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警犬的悠闲生活》北地鸟

13、第 13 章 出动！

　　星期一。
　　正午的时间已过，阳光温柔，最是适合小憩的时候。

　　徐翠萍俯身轻轻推了推蓝蓝，催它走进猫包，然后她拉上拉链。
　　蓝蓝在狭窄的包里转身，透过黑色的网纱往外瞧着。

　　徐翠萍安抚地拍拍，“蓝蓝别怕，咱们是去做体检。一会就到地了，到时候就让你出来。”
　　徐翠萍挎上猫包，锁门出发。

　　到了楼下，徐翠萍突然停步，一只威武的德牧端正地并爪蹲坐在她的面前，黑黄色的毛毛随风微微摇摆。
　　“是安安家的吧？”

　　林亦峰点点头。
　　然后他走上前来，透过黑色网纱和里面的蓝蓝对视上了。

　　“你只要再等一下。”他沉声开口。
　　林亦峰眼神专注，他的黑色眼珠透露出来的是最坚定的意志，“不要放弃希望。”

　　蓝蓝从上方望着他，没有出声。

　　徐翠萍看着自己面前的巨大狗狗汪了一下，然后就干脆地转身走开了。

　　她有点莫名，“它在干什么？”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蓝蓝问的。

　　徐翠萍安抚地说，“等会看完医生，咱们就去见见帅小伙。那个也是金色眼睛，你一定会喜欢。”

　　蓝蓝趴在包里，毫无表情。

　　***

　　三食堂。
　　午饭的供应仍然没有结束，因为每天都有一批拖拖拉拉的学生喜欢抢在关门前来吃饭。

　　打饭阿姨们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口后面。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老鼠突然多了？”
　　“多，多了太多了。抓都抓不住。现在的老鼠太精了。后面厨房老鼠夹老鼠笼摆了多少个，全部不上当。”
　　两个阿姨开始闲聊。
　　“就是，想不通。它们还不怕人的，不过幸好没被学生发现，不然投诉得……嘘，同学，吃什么啊？”

　　刚巧有一整个班的学生才从实验室里出来，他们刚进门就拔腿狂奔，饿地在窗口挤成一团。

　　“阿姨，我要……呀！！！”
　　一个女生硬生生地尖叫着从学生群中跳起半个身体，头发都立起来了。

　　刚刚一只灰色的小老鼠从她脚背上爬过。

　　她说话都带着颤音，“鼠、鼠……老鼠！”
　　“什么？”
　　“什么？”
　　“有老鼠？！”

　　这下糟糕了，窗口所有的学生不论男生女生，一起低下头。然后他们集体尖叫起来。
　　“啊！！！”

　　小老鼠被人类高分贝的声音吓到了，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开始在一双双的人脚之间逃窜。

　　“走开！”
　　“别爬我的白球鞋！我新买的！”

　　而人类仿佛在故意为难它，一个个巨大脚掌迅速抬起又落下。它几次几乎要被踩扁，吓得它吱吱直叫。
　　“同学们不要慌！”两位阿姨试图安抚学生们。

　　但完全没用，现在不止窗口这些学生了，连远远坐在大门边吃饭的学生都尖声惊叫一声，然后站在了椅子上。
　　这仿佛是给了大家提示，所有人立刻也慌里慌忙地站上了椅子，有的一张椅子甚至挤了两人人，一个男生没处站干脆爬上了饭桌，反正要把脚翘起来。

　　仿佛地面沾了剧毒一样。谁站谁死。所有人如临大敌。

　　但是地面清空了，小老鼠的逃跑障碍也清除了，它立刻找准了方向，想往大门处奔。

　　这时，一个黑黄色的身影闪电一般从大门外蹿了进来，仿佛等待已久。
　　然后一下就猛地刹车在了逃跑的老鼠面前。

　　一个女生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狗狗？”

　　老鼠一看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峰，立刻转身就跑。
　　林亦峰不慌不忙地迈出几步，绕了个半圆再次挡住了老鼠的去路。

　　这下，所有站在椅子上的学生的目光全部都聚集过来了。

　　老鼠又逃。又挡。再逃。再挡。
　　老鼠仿佛是被困在林亦峰无形划出来的圆圈里了。

　　“狗狗在做什么？”
　　“不知道，在戏弄老鼠玩吗？为什么不干脆一爪把它压死？”
　　学生们议论纷纷。

　　小老鼠几次尝试逃跑全部被挡回来了。它吓得团团直转，然后站在圆圈中央尖叫起来，“吱吱吱！吱！”

　　林亦峰黑色的耳朵尖微微一动。
　　来了。

　　“吱……”
　　“吱！”
　　这时，从窗口后面，厨房的方向仿佛传来什么声音。

　　“啊！！！！！”
　　学生们转过头去，然后再次尖叫起来，比上次更加大声。

　　一群灰色的老鼠居然成群结队地从后厨门口钻出来了，足足有十几只。

　　最搞笑的是，这些老鼠全部吃得肚子浑圆，都走不动路了，跑过来的时候跌跌撞撞的。

　　小老鼠看到它们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溜烟地蹿入其中。

　　林亦峰这次没有伸爪阻拦，而是隐隐绕了半圈，绕到了鼠群背面。
　　鼠群瞧到背后有这么大个庞然大物，立刻趔趔趄趄地往大门外逃。

　　林亦峰仿佛是突然间就走不快了，保持着一段距离慢慢跟在后面。

　　很快，食堂里的老鼠们全部逃走看不见了。

　　学生们集体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察觉不对，纷纷愤怒起来。
　　“什么鬼！这么多老鼠！”
　　“我们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啊！”
　　“投诉！我们要投诉！叫食堂经理出来。”
　　“……”

　　两位阿姨一看群情激奋，只得答应，“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叫经理。”

　　***

　　路上的行人张大嘴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大群滚圆的老鼠旁若无人地在大马路上跑着，而且后面不远处居然还跟着一只德牧。
　　德牧不紧不慢地小跑着，一会突然往左猛冲，一会往右猛冲，鼠群畏惧德牧于是被挤得不得不修改方向，搞得德牧仿佛是故意在驱赶着鼠群一般。

　　路人震惊，“不是说德牧是牧羊犬，还可以牧鼠的吗？”
　　“等等不对！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多的老鼠？！”

　　有的人还在发愣，有的人已经摸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了。

　　林亦峰瞥到了，有意无意地躲了躲摄像头。

　　仓库。

　　“喵呜！”
　　“喵呜！”

　　“不要叫啦，”门卫背起手来，面对着笼子，“叫也没有用的，你们的命运最后还是要看领导们的意思。”

　　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转身一看。
　　居然出现一堆灰扑扑的老鼠从门缝底下挤了出来，简直是逃命一般窜了进来，踩着他的脚面往里奔。
　　“哇哇哇！”门卫吓得跳起来抖腿。

　　“砰！”
　　大门突然被撞开了，但是门口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门卫摸不着头脑。

　　“汪！”

　　一个小小的身影拍拍翅膀落在了窗户上。

　　“唉，这群笨猫，连自己笼子的门扣都不会开，这样要怎么偷偷在夜里出去玩。”花生啄啄自己的羽毛。

　　然后他挺起胸膛，一个滑翔就向着下面的笼子而去，“笨猫们，我来啦~”

　　门卫就见一只蓝色的小鸟突然飞了进来，然后偏巧落在了关流浪猫笼子的旁边。
　　也不知怎么的，那小鸟好像只是头低了一下。
　　“啪。”装猫笼子的门突然就开了。

　　门卫大惊，“等等等等！”

　　小鸟仿佛是觉得好玩，连连低头，“啪”“啪”“啪”几下就又打开了好几个笼子。
　　蹲里面的各种猫立刻就跳了出来。

　　门卫慌了。

　　“哇塞！厉害了！”
　　门卫回头一看，仓库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十几个人，而他们的相同点是：都举着手机。
　　他们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还来回环拍，“猫鼠大战啊，刺激。”

　　门卫一低头，这才发现被放出来的猫已经和四处乱窜的老鼠干上了。仓库各处都开战了，都是血迹。
　　门卫呆住了。

　　“喵嗷！！！”
　　“吱！”

　　又一只老鼠带着血在五斑爪下歪了脖子。
　　“这帮臭老鼠真是阴险！老子差点就翻车了！”五斑带着狰狞的表情扭了扭脖子。
　　“老子要大杀一场！！！”

　　他猛地跳进几只老鼠中间，“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挥舞起双爪，简直像巨大的战神降临。

　　林亦峰蹲在门后微微一笑。

　　他瞥了瞥站在门口拍视频的人，于是又往里藏了藏。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任何名声，还是把这个发挥的舞台让给群猫吧。

　　……
　　很快，场地里的老鼠就被杀光了，毕竟才那么十几只老鼠而已。
　　场地里的猫们低头缓缓舔了舔爪子，仿佛杀气还没有散尽。

　　林亦峰从门后微微露出了一小截尖尖的耳朵，他冲五斑使了个眼色。

　　五斑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还是走了出来。
　　见到五斑动了，其他猫也纷纷跟在他后面出来了。然后突然的，所有猫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拍视频的人见到猫咪的莫名举动居然更加兴奋了。
　　“猫跑了！”
　　“我们也跟上去！”
　　他们纷纷高举着手机一路跟随，这份热情对比战地摄影师毫不逊色。

　　门卫呆呆地站在大大敞开的仓库门口。
　　人都没了。
　　但是猫也没了。
　　怎么办？

　　这时，一个人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仿佛是追星却赶错飞机班次的粉丝。

　　他上来就问：“我是三食堂经理，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猫？”
　　门卫呆呆地指，“往那边跑了。”
　　“跑了，怎么会跑了？”
　　“……”
　　“唉呀。”他看门卫一副愣愣的样子，扭头就追。

　　林亦峰奔跑在最前面。

　　他四肢飞快交替，风从他黑色的耳朵尖尖上擦过。
　　林亦峰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每天早上在小花园锻炼是产生了效果的。

　　“这边。”
　　林亦峰转了一个大弯。
　　一大群猫跟在他身后用力跑着，他们也迅速跟着转弯。

　　“嘎嘎~”花生快乐地在林亦峰头顶滑翔。

　　林亦峰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在一片围墙的边上，旁边是一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

　　一只黑猫早已守在了那里。
　　黑猫抬起头，眼睛在燃烧。

　　***

　　“这帮鼠兄鼠弟也太不可靠了……”
　　一块方形的蓝色光芒亮在下水道最黑暗的深处，不知道是谁在嘟嘟囔囔。

　　“这么长时间，就一直不告诉我？”
　　连带着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amazing！”
　　“ unbelievable！”

　　“这么好玩的东西他们居然能一直瞒着我！”
　　舒学泽一下子从床铺上直坐而起。

　　他瞧了瞧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又把手机直立起来，“我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整个下水管道。

　　舒学泽吓掉了手机，眼睛大睁。

　　“十三！小十三你在哪里！”
　　“……我在这。”舒学泽声如蚊呐。
　　过了一会，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进来，爬进了舒学泽的目光所及处，被手机的蓝光照亮了。

　　是舒学泽叔叔，浑身带血的。

　　舒学泽吓到浑身无法动弹。

　　“小十三你快走，猫、猫，是猫来了……”
　　叔叔的一个眼珠子已经没了，那里是一个空洞，还在不断喷出血来浇在他自己的脑袋上。他的毛发已经变成红色一缕一缕的。
　　叔叔喘气声断断续续，像是要死了。

　　舒学泽颤抖，“什么，我不懂……”
　　“别说了，快走！”
　　“那大家呢，那族长……”
　　“就是族长让我传的话，快走！带上手机！”

　　叔叔又大喘了一会，声音更虚弱了，“你带上手机逃出去，我们一族也许还有翻身的机会。快逃……”

　　舒学泽哆嗦起来。

　　“啊！！！”
　　管道尽头又一次传来惨叫声。
　　“喵~”
　　拖长的音调，甜蜜，冷酷。

　　舒学泽还傻着，叔叔双爪一挥，尽全力把手机往反方向扔了出去。
　　手机在水管壁上弹了一下，“咔嚓”一声，屏幕玻璃裂开了，光芒熄灭。

　　这时，一双漆黑的毛茸茸的猫爪从上面探了下来，探了几下然后探到了站立点。
　　很明显，一只有着黑爪的猫正在试图从上面下来。

　　舒学泽颤抖。

　　“吱！”
　　一只肥大的老鼠突然从同样的地方跌了下来。

　　它有灰色发白的皮毛，长长的，末端打着卷的白色胡须。
　　是族长。

　　它爬起来以后也不看舒学泽，它垫着脚尖，仿佛正试图向猫爪挑衅。

　　“吱……”
　　只一下，族长在舒学泽的注视下被一只猫爪压扁了，轻轻松松。
　　猫爪下面开始蔓延出红色。

　　然后，管道的尽头仿佛闪过了一下金色。

　　叔叔向猫爪转身，他最后回头，空旷的眼眶看着舒学泽。

　　“不要忘记。”

　　叔叔向着猫爪的方向冲了上去。

　　舒学泽转身了。

　　舒学泽什么都没有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颤抖的爪子着牢牢抓住手机，尽全力奔逃。

　　他只是知道他的噩梦又要开始了。
　　金色的，燃烧的太阳。