爸爸！”
　　颜安安笑着扑上去。
　　颜桢立刻一蹲，笑着接了个满怀。

　　“怎么样？成功了吗？”他问。
　　“嗯！”颜安安笑地很开心。

　　“真的不能告诉爸爸是什么事吗？”
　　颜安安缓缓收起了笑容，表情很严肃。
　　看得出来她很挣扎，细细的眉毛都皱起来了，过来好一会，才用力地摇摇头。

　　颜桢可怜兮兮地望向跟在后面的林亦峰。

　　林亦峰面无表情。
　　[低声：那咱们三个就是新成立的猫猫秘密行动小组成员，代号：解救莎士比亚。以后行事一定要保密嘎，拉钩。]
　　这不是他的提议。

　　“好吧。”颜桢点头，“能做到为朋友保密也是很好的。”

　　“安安辛不辛苦？”
　　“摁嗯。”颜安安摇头。
　　“要走很远吗？”
　　摇头，“就在前面26栋。”

　　颜桢忍不住笑了。
　　“好！”他站了起来，大声，“为了奖励安安和大哥辛苦工作，今晚做大餐！”

　　啪啪啪，颜安安拍手。

　　两个人一个狗狗，手牵上手，快乐地往家走。

　　***

　　白川看着自己面前的代码，皱起眉头。

　　他想了想，手指又在键盘上轻敲了几下。

　　[Enter]。
　　屏幕弹出一个窗口。
　　[禁止！程序运行不成功]。

　　他叹了口气，有点赌气地用力合上笔记本背板。
　　“啪”的一声。
　　白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顾整个图书馆。幸好，所有同学都在埋头读自己的，没有人瞪他。

　　白川动作迅速，笔记本被他粗鲁地扫进书包，然后往肩膀上一甩。跑路。

　　白川小跑走出图书馆。外面秋天的阳光正好。他抬头眯起眼，长舒了一口气。
　　“喵~”
　　道旁传来一声嗲嗲的小音调。

　　“嗯？”白川转头一看。
　　路边站了一只狸花猫，正娇娇地歪头瞧着他。
　　“喵~~”
　　它长长轻轻地再次叫了一声。

　　这是一只小母猫。
　　因为它脑袋小小下巴尖尖，腹部却大大地鼓着，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简直像一个水滴。很明显是怀孕了。
　　白川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于是他蹲了下来，“怎么了，猫猫？”

　　婷婷抱着书和朋友闲聊着，一边走向图书馆。

　　“啊！”朋友突然猛地大叫一声。
　　手臂像箭一样地笔直指向前方。
　　“你在干什么？！！！”朋友崩溃地大喊。

　　婷婷转头一看。
　　只见一只狸花猫在路边横躺下，而一个大男孩背对着她们，正捏住猫猫的一只黑色后掌，然后轻轻抬起，一副低头往里瞧的架势。

　　“你这个禽！……”

　　“喵嗷！！！”

　　“……兽？”喊到一半，朋友的声音忽地低了下去。

　　“嘶！”白川猛地站起。

　　他抬手一看，手背上已经多出了三道深深的抓痕，血色正飞快地蔓延出来。

　　白川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两只三花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两只都是浑身白色，脑袋上叠加了一块黄色和褐色的斑纹。斑纹还很像。

　　它们俩一边冲他哈着气，一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白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往前瞧了瞧，但两只猫站立的位置恰巧挡住了躺在后面的狸花小母猫。

　　“你还好吗？”
　　白川转头一看，两个女孩子迅速向他跑过来。

　　那个长发女孩的肩膀上居然还站了一只很大的乌鸦。
　　“呱。”乌鸦拍拍翅膀，站稳了。

　　“没事。”白川瞧瞧自己手背，摇摇头。
　　“那个小猫是受伤了吗？”朋友问，她刚才隐约看到一点红色。

　　“嗯。”白川点头，“好像是踩到玻璃碎片了。”
　　“你们有没有谁带着药品？”
　　“我有！”婷婷赶紧摸包，“从……以后，我书包永远都带着药了。”
　　说着拿出一罐云南白药喷雾。

　　白川接过瓶子重新蹲下来，“咪咪~”

　　“哈。”一只三花仍然冲他哈气。
　　“不要紧张，咪咪……”白川慢慢向它展开两手，“我没有恶意，瞧，这是药。”

　　三花的眼神仍然极其戒备，突然，它动了动鼻尖。
　　白川立刻拔开瓶盖子，慢慢地把喷头递向它，三花警戒地凑上前闻了闻。
　　然后，它退开了。
　　一步，两步。

　　白川舒了一口气，在两只三花猫警惕的盯视下，从它们让出的通道中间挪过，靠近小狸花，“咪咪~”

　　“喵~”
　　狸花还半躺在原地，它抬起头张望，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川重新捏住它黑色的后脚掌，脚掌中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还在溢出。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还好，玻璃渣子应该被它自己添掉了。”不然还要找镊子。
　　于是白川摁住喷雾，一顿乱喷。

　　起效很迅速，血止住了。狸花站了起来，试着踩了踩，好了。

　　白川松了一口气，合上盖子。

　　“哈！”旁边一直戒备着的三花看到结束了，立刻冲上来对着白川就哈气。

　　白川立刻举起双手缓缓后退，“好好，我走。我走。”

　　“学长，好了吗？”婷婷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谢谢。”白川递回喷雾，他看了一眼两只三花，“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让它们三只猫安心地待在一起，我们在这里让它们紧张。而且……”
　　“而且母猫怎么像是被遗弃的家猫……”他小声嘀咕。

　　“学长，你赶紧喷一下你的手背吧。”婷婷示意，
　　“哦。”白川这才想起来，低头去喷。
　　“回去也别忘记打疫苗。”
　　“好。”

　　“咔嚓。”
　　“咔嚓。”
　　“咔嚓。”

　　白川突然抬头，他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狐疑地环视周围，但附近只有两个一脸忧心的学妹。两只警惕，一只娇娇的猫。和一脸事不关己站在学妹肩头的乌鸦。

　　大概是错觉吧。白川摇摇头。

　　“好了。我们走吧。”

　　五斑一直紧紧盯着，直到看不到三个人类的背影。

　　然后他立刻转回头来，语气恶劣，“喂！傻白甜！”
　　“我不叫傻白甜。”小狸花懵懵的。

　　“你就是傻白甜。”五斑逼迫似的贴上去，狸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还怀着猫崽吧，”五斑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脸上满是恶意，“那你还敢这么靠近人类。你知不知道，有的人类专门以虐猫为乐。”

　　“可是……”小狸花下意识地抬了抬自己刚刚被治好的爪子，示意。

　　“那不过是你偶然撞到的一次大运。”五斑恶意沉沉地把脸凑近，“你是没见过吧。”
　　“虐猫的人最喜欢猫崽了。还没有睁眼的猫崽是很好的，柔软，温热，亲热地不断咪咪呼唤着你。”
　　“最好的部分是，无法反抗。”

　　“只要高高的举起来。”五斑勾起嘴角。
　　“砰！”
　　“眯呜！”小狸花背上的毛一下子炸开了。

　　“就是一摊漂亮的血肉。会像太阳花一样。”五斑把话说完，微笑的脸上全是阴影。

　　“算了，五斑，别吓她了。”三斑有点看不下去。
　　“哈哈哈哈哈！”五斑大笑。

　　“是第一次怀孕吗？”三斑问。
　　小狸花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以前怎么没有在这个学校见过你？新来的？”
　　“不是，”小母猫懵懵地摇头，“我以前是住在家里的。后来怀孕了我带主人到草地上玩。不知道怎么搞的，主人跑丢了。”

　　“他怎么那么傻啊。玩一下也能跑丢。”她歪头，“但是今天也没能在草地上找到他。”
　　“也不知道这些天我不在，他能不能好好吃饭。”
　　小狸花叹气。

　　三斑，五斑：“……”
　　三斑欲言又止。

　　“三斑，”五斑语带警告，“别管。”

　　三斑犹豫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兄弟。

　　“走了。”五斑尾巴一甩就走。
　　“等等我。”三斑在后面喊。

　　“不要再靠近人类了。虽然好人很多，但哪怕只要遇到一个带有恶意的……对你，就是灭顶之灾。”
　　三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狸花，
　　“母猫是很辛苦的，你……”
　　“小心一点吧。”
　　他去追自己的兄弟，离开了。

　　小狸花歪了歪头。
　　她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狸花猫满脸天真地认真思考了好一会，然后抖了抖尾巴，也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道路上空顿时无一猫。

　　一片安静。

　　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响了起来。

　　“……怎么样？”
　　“……我觉得行……”
　　“……我们赶快回去报告长老……”
　　“……”

　　路面上没有人，没有猫。

　　但是如果仔细瞧，白川刚刚站过的位置，水泥的路牙子下面，那里安装着一个长方形的铁制栏杆。
　　这是一个雨水下水口，下面连接的是四通八达的城市污水系统。但现在这里却被枯黄的落叶堵塞了。

　　此时此刻，在落叶的后面，一连串很轻的脚步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集体快速跑过。

　　在落叶的缝隙间，可以隐约瞧见灰色的皮毛，以及，
　　一闪而过的细长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